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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第一百五十七章 我有一言

2023-10-23 作者:鵷扶君

深水之下,本沒有日月晨昏的區分。

在淵暗之中,一切都是黑而昏的存在。

據說在上古時,荒涼的鮫人族落裡,這些人身魚尾的妖類,會在太陽初升時潛上水面,小心採擷金烏的火種,把它們種在水底。

那些像蓮花一樣,小巧而脆弱的種子,便是深水裡唯一明亮的事物。

但在青黎宮中,卻沒有這種東西。

他們把璀璨而貴重的玄光石雕琢成太陽的形狀,又固定了時序,使它慢慢明亮,又慢慢熄滅。

無數華美明珠和不滅的煌煌宮燭,把這片深水下的聖地,給籠罩在溫暖的光中。

在青黎宮裡待了近一個月,崔元洲總有誤入神仙宮闕的錯覺。

殿角珠瓏,樓宇重疊,雕闌畫檻皆是高臥雲靄之上,琉璃臺閣,貝闕珠宮,俱是數不勝數。

此刻,在白朮住所前,崔元洲和慧圓百無聊賴,正候在屋外一處精巧亭子裡。

距離白朮會見謝十九,已經過去了三天。

現在,到選婿即將開始的時辰了。

“賊禿你押了誰?”

崔元洲打了個哈欠,冷不丁問道。

“貧僧是佛門弟子,平素不賭博的。”

黑胖僧人滿臉敦厚,目光誠懇無比。

“屁!”

小胖子扯了扯嘴角,不屑道:

“前幾天,我才見你從賭場出來!”

“這剩下三十二人,俱是人中龍虎。”慧圓攤了攤手,坦然道:

“我倒是想押沈師兄,但淨海寺家小業薄,萬一輸了個精光,小僧回寺裡怎麼見人?”

“讓人齒冷啊。”

崔元洲先是嘆息一聲,繼而勃然大怒:

“你真不夠朋友!”

慧圓眼珠子一轉,嘴唇動了一動,卻是沒有說話。

“你押了誰?”崔元洲好奇道。

“陳季子。”慧圓老老實實回答。

“你又押了誰?”黑胖僧人反問。

“恆安。”小胖子同樣老老實實回答道。

兩人對視一眼,久久都沒有說話,氣氛登時了沉默下去。

“那你有個屁的立場說我?!”

慧圓瞪了崔元洲半響,忽得勃然大怒:

“你自己都沒有押沈師兄,憑甚麼說我?”

“我就感慨一下。”

崔元洲打了個哈哈:“你想多了

,我哪有那意思。”

兩人又大眼瞪小眼了一會,冷哼一聲,彼此都偏過頭去。

陳季子,他出身大楚世家,十二巨室中的洛江陳氏,年方二十一,便已是陽符絕巔。

他曾在降生時,便被界京山聖主觀出命格,貴不可言。

連南華宮的聖主,一尊無敵人仙,都起了收徒的心思,只是被洛江陳氏婉拒。

出身、悟性、神通、資糧——旁人要爭奪一輩子的事物,在他面前,只是唾手可得。

慧圓聽說陳季子的道種,是陳氏族中的上品道種,赤霄天。

有這等外物助力,他本就強絕的神通,便更要壓下諸人一頭。

而此次前來青黎宮中,陳季子更是被青黎君單獨接見,這在前來參賽的諸多人裡,是獨一的殊榮。

一個古老世家的嫡子,其一身傳承,令人難以揣度。

在這三十二人裡,陳季子的呼聲,也是最高的一位。

而崔元洲看好的恆安,與大楚的陳季子不同,他是鄭國生人。

恆安出身寒族,又兼少年失怙,生母另嫁,早早便流落街頭,與乞兒爭食。

等稍長時,仗著體格健碩,悍然投身軍伍之中。

短短七年,他便在邊軍顯露頭角。

爾後被大鄭的聖地枯祠看中,由枯祠這一代的天下行走,親自教導收徒。

在進入枯祠修行前,恆安最輝煌的事蹟,莫過於一夜連下三十二城。

攻城拔寨,勢如破竹。

在鄭楚兩國的邊軍裡,恆安又有飛將軍的美號。

以區區練竅,憑藉粗淺的心法和神通,卻能屢屢拖死陽符。

在恆安的戰績裡,他甚至曾以不可知的手段,生生斬殺過一名劍修。

其威赫,可見一斑。

而等到他拜入枯祠,跟隨這一代的天下行走進入聖地後,世人,便再也沒有見過恆安出手。

就像一柄霜刃,愈是藏於劍鞘,其鋒光,愈是要透體而出。

恆安,也是三十二人裡,年紀最長的一位。

只差半年,他便是三十了。

他與陳季子便猶如兩個極端,一個生而便在雲端,另一個,只是掙扎在泥沼。

但無一例外,在這次選婿中,恆安與陳季子的呼聲,也是最高的兩位。

風雲匯聚,龍蛇並起。

無數人的眼光,都紛紛聚到了青黎宮裡。

這些目前只是三境陽符的年輕人,日後,或是一方聖地的主宰,或是一方大國的至尊,又或是一方巨室的族老。

三百年之內,天下的興衰變化,也只在他們手中。

不知過了多久,在慧圓已經有些焦急時,那扇緊閉的宮門,突得被人從裡內開啟。

頭戴蓮花冠,身著華美羽衣的清俊道人笑意溫醇,是掩飾不

住的歡喜。

他眸中神光一閃即逝,氣機又沉凝了不少。

“師兄,你可算出來了。”

崔元洲搶先上前,抱怨道:

“走吧,不然你要誤時辰了!”

“走吧。”

白朮拍拍他的肩,笑道:

“哪會誤時辰?”

他身側生出一道五色虹光,將崔元洲和慧圓兩人捲起,將虛空狂飆而去。

“血的味道……”

黑胖和尚心頭一凜,在方才那一瞬,他似乎聞到了腐臭的血腥味道。

他疑惑轉過眼,身側的清俊道人面色自若,神情淡然。

過不多時,映入眼簾的,便是一方宏大的黃金戰臺。

它屹立虛空之中,不遠處,便是觀禮的法臺。

難以揣摩它的寬廣,它像是通體都由璀璨的黃金鑄成,光華耀目,堅固無摧。

在黃金戰臺上方,一個手持法劍,頭上顯露萬水奔流跡象的年輕人,正面色肅然。

“居然是他來主持?”

慧圓睜大眼睛,讚歎出聲:

“折梅君的風采,沒想到還能再見。”

“風采?”

崔元洲翻了個白眼:

“你不會喜歡男人吧?”

不理會兩人的鬥嘴,白朮笑了笑,放下他們,便直奔黃金戰臺而去。

三十二人比鬥,黃金戰臺上,又有璀璨光幕生出,隔出了十六方戰場。

白朮剛一落下遁光,一股沉重的壓力,便從戰臺中生出,落到肩上。

這是中古時厲王的造物,專用來比鬥搏殺,若是境界稍弱,只怕連在戰臺上定住身形,都不是件易事。

他體表生出一圈淡淡的光暈,將戰臺的沉重壓力悄然化解。

過不多時,在他屏息以待中,一個面如冠玉,唇上毫無半絲血色的年輕人,便走到近前。

“是你?”白朮皺眉。

“是我。”年輕人微微一笑,“神鴉宮的尹璚,道兄認識我?”

白朮對尹璚默默點了點頭。

認識,我知道你被小蠻子差點錘死了。

“如此多的人物,真是風雲際會啊。”

他四下望了眼,掩唇咳嗽了兩聲,突然高喝一句。

“等等,在此之前。”

在萬眾矚目下,年輕人笑意溫煦地抬起手:

“我有一言,還請諸君靜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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