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他突然意識到一個更可怕的問題。
林北,並沒有在“破解陣法”。
而是在——重寫它的執行前提。
血煞祖陣,這個神秘而強大的陣法,其核心在於透過吞噬外界生物來獲取源源不斷的能量和力量。
然而,此刻林北所採取的行動卻完全顛覆了人們對這座陣法的傳統認知。
他並非要成為被吞噬的物件,相反,他試圖讓整個陣法都接納並認可他的身份——一個超越普通生靈的高階存在。
這種理念與血煞祖陣原本的執行方式背道而馳,
但正是因為如此,才使得血煞之力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亂之中。
那股曾經兇猛無比、無堅不摧的血煞之力如今變得異常詭異,它不再如往常那般狂暴肆虐,
而是呈現出一種令人費解的迷茫狀態。彷彿一群訓練有素、
服從指揮的軍隊突然間失去了上級指令,茫然失措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隨著一聲怒喝響起,血煞門門主使出了自己壓箱底的絕招。
只見天空中出現一道巨大無比的血色刀芒,宛如一輪旭日東昇般耀眼奪目。
這道血煞天相一刀之威,足以斬斷任何阻礙,
哪怕是浩瀚宇宙中的一顆主宰星辰也能輕易劈開。
面對如此恐怖的一擊,林北終於出手了。
他緩緩抽出腰間懸掛著的龍淵劍,劍身閃爍著微弱的光芒,看似平凡無奇。
但就在這一刻,時間似乎凝固了,周圍的一切都變得格外安靜,只有那把寶劍散發出的絲絲寒氣在空中迴盪。
唯有一線灰芒,純淨無瑕到極致!
這灰色劍芒如同劃破黑暗夜空的閃電一般耀眼奪目,
但卻又如此靜謐深邃,彷彿蘊含著無盡奧秘和力量源泉。
隨著這道劍芒劃過虛空,所經之處,那些猙獰恐怖、血腥煞氣四溢的刀光瞬間像是被橡皮擦去般悄然消散無蹤。
沒有絲毫破碎或斷裂之聲,它們就這樣憑空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從來不曾存在過這個世界之上。
而此時此刻,血煞門門主凝聚而成的巨大法相也遭受重創,
其體表竟赫然浮現出一絲細密如蛛網般的裂紋。
他滿臉驚愕地低下頭凝視著那道裂縫,雙眼瞳孔急劇緊縮,難以置信之色溢於言表。
你......
血煞門主沙啞低沉的嗓音顫抖不已,顯然內心受到極大震撼,
竟然並非大聖境界強者?
然而就在這時,一陣清朗悠揚的笑聲突然自遙遠星空深處傳至眾人耳際:
是否大聖又有何妨?真正關鍵在於,爾等苦心經營之陣法已然......
說話之人正是林北,只見他手持龍淵劍,劍尖遙指整片血煞星域。
該破矣!
最後兩個字出口之際,林北手中長劍微微顫動起來,
一股無形威壓驟然席捲四周,令天地都為之變色!
不是攻擊血煞門門主。
而是——斬向星域本身。
這驚世駭俗的一劍,彷彿蘊含著無盡的威能和力量,
以雷霆萬鈞之勢徑直劈向那神秘而強大的血煞祖陣。
剎那間,劍光閃爍,劍氣縱橫交錯,如同一條咆哮的巨龍騰空而起,張牙舞爪地撲向目標。
隨著劍身與陣法接觸的瞬間,只聽得一聲清脆的斷裂聲響起,宛如天地為之震撼。
緊接著,令人瞠目結舌的一幕出現了:
原本緊密相連的血煞祖陣竟然硬生生地被撕裂開來,與血煞大道之間的聯絡也在眨眼間蕩然無存。
血紅色的紋路如潮水般褪去,一寸又一寸地逐漸消失不見,彷彿它們從未存在過一般。
與此同時,一股狂暴至極的血煞氣息像是被抽走了源頭一般,
瘋狂地朝著四面八方洶湧而去,但卻始終無法找到屬於它的歸巢。
整個龐大無比的血煞星域陷入了一片混亂之中,
無數星球開始搖搖欲墜,巨大的隕石紛紛墜落,引發一場場驚天動地的災難。
然而,這並不是簡單的爆炸或者毀滅,更像是一座失去了支撐的古老建築,
正以一種緩慢但不可逆轉的速度分崩離析。
不——!!!
血煞門門主驚恐萬分地嘶叫著,聲音響徹雲霄,充滿了絕望和不甘。
他拼盡全力想要重新連線起祖陣,恢復往日的輝煌。
可是,當他的神念剛剛觸及到陣法邊緣時,便遭到了來自龍淵劍的凌厲反擊,無情地將其斬斷。
直到此時,血煞門門主才恍然大悟,原來林北自始至終都沒有想過要破解這座所謂的絕世大陣。
他真正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徹底剷除血煞門這個禍害世間多年的邪惡勢力,甚至不惜將他們的道統一同抹殺殆盡。
伴隨著最後一絲血光消散於天際,曾經令人聞風喪膽的血池已然乾涸見底,只剩下一片死寂和荒蕪。
而那尊高大威猛的血煞門門主法相也在頃刻間土崩瓦解,化為點點星光飄散在空中。
此刻的血煞門門主狼狽不堪地從星空中跌落下來,
他的身軀迅速衰老,面板變得乾癟褶皺,彷彿在一瞬間經歷了數百年的歲月滄桑。
林北站在原地,靜靜地注視著眼前這個昔日不可一世的敵人,眼神冷漠而平靜。
他一步步走向血煞門門主,每一步都帶著無與倫比的威壓,讓人喘不過氣來。
站定後,林北微微仰起頭,俯瞰著對方,語氣平淡地說道:
你們這些人啊……實在是活得太久了。
血煞門門主艱難地抬起眼皮,望著近在咫尺的林北,
嘴唇顫抖著想要說些甚麼,卻發現喉嚨裡發出的只是嘶啞低沉的嗚咽聲,再也發不出任何清晰的音節。
下一瞬。
他的存在,被直接從這片宇宙中抹去。
沒有屍體。
沒有殘魂。
沒有輪迴。
血煞星域,在數息之後,徹底歸於死寂。
從此之後。
上層宇宙,再無血煞門。
這一戰,沒有觀眾。
卻在最短時間內,傳遍了所有該知道的地方。
天玄宗,徹底沉默。
風雨樓,第一次真正感到恐懼。
幽冥宮冥河之中,魂位再度出現大片空白。
而林北,站在血煞星域的廢墟中,緩緩收劍。
他沒有喜悅。
也沒有波動。
只是抬頭,看向更遠處的星空。
“下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