“嫂子！你得救咱們啊！”
“營長沒人管要反天了嫂子！”
蘇曼華樂出聲來，她從沒見過如此鮮活的唐敬安。
“曼華，你別理他們，跟你開玩笑呢。”
蘇曼華忍住笑意，“沒生氣。”
聽出電話裡的柔和，唐敬安眉眼斂得不可思議，“曼華，我還有訓練，等我回來。”
“好。”
唐敬安依依不捨地放下電話。
“唐敬安！”
電話那頭清麗的聲音傳來，他連忙將聽筒收到耳朵旁邊，“我在。”
“記得吃飯。”
唐敬安臉上漾開笑意，“好。”
“他們可以不吃，你必須吃。”
聽出電話那頭的調笑，唐敬安上揚的唇怎麼也壓不下來，再一遍重複，“等我回來，曼華。”
蘇曼華放下電話，就發覺老支書不知道看她多久了。
“叔你一把年紀了還偷聽小年輕講電話呢！”
老支書冷哼，“我是怕你把電話線給我攪爛了你娘還不得拿你那八百的彩禮錢來賠？”
蘇曼華笑嘻嘻的，“叔您就別涮我了。”
“真定了？”
“嗯。”蘇曼華鄭重無比，“真定了。”
老支書點點頭，“你們都是好的，好好過。”
從村辦出來，蘇曼華腳步輕快，這才發覺回家一趟身上的挎包都沒取下來。
“你個死丫頭，跑忒快！問你敬安咋說的？”
“五天後就回來了！”
蘇母點點頭，隨即又問，“真不辦酒席？”
蘇曼華點點頭，“他是軍官，人隊裡不讓大辦的！”
她還有好多事兒呢，唐敬安婚假就那幾天，要給陳徜洋過戶，要帶倆孩子去看病，還要回陳家一趟，哪有時間？
“誰說大辦了？那...那總要請宗親來吃頓飯吧？”
“行行行，都依你，你要樂意就看著操辦，反正我不沾手。”
“成！我這就和你爹商量去！”蘇母樂滋滋地就走了。
蘇曼華起身，“小雪，跟嬸子來屋裡一趟。”
向雪抬頭，慢吞吞跟上她的腳步，終於來了。
蘇曼華把身上的挎包取下來，死沉。
她翻出兩件小背心，還有兩條內褲，還有一件做工極厚實的高齡羊毛衫。
“來，快試試！一直也沒時間去置辦。鎮上這些東西不好買，等回頭去了城裡再好好給你置辦。”
向雪歪歪腦袋，“這...是甚麼？”
蘇曼華沒理她的疑惑，一把拉過她手腳利落地脫下她身上蘇致遠以前的衣裳。
“女孩子家家的，還穿你舅的舊衣服，也不暖和，換了暖和些。”
女孩瘦得可怕，貼身的小背心套上去都空的厲害。
蘇曼華心裡極不是滋味，“等你唐叔回來，我就帶你打上門去！那母子倆！我真是！真是想！”
殺了他們！
她牙根兒都咬緊了，恨不得活撕了他們倆。兩年時間，把倆孩子養成這樣！
向雪感受著柔軟的衣裳緊貼身體，她抬眸，“你想要甚麼？要我嫁給蘇致遠嗎？不是應該他來給我換衣服嗎？”
蘇曼華愣住，表情嚴肅的可怕，她一把拽過向雪，“你舅舅欺負你了？”
隨即又極速搖頭，“不可能。小雪，你甚麼意思？”
向雪歪歪腦袋，大大的眼睛鑲嵌在她瘦得出奇的臉上，“你是女人，我不能嫁給你，應該是蘇致遠來給我換衣服才對，這樣，我就能嫁給他，唐叔的津貼才會一直寄給蘇家。”
蘇曼華紅了眼，臉上滿是狠意，“唐，平，安！”
她伸手把向雪攬進懷裡，生怕自己失控的表情嚇到她。
蘇曼華閉了閉眼，眉目間的冰霜能把人射透，“小雪，都過去了。有叔叔嬸嬸在呢，以後都不會了。”
“我不怕。”向雪的表情麻木，聲音平靜的像是沒有靈魂。
蘇曼華的眼淚滑落臉頰，滴落在向雪的肩上。
向雪一怔，是為她嗎？很奇怪。
蘇曼華壓下心底滔天的怒意，她之前沒有問過唐敬安，唐平安身上的傷是怎麼回事，原來...
要是他回去晚了，向雪是不是...
蘇曼華嚥下翻滾上喉的噁心，抹去眼角的淚痕，她鬆開向雪，抬起她的臉，語氣無比認真。
“小雪，你爸爸是英雄。你應該是快樂的，榮譽的。這個世界上，沒人能強迫你做你不願意的事，你唐叔也不行。
唐平安的事兒，不會就這麼完了。以後，叔叔嬸嬸會一直保護你，保護遠方。”
向雪眼也不眨地盯著面前的女人，她不理解。
蘇曼華收拾好情緒，朝她柔和一笑，“你現在還不懂這些，你只需要記住就行。走，去給遠方換新衣服去。”
是夜，蘇曼華沒有再單蓋一個被子，而是把向雪拉到了她的被窩裡，她輕攬著她，嘴裡輕輕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兒。
向雪被吵得睡不著，但是很奇妙，她很安心。這個女人身上的味道，讓她很安心。
見女孩閉上雙眼，蘇曼華才收回手臂躺了回去。
想了一會兒又緊靠過來，把向雪冰涼的雙腳夾到她暖和的小腿間。
她翻出枕頭下唐敬安寄回來的工資本，這廝本上居然有四千多塊。
想起自己身上還剩的不到兩千塊錢，虧她還沾沾自喜呢。
她將工資本壓回枕頭下，伸手拉了燈睡下，屋裡頓時一片黑暗。
她不知道，黑暗中一雙晶亮的眸子盯著她看了許久。
唐敬安回來的極快，蘇曼華感覺就是一眨眼的功夫，人就回來了。
“敬安！敬安吃了沒？”
唐敬安連忙放下手中的包袱，“在車站吃過了大娘。”
蘇致遠上前，把他的行囊接過，“姐夫你咋不來個電話我好去接你。”
唐敬安一僵，隨即理理衣領，眸裡笑意快要溢位來，“我自己回來就成，”他頓了頓，“謝謝小舅子。”
蘇曼華噗嗤一聲笑出聲來。
唐敬安抬眸，望向那個從門裡走進來的，他日思夜想的人兒。
淺色的瞳孔不同以往含蓄，帶了一絲侵略性，蘇曼華挑挑眉，“爹帶著姐弟仨去隔壁村看舞獅去了。”
唐敬安點點頭，一點要去找孩子的意思都沒有。
蘇曼華眼裡藏著笑意，面上都明媚了幾分，“來我屋吧，有話跟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