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豐盛的頓時被絕望和無助侵蝕,上次聽到笛聲心裡升起濃濃殺意,再醒來時才知道闖下大禍,發狂殺了來順,重傷石頭,還殺了一直提拔教導自己的將軍。
先前在懸崖上有同樣的笛聲響起,心裡同樣升起狂躁的殺意,之後無知無覺那段時間也不知道傷到誰或者殺了誰??
“啊~”豐盛痛苦地嘶吼出聲。
他記得當時大河跟蒙三都在旁邊,還有蘭草也在,也不知道他們傷得怎麼樣了?
“小叔!你醒了?”
就在豐盛心痛絕望得準備自殘時,熟悉又驚喜的聲音響起,緊接著蘭草那充滿笑意又有些疲憊的笑臉就從屏風外繞進來。
“小......小草?嘶~”
豐盛費力抬起頭,想要確認自己不是看錯了,下一刻就拉扯到身上的傷口,疼得他悶哼一聲。
“快躺好小叔,你身上都是傷,肋骨和小腿的骨頭都斷了,好好躺著。”
蘭草快走兩步把豐盛按回床上躺好,心疼地拿帕子擦拭對方額頭上剛剛滲出的冷汗。
“你沒事吧?我沒有傷到你?還有大河跟蒙三他們?”
豐盛的目光緊盯著蘭草上下打量,有些艱難地詢問。
他生怕自己先前發狂再傷到同伴,那樣自己可怎麼面對眼前人。
想到這些豐盛只覺得密密麻麻的心痛和絕望把他淹沒,暗恨當時為甚麼沒掉下懸崖摔死,自己這樣的怪物不該活下來害人。
“小叔,你沒有傷到蒙三他們,而且身上的纏魂絲也被解了,以後再也不會發生先前那種事情,現在只要安心養病就行。”
蘭草看得出來的豐盛痛苦又自責,連忙輕聲安撫,並且說明先前中的纏魂絲已經解決了,以後都不會有事了。
“真的?我真的沒有傷到人?”豐盛的眼睛一亮,眼眶也開始泛紅。
天知道他清醒過來之後知道自己殺了頂頭上司跟最信任的小廝時有多痛苦多絕望。
“沒有,蒙三發現你的情況不對勁,立馬給你貼上符紙,然後你就被定住了,沒來及做甚麼,回來之後我已經把你體內的纏魂絲取出了,就裝在琉璃瓶裡。”
蘭草怕豐盛不相信,還將裝有纏魂絲的琉璃瓶拿出來給對方看,不過堅決不讓他上手摸而已。
“嘔......快收起來......嘔......我不想看到這個......嘔......”
豐盛看了一眼琉璃瓶裡如絲狀正在蠕動那一團東西頓時乾嘔出聲,這實在太讓人噁心了,自己怎麼就被這個玩意給操控了呢?
蘭草見狀連忙收起琉璃瓶,給豐盛倒了杯清泉水讓他壓一壓。
喝過水的豐盛倒是沒那麼難受了,不過看得出來他並不是很開心。
“小叔?”
“我殺了來順,還重傷了石頭,他們跟在我身邊十多年,來順還有一雙兒女要養,那兩個孩子我見過,很可愛,才三歲就沒了爹爹......”
“石頭傷到要害,只怕往後都不能進軍營了,他的武力才剛剛提高一大截,還想著往參將上提一提呢......”
“是我害了他們,毀了兩個家......”
“還有林將軍,自從我來到京郊大營之後一直提攜教導我,原本還定好下個月參加他小兒子的婚宴,結果......結果被我這個喪心病狂的東西給殺了......”
“還有周副將,雖說那人脾氣臭說話還難聽,但是做事一點兒不含糊,當面拍桌子瞪眼,私底下總找我切磋,我拿他當朋友的......”
豐盛聲音哽咽地說起他之前傷到的那些人,全是他的親信親友,眼淚不受控制從眼角溢位......
“我是豐家的兒郎啊......怎麼能對自己人下手呢??沒臉見父兄,沒臉活在這世上,一個六親不認的怪物......”
說到後來豐盛直接用被子把腦袋蒙起來,雖然蘭草沒再聽到哭聲,但是她就是知道對方的自責、悔恨、難過......
此時蘭草的也不好受,想想這事如果發生在自己身上一定也很絕望,好在蠱蟲已經取出,往後不會再發生同樣的事情了,回京之後要好好安頓那幾家人。
好一會兒,豐盛的情緒才穩定一些,蘭草擰了帕子給他擦臉,又倒了一杯水遞過去。
“小叔......”
“我沒事了,有沒有吃的。”豐盛有些不好意思地轉移話題,他不想讓人擔心。
“香杏,把飯菜端進來。”蘭草見狀朝外面招呼了一聲。
很快,香杏就端著托盤進來,上面擺著幾樣簡單的吃食。
“找個小廝來伺候就行,現在我已經醒了,你快去休息吧,後面還有很多事要處理呢。”
豐盛看得出來蘭草很疲憊,眼下的青眼窩很明顯,想必好幾天沒睡了,趕緊打發她離開。
主要還是覺得有些不好意思,畢竟自己一個大男人當著小姑娘的面流淚,著實有些失態了。
蘭草見對方這樣,也沒有繼續堅持,叮囑他吃過飯之後喝藥,就直接離開房間。
這幾天確實因為豐盛的事情沒怎麼睡覺,這會兒見到人已經清醒,狀態也還行,總算可以睡了。
不過在此之前她還是想問問蒙三那邊的進展,也不知道之前的藥丸對灰衣人有沒有用?
她不知道的是,西北迴京城的官道上,豐年跟豐老將軍一行人接連遭遇神秘人截殺,好在他們一行人身法都很好,那些神秘人並沒有佔到甚麼便宜,反而折損了不少人。
豐老將軍原本就不爽又要被圈禁在小小的京城裡,再加上路上一直碰到不長眼的人攔截,因此出手時半分不留情,招招擊中要害,就算不能當場要了對方的性命也會留個終身傷殘。
只是他們奇怪是甚麼人這麼不長眼敢攔截回京受賞的大將軍一行人??
他們的行程才過半又收到那夥神秘人刻意留下的訊息,豐盛在京中出事,殺了林、周兩家的將軍之後消失。
急得豐老將軍差點兒暈過去,央求斐月動用國師府的勢力查這事,同時快馬加鞭往京城趕。
只是那些神秘人依舊時不時出來騷擾一次,每次都要糾纏好久才罷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