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一道殘存的戰意化身。
“後來者……”
低沉的聲音，在裂谷中迴盪。
“可敢接我一擊？”
林北停下身形。
“接得下。”
“接不下？”
“死。”
戰意化身沒有多言。
一拳轟出。
這一拳，沒有任何技巧。
只有純粹到極致的力量。
林北抬手迎上。
拳拳相撞。
轟——！！！
裂谷震動。
灰霧被瞬間震散。
林北的身形，被震得倒退數丈，手臂微微發麻。
而那道戰意化身，也在這一擊之後，變得虛幻了幾分。
“好。”
戰意化身低笑。
“你有資格，繼續往下。”
他的身影，緩緩消散。
而在他消失的地方，一枚灰色晶石，靜靜懸浮。
林北伸手，將其收入掌中。
那一瞬間，一股古老而狂暴的資訊，湧入他的識海。
並非功法。
而是一段戰鬥記憶。
關於如何在極限狀態下，壓榨自身力量的方式。
林北閉上眼。
片刻後，再度睜開。
眼神，比之前更加深邃。
他沒有停留。
繼續下潛。
他知道。
真正的風暴，還在更深處。
而這場大爭之世——
已經沒有退路。
只要站上這條路。
不是踩著別人往上走。
就是，被別人踩死。
林北選擇前者。
並且，從不猶豫。
斷界淵之下，光線徹底消失。
不再是“昏暗”，而是彷彿被某種力量生生抹去的黑。
視野、方向、上下的概念，在踏入更深層的一瞬間全部失效。
普通武者在這裡，連自身存在都會開始動搖。
林北卻停住了。
不是因為恐懼。
而是——感覺不對。
混沌之力在他體內自行流轉，速度比平時快了三成，
卻並非失控，而是一種近乎“警覺”的狀態，像是野獸在黑暗中豎起了脊背。
“……不是自然形成的壓迫。”
林北低聲自語。
他緩緩伸出手，五指張開。
混沌氣息在掌心凝聚，卻沒有外放，而是如同觸鬚一般，向前探出。
下一刻。
——觸鬚被“咬斷”。
不是被震散，也不是被消磨，而是被某種規則層面的力量，直接抹去了存在。
林北瞳孔微縮。
就在這一瞬間，黑暗中亮起了第一道光。
不是靈光。
而是一隻眼睛。
金色的。
冷漠、漠然，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彷彿並非在“看”，而只是在“確認”。
緊接著，是第二隻、第三隻、第四隻……
一雙雙眼睛，在黑暗中緩緩睜開。
它們並不屬於同一個軀體。
準確地說——這裡根本沒有“軀體”。
只有殘破的意志，失序的戰魂，以及被古戰場法則強行拼合在一起的獵殺結構。
“斷界淵第三層。”
“……果然已經被人動過手腳。”
林北終於明白，嶽沉那句“這裡變了”，真正指的是甚麼。
這裡不再只是埋葬強者的地方。
而是被某些存在，當成了篩選場。
下一瞬。
黑暗翻湧。
無數道攻擊，同時降臨。
沒有任何徵兆。
沒有任何能量波動。
就像是“結果”直接出現，而“過程”被省略。
這是規則級別的獵殺。
林北沒有後退。
也沒有硬接。
他體內的混沌之力，在這一刻驟然一變。
不是爆發。
而是——下沉。
彷彿整個身體都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緊緊拖住，
然後猛地向下拽去，就好像要將自己帶入到一個比三維空間還要低的維度之中一般！
就在這驚心動魄的瞬間，那凌厲無比、呼嘯而至的攻擊竟然與自己擦肩而過！
而此時此刻，林北的身形如同鬼魅般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淡淡的虛影后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然而下一刻，眾人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的時候，
他卻又突兀地出現在了距離原來位置足足有十丈之遙的地方！
面對如此詭異莫測的速度和身法，那些原本死死盯著林北不放的金色眼睛們也不禁全都愣住了，
就好似突然之間遭遇了某種故障一樣，出現了極為短暫的現象！
不過顯然，林北根本不會給這些傢伙任何喘息或者反擊的機會！
只見他毫不猶豫地抬起手來，但令人驚訝的是，
這次他並沒有握拳發動攻勢，反倒是伸出了一根手指輕輕一點——
沒有耀眼奪目的光芒閃耀，亦無震耳欲聾的聲響傳出；
可偏偏就是這樣簡簡單單的一指頭戳出去之後，
黑暗深處竟有那麼一雙金色眼眸莫名其妙地自行熄滅了下去！
更讓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是，這種情況並未就此停止：
眨眼間，又是另外兩隻金色眼睛相繼黯淡無光……
接著便是第三隻、第四隻......
一隻只金色眼睛接連不斷地失去光彩，彷彿它們已被徹底抹去了存在的痕跡，
從這個世界上永遠地消失不見了似的！
毫無疑問，這一切都是拜混沌之力所賜！
畢竟對於這些依靠著殘缺不全的法則才得以存活於世的奇異生物來說，
混沌之力無疑擁有著與生俱來的強大壓制力！
黑暗開始動盪。
那些金色眼睛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情緒波動。
——恐懼。
“原來如此。”
林北終於確定。
這些東西，並非真正意義上的守關者。
而是被人為投放的“獵犬”。
目的只有一個。
消耗。
消耗真正有資格走到這裡的天才。
讓他們還沒來得及靠近核心機緣，便已傷痕累累、狼狽不堪。
林北的目光驟然變冷，宛如寒潭一般深不可測。
既然如此，那隻能說你們挑錯了對手。
他輕聲說道，語氣平靜得令人心悸。
話音未落，只見他身形一晃，如鬼魅般向前邁出一步。
與此同時，一直隱匿於體內深處的混沌之力瞬間爆發開來，猶如洶湧澎湃的浪潮席捲四方。
剎那間，無盡的黑暗像是被一把無形的利刃狠狠劈開，裂出一道巨大的縫隙。
而那些原本囂張跋扈的金色眼睛此刻驚恐萬分，
拼命想要逃離這個可怕的地方，但無論怎樣掙扎，它們都始終無法擺脫這片神秘力量的束縛。
這些金色眼睛似乎早已被某種強大的存在在此地，就如同深陷陷阱中的獵物，任其擺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