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曼華起身，“你當我蘇曼華這幾年青春是大風颳來的呢？少廢話，把錢給我備好，甚麼時候錢齊了，甚麼時候辦手續，不然你就去告，我看誰家公安敢插手家內事！”
說完，一腳踹飛腳邊椅子，扭頭離去。
今日這事兒看著是她佔了上風，實則不然，陳煦和陳母都做不了陳家的主，真正主事的，是陳松兩口子，難纏的也是他們。
陳煦這種人渣，要兩千都使得，一家子都爛了心肺，她蘇曼華可不會輕易善罷甘休。
蘇曼華重重撥出一口濁氣，將陳家拋之腦後，這次來雲城，不光是離婚要錢，她還有要緊事呢。
口袋裡老孃存放的太久了發皺的錢票燙得她腿根子疼，這些年，實在是虧欠父母太多。離了婚名聲已經壞了，不能在經濟上再虧欠他們。
自己家家底有幾分蘇曼華清楚得很，一千塊，看起來多，可弟弟馬上到年紀，要成婚。她已經失敗了一次，絕不會叫弟弟跟著失敗毀了一輩子，她要讓家裡過上好生活！
蘇曼華趕回出租屋時，已經過了十二點了，看著廚房裡那些大鍋大桶蘇曼華被驚喜砸得滿頭包。
“廖姐您太厲害了！這都哪來的？”
不過大半天時間，那屋子寬闊的走廊上就多了一個齊腰高的蒸飯爐子，天井了也多了一口灶，上頭還有口大鐵鍋，不過都有使用痕跡。
鍋碗瓢盆一應俱全，甚至連保溫桶都給她搞定了。
廖杏站在門邊，滿臉不悅，“找了鄉下辦流水席的一條龍租的，怎麼這麼大半天才來，我以為你跑路了！”
蘇曼華笑了笑，“和我前夫掰扯呢！”她後頭還有的去，有得鬧，沒必要瞞她。
廖杏挑挑眉，打量她的眼光多了些審視，終是沒說甚麼。
“醜話說前頭，我不和你搭夥做生意。”
蘇曼華笑意僵在臉上。
廖杏接著開口，“我甚麼也不知道，你賺多少錢我也不眼紅，只一點，我這屋子，一個月房租六十，這些鍋碗瓢盆就當白借給你的。”
蘇曼華恍然，老雞賊，還是怕牽連進去。
只要還搭夥，甚麼說法她都能接受，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五十塊找個當地人幫忙，值了！
“廖姐，我身上這幾十塊還得留著採辦食材，你瞧，能不能月末再結賬？”
廖杏白她一眼，“可別想著賴賬！”
“這哪能？我介紹信都給你看了，你要騙你，你報公安去我家抓我去！”
廖杏這才點頭應下。
“廖姐，還有一個事兒，咱這附近，哪裡能淘到二手桌椅？”
廖杏冷笑，“還說不是開店？”
“我關著門呢幹呢！開甚麼店？”
好在她昨夜收拾包袱過來就擬好了選單，兩人收拾一番就出門去了。
廖杏出手效率賊好，兩人回來時就帶著個拉了一板車桌椅的車師傅回來。
寬闊的屋子被四四方方的三張桌子佔了大半的地兒，蘇曼華算了算，小孩子撒開坐一桌都能坐十人。
角落裡還多了張只夠一人躺的三十公分高的小木床。
多出來的一張桌子她搬到了天井裡置物，要幹吃飯的買賣，食材少不了，做起來了難免人進人出的，讓那些講究的家長瞧見菜都堆地上算怎麼回事？
蘇曼華看了看年份久遠髒汙洗不去的桌面，“廖姐，報紙貴嗎？咱得買報紙。”
“桌布不行？”
蘇曼華搖搖頭，“小孩兒吃飯埋汰，拉拉扯扯的桌布不好洗，也貴。敷層報紙墊塊玻璃就成了，還好打理些。”
廖杏沒多說，帶著她七拐八拐去了一家廢品回收站，滿地的報紙任她挑選。
甚至還有不少紅豔豔的畫報和連環畫。
報紙五分一斤，連環畫和畫報一毛一斤。
蘇曼華眼睛都亮了，“還有這好地方呢！”
她挑挑揀揀，賣了兩大摞，近一塊錢的報紙畫報，沉得她手臂都吊下去一截。
兩個女人關著門擦擦洗洗，不過一下午的時間，整個屋子就煥然一新。
桌子全用漿糊敷了幾層厚厚的廢報紙，上頭還貼了不少從連環畫上剪下來的鮮豔圖畫。
牆上髒汙去不掉的地方都貼了喜慶的畫報。
木窗上還掛了一條透光不透人的簾子，屋裡乾淨明亮，瞧著就讓人喜歡。
屋子裡放木床的地方蘇曼華也釘了釘子掛了條簾子，從廖杏那裡薅的，不出意外，未來兩個月這裡就是她的棲身之所了。
廖杏累癱在板凳上，“你就這麼幹了咋知道會有人來？這七七八八的，還有你的被褥，下去十來塊了吧？”
蘇曼華笑了，極其明豔，“我啊，打聽好了。過幾天附校要開家長會呢！我一早就去宣傳去！肯定有人來的。”
廖杏轉頭看她，小婦人明豔的眼裡滿是自信，耀眼地她挪不開眼，或許，這回，她有救了。
既然要幹大的，蘇曼華也拿得起心，需要添置的東西太多，她跑了許多趟二手市場和黑市才算心裡有了底，身上錢下去得非快。
廖杏也沒閒著，幫著在學校周邊宣傳，這邊的事暫且定了下來。
蘇曼華看著白淨的牆壁心下安定，接下來，該著手料理陳家了。
上回蘇曼華去過以後學乖了，這回來輕輕一敲門就給她放進去了，免得她不要皮臉瞎嚷敗壞名聲。
進了門蘇曼華就徑直入了客廳大搖大擺地坐了下來。
陳松連忙安撫蔣小麗。
陳煦站在蘇曼華身前，想要把她活撕了，“你怎麼變成這副模樣了！”
“是，比不得你，狼心狗肺忘恩負義的大學生。”
“你！”
蘇曼華翻了個白眼，伸腳狠狠一踹，“起開！有錢還嗎你就上前說話，滾一邊兒去。”
陳煦抱著生痛的小腿惡狠狠地瞪著她，後者卻壓根兒沒把她放在眼裡，歪歪腦袋看向陳松兩口子。
“我的錢你們甚麼時候還？甚麼時候還甚麼時候離婚。”
“你做夢！”蔣小麗掙開陳松，“不要皮臉的鄉下泥腿子！就憑你也要一千塊？窮瘋了吧你！”
蘇曼華看向她，不痛不癢地，若有其事地點點頭，“可不就是窮瘋了嗎？少說廢話，甚麼時候給錢我甚麼時候走！老太婆應該跟你說過，我這人脾氣不太好，一會兒泥腿子發起瘋來你這家就別想要了。反正你有錢，再換新的唄！”
陳母避開她的眼神，都不敢看她，至於陳父，早就躲屋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