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瞧,和上海牌大差不差的,都好看!名錶呢!”
“多少錢一塊?”
“五十塊。”
“五十!”蘇曼華搖搖頭,轉身就走。
男人攔住她,“妹子!我這表可是好好的!又不要手錶票,南邊商場裡都要七八十呢!”
蘇曼華搖搖頭,“你這表,三十我還考慮考慮,五十算了。”
“三十!”男人擺擺手,不再攔她。
蘇曼華毫不留戀地離開,她身上這幾個子兒,能買多少表?她本來也不是來買表的。
她腳步不停,一排排看下去,輕易在角落找到自己想要的。
沒著急進去,只是掃了一眼,接著來回慢慢走動,目光把一家家鋪子裡的陳設種類裡裡外外掃了個乾淨。
第二遍走回來時,她心裡大概有了數。
“妹子,買內衣啊?”
蘇曼華上下打量這間被塞得滿滿當當的鋪子,內衣內褲,男士女士,一應俱全。
窄小地連轉身的功夫都沒有,蘇曼華瞭然,這就是她要找的小作坊了。
全部堆疊在一起看著不咋地,她隨手拿起一件發現單看都不輸她三塊多在黑市買的款式。
她沒說話,只皺著眉頭,“你這些款式...都不大行啊...”
老闆連忙賠笑,“我這些款式,可都是市面上的熱銷款!不過就是沒打理好,瞧著埋汰了些。你拿回去打理打理,保管跟你在百貨商場裡看到的一樣!”
蘇曼華搖搖頭,“我還說多要些,算了。”
女人一把拉住她,“妹子,你進貨啊?”
蘇曼華點點頭,“可不就是嗎!雲城那邊沒貨了,我說上這邊來看看,找些新款式。”
那女人笑眯了眼,“你彆著急啊!整條街就我家內衣褲款式最全!你說說,你要啥款式的?姐給你找!”
蘇曼華似是為難,半晌才從包袱裡翻出兩件暗色的精緻繡花的內衣,正是她當初在商場給蘇母買的兩件。
那女人接過一看,熨燙整齊的內衣上頭用絲線繡著立體的花紋,瞧著就不是便宜貨。
她眼珠一轉,試探著開口,“妹子,你要多少哇?”
蘇曼華依舊仰著腦袋,“兩百件是要的。”
那女人笑著開口,“有的有的!就是...”
蘇曼華將內衣收回包裡,皺眉不解,“就是啥?”
“就是得等!那邊大廠裡有批貨,就是這種成色的,往外銷要好幾十塊一件呢!結果模板出問題做錯花色了,人家買方要退回來。你且等兩日,等貨一到我聯絡你。”
蘇曼華正色,“確定是大廠貨?我可只要大廠貨!你別拿小作坊的貨來糊弄我!”
女人心虛笑笑,“哪能啊!肯定是大廠貨!真真的!妹子你留個地址,回頭貨到了我找你!”
蘇曼華擺擺手,“不急,咱先把價格談好。我要兩百件價格咋算?”
女人拉著她進了窄小的鋪子,“這種商場貨,可不便宜,最少這個數!”她比劃了個十。
蘇曼華冷哼,轉身就走。
女人連忙拉住她,“你這妹子!咋還是急性子!這不還有得商量嘛!”
蘇曼華回頭,“你都喊這麼高了,咋商量?商場裡十一塊八毛,還不要票,我大老遠跑你這兒來批發來了你還給我這個價?”
“那你說!多少合適!”
蘇曼華獅子大開口,“三塊。”
女人一跺腳,“妹子!你去別家問問!大廠貨!誰家三塊能拿到!咱不整那些虛的,六塊!成心要你就來!”
蘇曼華垂著眼皮假意思索,半天不給答案,女人咬咬牙,“五塊五!不能再少了!”
蘇曼華這才抬眸,“成交!”
那女人忍住喜意,“那大妹子,你給交點定金,時候到了來拿貨就成!”
蘇曼華掏出一捆大團結,隨即不經意般抬頭,“我可不是你們第一回來你們這兒了,你們這兒可是有人管著的,光喊拿定金,不給我開個單子?”
女人愣住,連忙轉身,“哪能啊!肯定要是開單子的,到時出了問題你儘管去找!”
一千一百塊的貨,蘇曼華交了五百五的定金,她指著單子叫女人寫清楚,**廠滯銷女士內衣兩百件大貨,又叫她按了手印才轉身離開。
蘇曼華是笑著離開的,既然這店老闆不老實,就別怪她了。
這一路看過來,但凡是賣廠貨的,店裡頭恨不得寫塊招牌貼出來。就剛剛的手錶店,一進門去幾大塊手寫匾,某某廠合作店鋪、某某電子廠指定瑕疵品銷路等等等等...
像這種窄小擁擠的店,還有剛剛她看的店裡的現貨,一看就是自己作坊,她這兩個月的黑市也不是白跑的。
蘇曼華沒著急回去,這裡東西屬實是比雲城便宜太多。
她挑挑揀揀,給蘇母蘇父一人買了兩身衣裳,又給老支書捎了支八塊多的鋼筆,蘇曼華想了又想,還是重新返回那家鐘錶店。
以四十七塊的價格買了一塊寶石花的男士手錶,蘇曼華摸了又摸,她想,小弟一定會很開心的。
想起自己的打算,蘇曼華咬咬牙,給自己置辦了身新衣裳。
裡頭是亮白色的襯衫,討價還價後一塊八毛七,外頭則是件鮮紅色的,戧駁領樣式的燈芯絨外套,款式新穎,穿上身襯得她膚色又好看了幾分。
她砍了幾個來回,才以18塊的價格拿下,心疼地她直抽抽。
家裡能置辦的太多,蘇曼華摸摸口袋不到四百塊,堪堪忍住了。
原來待在望富村,覺得一百塊已經是天大的事兒了,出來一趟才知道...蘇曼華抬頭笑笑,以後,會越來越好的。
蘇曼華再回這條街時,女老闆險些沒哭出來,說好十點十點,眼瞧著都快到了蘇曼華的身影才從拐角處出現。
只是還沒等她上前說話攀談,蘇曼華已經氣勢洶洶地闖了過來。
女人暗道糟糕。
蘇曼華今兒穿上了她那件鮮紅色的戧駁領絨面外套,頭髮高高盤了上去,留出一張光潔優越的臉。
她個子本來就不矮,黑色的喇叭褲襯得她腿又直又長,此刻她滿臉怒容,氣勢沖天,直衝入這間窄小的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