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樞子沉吟片刻。
“他已經知道了。”
“只是——”
他看向遠方星空。
“現在的他，還沒有選擇退路的打算。”
而此刻。
林北，正站在一片殘破星域中。
這裡曾是幽冥宮的核心祭域。
如今，只剩下漂浮的碎石與黯淡的星塵。
他站在虛空中。
氣息內斂。
沒有半點勝利後的張揚。
相反。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
因為他發現了一件事。
不對勁。
非常的不對勁
四大勢力覆滅得太乾淨了。
乾淨到——
不像是“被允許”的結果。
林北緩緩閉上眼。
混沌之海，在體內靜靜流轉。
他的境界，很清楚。
小聖三重。
藉助混沌之力的特殊性，能正面對抗
非天才的大聖中期，也就是四至六重。
這是他的極限。
也是他目前的真實戰力。
他並沒有被勝利衝昏頭腦。
恰恰相反。
正是因為贏得太順，他才更加警惕。
讓他總有一種不安的感覺。
“出來吧。”
林北忽然開口。
聲音，迴盪在空無一物的星域中。
沒有回應。
但下一瞬。
無盡的虛空之中，空間似乎都開始微微地扭曲起來，就像是被一隻無形巨手揉捏著一般。
突然間，一道模糊不清的人影逐漸浮現在這片虛無縹緲的世界裡，
但它並不是一個真實存在的實體，更確切地說，這只是一道來自遠方的意志投影而已。
儘管無法看清這個人影的具體面容，但僅僅只是看到它，
便會讓人感受到一股異常強大且恐怖至極的威壓撲面而來。
這種威壓並非源自於純粹的力量層面，更多的則是一種跨越了層層界限、令人心生敬畏之情的氣息。
就在這時，那個神秘莫測的意志終於開口說話了：
小輩……
其嗓音猶如從遙遠天際飄蕩而來，帶著幾分空靈與滄桑之感。
面對如此詭異而又強大的對手，林北卻是一臉淡定從容，
毫無懼色地直視著對方，並輕聲問道：
血煞門，難道真的是屬於你的嗎?
“你可以這麼理解。”
林北點頭。
“那就好。”
“我還以為，殺錯了。”
這句話，讓那道意志，第一次出現了明顯波動。
“你很狂。”
“但你要明白。”
“你現在站的位置——”
“連讓我親自出手的資格，都沒有。”
林北沒有反駁。
只是淡淡道：
“所以你只敢投影。”
“不是嗎？”
空氣，驟然一凝。
那道意志的氣息，陡然冷了下來。
“你以為，北斗能護你多久？”
“星子，不過是棋子。”
“等你沒了價值——”
林北打斷了他。
“那是之後的事。”
“現在。”
他抬起眼。
混沌之海，在瞳孔深處，緩緩翻湧。
“你們養的狗。”
“我已經全宰了。”
“你要是想報仇——”
“可以排隊。”
那道意志，靜靜地看著林北。
良久。
忽然笑了。
“很好。”
“你成功引起了我的興趣。”
“記住我的名字。”
“——冥淵。”
話音落下。
意志投影，緩緩消散。
彷彿從未出現過。
星域，重新歸於寂靜。
林北站在原地。
許久未動。
直到混沌之海，重新平復。
他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果然。”
“還是不夠。”
這一刻。
他無比清晰地認識到一件事。
自己現在的實力。
在北斗聖地，是天驕。
在中層勢力，是災難。
可在真正的上層宇宙深處——
連牌桌，都還沒坐上。
但他的眼中。
沒有恐懼。
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清醒。
“既然如此。”
“那就別急著掀桌。”
他轉身。
看向北斗聖地的方向。
灰衣在星風中獵獵作響。
“先把自己——”
“變成他們不敢動的存在。”
星空無聲。
新的風暴。
正在醞釀。
而這一次。
林北，不再是被捲入其中的人。
他要——
親手走進風暴中心。
林北離開那片廢棄星域之後，沒有立刻返回北斗聖地。
他選了一條極為偏僻的星路，獨自橫渡星空。
這不是逃避。
而是一種本能的謹慎。
因為在那道名為“冥淵”的意志投影消散之後，他第一次真切地意識到——
自己所接觸到的，已經不是單一宗門、單一勢力的問題了。
而是——
一整張看不見盡頭的關係網。
星空很安靜。
但越是安靜，林北越能清晰地感知到某種無形的“層級壓迫”。
那不是力量。
而是秩序。
他停在一顆荒蕪死星之上，盤膝而坐。
混沌之海在體內緩緩流轉，替他梳理著方才那道意志殘留的資訊碎片。
零散。
模糊。
卻指向一個共同的方向。
——外宇宙。
這個詞，在下層宇宙幾乎無人提及。
即便是飛昇者，很多也只模糊知道“上層宇宙”這個概念。
可真正進入之後，才會發現——
所謂“上層宇宙”，本身就被劃分成了截然不同的層次。
而他現在所在的地方。
甚至連“核心圈層”都算不上。
就在林北沉思之際。
虛空微微波動。
一道熟悉的星輝，自遠方而來。
是北斗聖地的傳訊星光。
天樞子的投影，在星輝中顯化。
“你沒有直接回來。”
天樞子的語氣很平靜。
彷彿早就料到這一點。
林北睜開眼。
“我在等你們主動說。”
天樞子沉默了一下。
隨後，輕輕嘆了口氣。
“也好。”
“有些事，確實該讓你知道了。”
投影抬手。
星空之中，浮現出一片龐大無比的星圖。
那不是簡單的星域分佈。
而是一種——
結構性的劃分。
“你現在所在的區域，或者說我們所在的區域。”
天樞子的手指向星圖外圍的一大片區域，
那裡閃爍著微弱的光芒，彷彿是一個神秘而遙遠的世界。
“被稱為——外宇宙。”
林北的目光微微一凝，他靜靜地凝視著星圖上的那片區域，彷彿能夠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無盡奧秘。
“外宇宙，並不是‘低等’。”
天樞子的聲音緩緩響起，帶著一種沉穩而堅定的力量。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對這個世界的深刻理解。
“而是——緩衝層。”
他的話語如同晨鐘暮鼓，在林北的心中迴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