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戰場最深處。
沒有風。
沒有靈氣潮汐。
甚至連空間本身,都像是被某種力量“撫平”過,呈現出一種近乎詭異的穩定。
林北踏入這裡的第一瞬間,便察覺到了異常。
力量,被壓制了。
不是針對某一種力量,而是對“一切力量”的無差別削弱。
靈氣在這裡,運轉遲滯;
就連他混沌之力本源,也變得沉重而緩慢。
很明顯這不是質量,而是某種存在用境界強行壓制了
彷彿這片區域,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天秤。
進入者,不管你原本有多強,都必須重新站在同一條起跑線上。
這地方......林北喃喃自語著,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腳步,雙眉微微皺起。
此刻,他並沒有感受到絲毫的恐懼,但內心深處的直覺卻清晰地告訴他:
此地遠比以往經歷過的任何一個戰場都要兇險萬分!
原因無他——在這裡,強大的武力似乎已不再是絕對可靠的保障。
林北緩緩抬起頭來,目光投向遠方。
只見眼前呈現出一幅令人心悸的景象:
那是一片廣袤無垠、望不到邊際的灰白色大地,彷彿整個世界都被這種詭異的顏色所籠罩。
大地上遍佈著深深淺淺的裂痕,宛如蛛網般蔓延開來;
然而奇怪的是,這些裂痕並未導致地表碎裂成無數小塊,
反倒更像是受到了某種無法形容的巨大壓力反覆之後才會出現的跡象。
在這片荒蕪的土地上,時不時還能瞥見一些散落其中的殘兵敗將。
有折斷的神兵利器,也有崩解的法相碎片,
甚至還有幾面早已黯淡無光、失去靈性的古老戰旗孤零零地矗立在那裡。
要知道,這些寶物若是放在外面的世界裡,
每一件都會引發一場驚心動魄的生死爭奪大戰,成為各方勢力夢寐以求的稀世珍寶。
可在這裡,卻像是被隨意丟棄的廢鐵。
林北沒有去撿。
他很清楚,在這種地方,越是顯眼的東西,越危險。
他繼續向前。
每一步,都走得極慢。
不是謹慎。
而是讓身體在適應。
這裡的“規則”,與外界不同。
如果無法迅速地去習慣和接納這裡的一切,
那麼將會逐漸被這個危險的領域所吞噬、消磨殆盡直至死亡降臨。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林北已經不知道自己究竟行走了多長時間。
就在這時,他突然毫無徵兆地止住步伐停了下來。
原來,在距離他不遠的前方地面之上,正盤膝端坐著一道人影。
仔細看去,可以發現這竟然是一名年紀輕輕的男子。
從外表來看,這名男子大概只有二十多歲而已,但身上穿著的衣服卻破爛不堪,頭髮也顯得十分雜亂無章。
此刻的他緊閉雙眼,呼吸微弱得彷彿隨時都會斷掉一般,
整個人宛如與周圍這片死氣沉沉的環境完全融合在了一起似的。
若不是因為林北擁有超乎常人的敏銳洞察力以及感知能力,
恐怕真的會把眼前之人當成一具早已失去生命氣息的屍首看待。
“居然還活著?”
林北暗自思忖道,同時並沒有輕舉妄動向前靠近對方一步。
畢竟身處如此詭異且充滿未知變數的古老戰場之中,任何一點看似微不足道的
都很有可能隱藏著極其兇險甚至能夠致人於死地的陷阱或危機存在。
於是乎,林北選擇穩穩當當地站立在原地不動,
並開始全神貫注地凝神觀察起那個坐在地上的陌生男子來......
片刻後,那名年輕男子,忽然睜開了眼。
他的眼神,很奇怪。
沒有殺意。
沒有警惕。
甚至沒有多少情緒。
像是一潭死水。
“你……是後來的人?”
他的聲音很輕,卻在這片寂靜中,異常清晰。
林北點頭。
“你在這裡多久了?”
年輕男子沉默了一會兒。
“記不清了。”
“也許幾十年。”
“也許……更久。”
這句話,讓林北心頭微微一震。
幾十年?
在古戰場這種地方,能活幾十年,本身就已經說明了一切。
“你沒死。”
林北緩緩說道。
“但你也沒離開。”
年輕男子笑了笑。
那笑容,卻沒有任何溫度。
“離不開。”
“也不想離。”
“為甚麼?”
年輕男子低頭,看著自己佈滿裂紋的雙手。
“因為這裡,會逼你看清自己。”
林北沒有說話。
“在外界,你們這些天才,靠天賦,靠血脈,靠背景,一路橫推。”
“可在這裡,所有‘外力’,都會被剝離。”
“剩下的,只有你自己。”
年輕男子抬起頭,直視林北。
“你知道那意味著甚麼嗎?”
林北想了想。
“意味著,若你不夠堅定,就會被自己吞噬。”
年輕男子愣了一下。
隨後,那張原本平靜如水的面龐之上,竟然第一次真正地流露出了一抹驚愕之色!
“你……你居然已經察覺到了嗎?”
顧寒喃喃自語般輕聲問道,但卻並未得到任何回應。
因為此刻的林北正沉默不語著。
然而,儘管如此,林北還是能夠清晰無誤地感受到
眼前這個名叫顧寒的男人似乎並無絲毫想要出手傷人之意;
或者更確切地說應該是目前還沒有這樣做罷了......
終於,顧寒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寂氛圍,並主動開口自我介紹道:
在下顧寒。 緊接著又自嘲一笑,昔日亦曾被譽為必成聖皇的天才!
聽到此處,林北心中不禁暗自思忖起來;而顧寒則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一般繼續說道
不過那都是些陳年往事啦!至於之後嘛......嘿嘿~
說到這裡時顧寒突然發出一陣充滿苦澀與無奈意味的乾笑聲來。
後來啊,我不幸誤入歧途......
只見他緩緩抬起頭目光幽深如潭水般凝視著遠方某一處虛空之地彷彿那裡隱藏著甚麼不為人知的秘密似的。
頓了頓後顧寒接著說道:來到此地以後,我便妄圖憑藉一己之力去衝破自身修為境界的桎梏束縛進而實現更進一步的突破昇華……
可誰承想最終落得個道心潰散這般下場!
最後這句話從他口中說出的時候聲音竟是出奇的輕柔宛如蚊蠅低語一般幾乎微不可聞但其中所蘊含的無盡哀傷落寞之情卻是讓人無法忽視掉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