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敏銳地察覺到一股無形無質的力量正從四面八方源源不斷地匯聚而來,
然後像剝洋蔥似的將一層又一層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從他身上慢慢撕開扯掉。
剛開始時,他還誤以為這只是某種普通的攻擊手段,但很快就驚愕地發現事實遠非如此:
這股詭異的力量不僅針對他的肉體凡軀發動攻勢,
更是直接作用於他內心深處對於自我認知以及修行境界等方面的固有觀念之上。
剎那間,他感覺自己猶如墜入萬丈深淵一般失去了所有依靠和支撐點。
曾經無比熟悉並堅信不疑的境界感知能力竟然如同決堤洪水一般迅速流失殆盡,
使得他根本無法再精準明晰地界定出當下自身到底位於何種修為階段。
更為糟糕的是,就連諸如
這類原本耳熟能詳的稱謂也漸漸變得面目全非、難以辨認其真實含義所在。
要知道,無論是對於哪個領域的武者來說,
一旦喪失了對自身實力水平的正確評估與把握無異於是一場毀滅性的巨大災難降臨啊!
因為一旦失去對自身層次的判斷,戰鬥時,幾乎必死無疑。
可林北,卻沒有慌亂。
相反。
他的眼神,前所未有地清明。
因為他忽然意識到
這,才是他真正需要面對的東西。
不依賴境界。
不依賴體系。
只依賴自身存在的重量。
就在這一刻。
夾層空間,徹底崩解。
林北的身影,被重新拋回古戰場。
而與此同時。
古戰場的另一端。
數名真正站在這一時代頂端的天才,同時睜開了眼。
有人正在血戰中停手。
有人在閉關中強行中斷。
有人在感悟中驟然皺眉。
他們,都感受到了一種“異樣”。
不是威壓。
不是殺意。
而是一種極其高階,卻無法理解的力量波動。
“這是甚麼?”
一名已踏入大聖領域的黑暗陣營天才,緩緩抬頭,目光穿透層層空間。
“不是靈氣……也不是任何已知的力量。”
“但它的層次,很高。”
另一人冷笑。
“高到,連我們,都無法判斷它的上限。”
他們並不知道,那力量來自誰。
更不知道,那力量的主人,剛剛經歷了甚麼。
他們只知道一件事
這片古戰場,已經出現了一個不在他們認知中的變數。
而此刻。
林北站在古戰場的邊緣。
身後,是尚未完全閉合的裂魂淵。
前方,是早已被鮮血與骸骨鋪滿的戰區。
他的氣息,依舊內斂。
可當他邁出第一步時。
腳下的碎石,卻在無聲中,化作齏粉。
不是被震碎。
而是被“抹平”。
林北低頭,看了一眼。
隨後,緩緩抬頭。
林北沒有立刻踏入戰區。
他站在古戰場邊緣,停了很久。
風從斷裂的界壁中吹出,帶著古老而腐朽的氣息,像是無數隕落強者最後的嘆息。
那些氣息落在他身上,卻沒有引起半點波瀾,甚至連衣角都未曾掀起。
不是因為他強到可以無視。
而是因為這些東西,已經無法“觸碰”到他。
林北很清楚這一點。
自從那片夾層空間崩解之後,一股莫名奇妙的情緒開始籠罩著他。
這股情緒難以言喻,但卻如影隨形般跟隨著他,揮之不去。
他依然身處在這個世界當中,周圍的一切都沒有改變,
但不知為何,他總覺得自己與這個世界之間似乎隔了一層無形的屏障。
那種感覺既熟悉又陌生,好像他已經不屬於這裡了一樣。
這種奇怪的疏離感令他心生警覺。畢竟,
在修行者的世界裡,任何無法控制的變數都可能帶來致命的威脅。
所以,儘管此刻的他並沒有感受到明顯的危機,但內心深處的不安卻始終縈繞心頭。
林北站定身形,閉上眼睛,將心神沉入體內。
經過一番探查後,他暗自思忖:目前來看,我的實力其實並不弱......
真正困擾我的問題在於,我尚未完全掌握混沌之力的新形態。
此時此刻的林北,僅僅是站在了這片汪洋大海的岸邊而已。
如果他貿然大步邁入其中,恐怕會立刻被洶湧澎湃的海浪吞噬殆盡。
遠處的戰區深處,忽然傳來一陣劇烈波動。
不是單一的能量爆發。
而是數種力量在短時間內正面碰撞,引發的連鎖崩塌。
虛空震盪,古戰場中殘存的規則碎片被強行喚醒,發出刺耳的鳴響。
林北眯起眼,看向那個方向。
那裡,彷彿是一個超越凡塵俗世的存在之地,正在上演著一場對決。
而參與這場激戰的,竟然都是名副其實的大聖級別的絕世奇才!
他們之間的交鋒,每一招一式都蘊含著無盡的威能和玄妙,讓人歎為觀止。
來得真快啊......
林北輕聲呢喃道。其實,他原本並沒有計劃在這片古老戰場的外圍過多逗留。
對於他來說,此地不過是通往真正巔峰之路的一箇中轉站罷了。
只有深入其中,才能夠找到那個可以逼迫自己發揮出極致潛力的所在。
林北毫不猶豫地邁出腳步,繼續向前邁進。
與以往不同的是,這次他並沒有特意去隱藏或者壓抑自身散發出的那種獨特氣息。
然而,這並不意味著他要釋放出強大的威壓來震懾周圍的一切。
恰恰相反,他只是選擇讓那股一直潛藏於體內,讓混沌之力順其自然地流露出來而已。
就在這時,令人驚奇的事情發生了:當林北走過之處,
原本已經搖搖欲墜、即將崩裂的古戰場地面之上,
那些縱橫交錯的巨大空間裂縫竟開始自動合攏起來。
它們並不是得到了修復,而是如同被一隻看不見的大手輕柔撫摸一般,漸漸恢復平整,宛如從未出現過任何瑕疵。
這樣匪夷所思的場景,如果被其他任何人目睹到,恐怕都會引發一場軒然大波,震撼和影響。
可是,面對眼前的奇景,林北卻非但沒有停下腳步,反而微微皺起了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