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著,孩子跟著媽去住一段時間倒是沒事兒,可戶口終歸是在陳家,甚麼時候送回來,得說清楚吧?”陳松知道,只有拿捏住孩子,蘇曼華才會就範。
蘇曼華眼裡的冷意有了實質。
公安看向蘇曼華,輕咳一聲,“這都幾天了,過完年吧。”
陳松冷笑,“那就過年把孩子送回來,不然直接報公安,到時候,還請這位同志提我做個主,別再拿親媽那一套來堵我們了,畢竟,是陳家的種。”
三人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陳徜洋連連回頭,終於眼睛一亮,“奶奶!”
是陳母追了出來。
她接過撲過去的陳徜洋,緊緊牽住捨不得鬆手,“曼華...”
蘇曼華抬頭看她,看著這個有些可憐的老人,公安局門口昏暗的燈光也沒能撫平她臉上的褶皺。
陳母有些不敢看她,垂著眼皮,“曼華,你...你別怪洋洋...他以前不認你,是因著他大伯母和大伯成日在他面前亂嚼舌根子,孩子...當真了...”
蘇曼華看了一眼垂著腦袋不知道在想甚麼沒有應聲的陳徜洋。
陳母也不再多說,只默默跟著兩人。
陳家陳徜洋已經回不去了,走到路口,陳母把手裡小手交到蘇曼華手裡,“好好聽你媽的話。”
說完,轉身就走,陳徜洋還想去追,蘇曼華握緊他,語氣難得平和認真,“你跟著你奶奶護不了你,讓她回鄉下老家去,一個人也自在些。你要是一起去了,你大伯大伯母不會給她清淨日子過的。”
陳徜洋就這麼看著陳母走遠,好半天不肯回頭。
公安局裡,蔣小麗不可置信地抬頭,“孩子都給她了!憑啥不讓我走?”
“事兒沒調查清楚,去哪?待著吧。”
“憑甚麼!她打我就不用關!我受傷了還關我!你們受賄了是不是!”
公安一拍桌子,“蔣小麗!這事兒可大可小!查清楚你們私自送養孩子,孩子媽媽不和解,可不就是關公安局了,是去監獄!再胡說,連著誹謗罪一起治!”
說完,又帶了一些安撫意味,“明兒一早就帶你去醫院鑑傷,到時候關於賠償問題等送養的事兒調查清楚後會召她來公安局和你談的。”
陳松連忙安撫蔣小麗,“你別激動。”
蔣小麗抬手就是響亮的一巴掌,配著她紅腫不堪的臉,格外猙獰,“都怪你!要不是你...”
話沒說完,陳松一聲打斷,“夠了!”他抹了一把臉,上前壓低聲音,“我馬上去找爸,最多明天就把你撈出來。你別亂說話,聽見沒!”
說完,轉身就走,眼底滿是戾氣。徒留蔣小麗在後頭低聲啜泣。
“沒有介紹信,先去我朋友那兒住一晚吧。”蘇曼華仰頭看向唐敬安。
唐敬安自然沒有意見。
帶著倆人直奔附校。
蘇曼華看著夜裡都無比明顯的,‘曼華飯桌’四個大字笑了笑,廖姐竟然還弄了塊匾。
唐敬安有些訝異,“你開的?”
蘇曼華上前敲門,“以前是。”她並沒有多說。
“誰啊!這麼大晚上了!蘇曼華?你咋來了!”
蘇曼華笑笑,“廖姐,能先讓我們進去嗎?”
廖杏連忙開門,把三人迎進去。
她看了眼高大的唐敬安,沒有多問,把人安排在一樓歇下,才帶著母子倆上了二樓。
“你真行!姘頭不錯啊!”
給睡著的陳徜洋蓋好被子,蘇曼華有氣無力地躺下來,“瞎說甚麼,以前照顧過的僱主,今兒碰巧遇上了,幫了我大忙。”
廖杏看了眼熟睡中的陳徜洋,“別裝,他看你那眼神可不像是僱主,同進同出的,瞧著就跟一對兒一樣。”
蘇曼華掃過去一個白眼,“人家可是營長,我一離婚帶崽的,圖甚麼?”
廖杏撐起身子,“咋?離了婚就不能再找了?
這人年紀輕輕的就是營長,當兵的部隊管著也沒些個爛習慣。人也周正,這便宜你都不撿?”
蘇曼華重重嘆一口氣,“你瞎操啥心呢?我這離婚還不到半年呢!”
“你還想不想要你兒子了?”廖杏慈愛又羨慕地看向陳徜洋,“蔣小麗的性子,不會輕易放過你的,你得找個人來護著你和小羊!
你之前和我說,她爹是...甚麼大官?胳膊擰得過大腿?”
蘇曼華扭頭,看向熟睡中的陳徜洋,心軟了一瞬。
“部隊裡的營長,蔣家就是翻天的本事手也伸不到部隊裡去吧?要我說,你還是...”
廖杏還在絮絮叨叨,蘇曼華卻已經陷入沉思,隨即又使勁搖搖頭,都被廖姐帶偏了,淨起些不該有的念頭。
第二天,將陳徜洋託付給廖姐,唐敬安陪著蘇曼華又去了一趟公安局。
辦好後續手續,她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帶著唐敬安離開了。
蘇曼華將手裡買的水果遞給廖姐,又攀談一會兒才接了陳徜洋離開。
“要在雲城等訊息嗎?”
蘇曼華搖搖頭,“先帶他回家過年,他外公外婆還有舅舅唸叨他幾年了。”
陳徜洋不可置信地抬頭,又立馬裝作沒聽到低下頭去。
唐敬安點點頭,“孩子找回來就好,我也要回榮縣。”
蘇曼華一臉疲色,難掩愧色,“唐營長,真是不好意思,幫了我這麼大忙不說,還耽誤你回家。”
唐敬安抿抿唇,“叫名字就好。”
蘇曼華頓住,“甚麼?”她愣了一秒,隨即連忙改口,“好,以後不叫你營長了。還沒問你,你是回家過年嗎?”
過年?唐敬安眸底黯淡,那個家哪裡有他一席之地?他是回去接孩子的,如果順利,帶孩子去邊城辦了退伍,他應該不會再回榮縣了,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再見...
嘴上卻是笑笑,沒說話。
“唐營...唐敬安,唐家村離望富村也不遠,回去了上我家吃頓飯吧!我實在是沒甚麼拿得出手謝謝你的!”
唐敬安手緊了緊,隨即搖搖頭,他在老家名聲不好聽,她又離婚了,何必給她找些麻煩?
“我應該待不了多久就要回部隊,怕是沒時間來。”
蘇曼華見狀,只好作罷,只好另找機會道謝了,反正人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