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聖地·天樞峰一戰後的第七日
北斗聖地忽然下了一場極罕見的星雨。
這並非普通的流星劃過天際,而是貨真價實的星辰碎片!
它們宛如被一隻看不見的巨大手掌硬生生撕碎開來的銀色紙張一般,
飄飄悠悠、晃晃蕩蕩地從那高不可攀的九天之上徐徐墜落而下。
這些神秘的碎片或輕盈地降落在巍峨聳立的七座山峰之巔;
或是悄然無聲地沒入波光粼粼的靈湖之內;
又或者恰好落入那些年輕弟子們張開的掌心中間,
但無一例外的是,所有接觸到這些碎片的物體都會在瞬間將其吸收殆盡,
並轉化成為最為純淨無暇且濃郁至極的星辰靈力。
如此壯觀奇景使得原本平靜祥和的聖地頓時變得熱鬧非凡起來——
人們興奮得歡呼雀躍不已,彷彿整個世界都為之震撼!
畢竟,每一個身處此地之人心裡都十分清楚:
唯有當北斗星辰陣自動啟動並開始源源不斷地吸納來自域外宇宙深處的強大星力來給自己加持的時候,
才有可能引發這樣驚天動地的奇異景象!
然而更讓人激動萬分的還在後頭呢——因為眾人皆知,
一旦這個神奇無比的星辰陣正式開啟運轉,那就意味著一件天大的事情即將發生……
沒錯,聖地就要挑選出新一代的!
灰星峰·靈泉旁
林北泡在泉水裡,泉面上漂著十幾片尚未融化的星辰碎片,像銀色的荷葉。
他伸手撈起一片,碎片在他指尖化開,化作一道道細若遊絲的星力,
順著面板鑽進經脈,最終被丹田裡那條兩指粗的混沌溪流一口吞掉。
“味道不錯。”他眯著眼,像只偷腥的貓。
龍淵劍插在泉邊,劍身上的裂痕已經徹底癒合,
反而因為吞了葉孤星的星辰規則,多出一道極淡的星輝紋路,
遠遠看去,像夜空中突然多了一顆星。
這七天,他沒有閉關,也沒有療傷。
他只做了一件事。
把從葉孤星那裡“搶來”的星辰規則,一點一點拆開、消化、融入自己的混沌之氣。
那條混沌溪流,如今已經快要粗到三指寬了。
依舊很慢,卻再也擋不住。
午時,任我行來了,扛著兩壇酒。
他一屁股坐在泉邊,扔給林北一罈,自己先灌了一大口。
“你知道星子是甚麼嗎?”他抹了抹嘴,直接問。
林北接過酒罈,仰頭喝了一口,酒液入喉,像火,又像冰。
“不知道。”他老實回答,“但聽起來挺值錢的。”
任我行沒好氣地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沒好氣兒地道:
“值錢?北斗聖地可是有著數不清的珍貴寶物和無盡財富,
但最讓人眼紅的還是他們每隔三千年才會選出九位星子!
如今只剩下七個名額了啊!如果你有幸成為其中一員,
那麼從此以後各種頂級的修煉資源便任由你隨意取用;
就連那藏有無盡典籍秘籍、平日裡只有核心弟子才能踏入一步的藏經閣七層也將對你敞開大門;
甚至連那位傳說中的聖皇所閉關修行之地——那片的星海,
只要你提出申請同樣能夠獲得批准進入參悟大道呢!”
聽到這裡,原本正埋頭喝酒的林北突然抬起頭來挑了一下眉毛,
滿臉驚訝之色道:“竟然真有如此這般天大的好處?”
然而面對林北的反應,任我行卻是發出一陣冷冷的嘲笑之聲:
“好處?哼……你以為當這個所謂的‘星子’很容易嗎?
告訴你吧,每次選拔星子時都會經歷一場慘絕人寰的生死搏殺,
可以說是真正意義上的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一條生路!
在上一屆的選拔賽裡,足足有整整三十名候選者參與競爭,
可最終卻僅僅只有區區九個人得以存活下來……”
聽完這番話後,林北只是淡淡地應了一句“哦”,
然後重新低下頭去繼續悠然自得地抿了一小口杯中之酒。
“你不怕嗎?”
任我行有些鬱悶,他沒想到林灰是這個反應。
林北想了想,認真道:“怕啊。但我更怕無聊。”
任我行被噎得說不出話,半晌才憋出一句:“你真是……我……”
傍晚,冷清秋來了。
她很少主動來灰星峰,這次卻破天荒地提了一籃子靈果。
林北正躺在泉邊的大青石上曬太陽,看見她,懶洋洋地抬了抬手:“冷師姐,有事?”
冷清秋把果籃放下,坐在他旁邊,罕見地沒毒舌,直接問:“星子,你要不要爭?”
林北側過身,撐著下巴看她:“你想讓我爭?”
冷清秋沉默了一會兒,忽然伸手,指尖在他胸口輕輕一點。
那裡有一道極淡的劍痕,是葉孤星那天留下的,至今沒完全癒合。
“這一劍,如果不是你藏得深,你已經死了。”
她的聲音很輕,彷彿一陣微風就能將其吹散,
但其中蘊含著的那絲難以掩飾的顫抖卻如同一根細針般,
深深地刺痛了聽者的心絃。“天樞榜上排名前十的任何一人,都足以令你斃命數十次有餘。”
林北緊緊握住她的手腕,用力扯開她的手,嘴角微微上揚,
流露出一種漫不經心的笑容,輕聲說道:
“然而事實卻是,我並未死去。”
冷清秋凝視著眼前這個男子,眼中閃爍著錯綜複雜的情感光芒,宛如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一般耀眼奪目。
她咬了咬牙,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
“那麼,你究竟在等待些甚麼呢?”
林北默默地抬起頭,目光投向遠方天際邊那即將消逝殆盡的最後一縷夕陽餘暉,
他的嗓音低沉而微弱,幾近微不可聞:
“我在等待那條潺潺流淌的小溪,能夠匯聚成波瀾壯闊的大河。”
夜幕降臨,萬籟俱寂。
北辰星、劍無殤以及風無痕三位來自內門的至交好友趁著夜色掩護,
躡手躡腳地潛入到了這片核心禁地之中,並隨身攜帶了美酒佳餚前來尋覓他的身影。
四人環繞於一汪清泉之畔,縱情暢飲,直至酩酊大醉方才罷休,不過還是保留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