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草和柳氏無奈對視一眼,這才快步兩步跟上前面的腳步。
兩人心裡很清楚,這個嘉寧郡主只怕來者不善,一會兒可要小心應付,免得這人在宴會上鬧得不愉快 。
還有陪同過來的崔二姑娘,也得注意一些,要知道這次宴會可沒請崔家人,也不知道這人今天過來有甚麼目的。
“......”柳氏再次拍拍蘭草的手背以示安慰。
而蘭草則不動聲色給身後的玲瓏遞了個眼神,對方立馬會意,快步轉身離開。
她只覺得這個嘉寧郡主的敵意來得莫名其妙,僅僅兩句話就能聽出對方的惡意,對方身份高貴,明面上甚麼都不能做,得想個法子。
嘉寧郡主跟崔二姑娘並沒有在前廳停留,徑直朝眾人聚集的花園走去,兩人剛出現在的花園入口,裡面還在嘰嘰喳喳討論的眾人紛紛圍過來的見禮打招呼。
接下來的話題自然而然就圍繞著兩人轉,各種誇獎和恭維頓時將兩人淹沒。
蘭草見兩人身邊有這麼多人圍著,便想著悄悄退遠一些,卻不想才剛剛後退兩步,就被崔二姑娘發現了。
“我看今天這些花挺別緻,不如讓豐大姑娘替我們介紹介紹?”
她的話音剛剛落下,嘉寧郡主那極具鄙視的目光就定在蘭草身上:
“她一個鄉下丫頭知道甚麼?這些花怕不是見都沒見過吧?”尖酸又刻薄的聲音刺的在場的諸位全都靜下來,一個個面色古怪地嘉寧郡主和蘭草身上來回打量。
“這是怎麼回事?嘉寧郡主似乎不喜歡豐大姑娘。”離得稍遠的一位姑娘悄悄湊到同伴耳邊輕聲詢問。
“不知道,你別多話,看著就行。”小姐妹把同伴帶著後退兩步,示意她靜靜看著就行,這個時候還是閉嘴的好。
“呀?郡主今天怎麼了?平時不這樣啊?很討厭豐家姑娘嗎?”
“這誰知道呢......”
“......”
確認了嘉寧郡主和崔二姑娘來者不善之後,蘭?也不再收斂身上的鋒芒,不卑不亢地上前:
“回郡主,今天擺在花園裡的這些花,盡數出自臣女之手,要不要讓臣女給您一一介紹?”
蘭?不想在今天示弱,讓外界認為豐家好欺,豐家大姑娘是個名副其實的鄉下丫頭。
她的話音剛落,周圍靜悄悄的眾人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呼 ,她們剛剛可是在花園裡逛一會兒了,對裡面的珍稀花苗略微知道一些,有許多在外面都是有價無市的存在,沒想到竟是眼前這豐大姑娘培養出來的?
難怪他們家敢在這個季節開賞花宴,原來豐大姑娘還有這手藝??
“哼!果然是上不得檯面的鄉下丫頭,堂堂豐家大姑娘竟跟家中花匠搶著幹活兒?”
嘉寧郡主話沒說完笑出聲來,那鄙夷輕蔑的目光直直落到蘭草身上,“呵呵呵......別把鄉下那一套帶到京城來,晦氣、窮酸......”
蘭草低垂眉眼掩下眼中的怒意,並沒有出聲反駁,在思索該用甚麼方法找回場子之外,同時也在回想自己究竟哪裡得罪了眼前這位?
畢竟是家中時隔多年第一次舉辦宴會,她不想鬧得太難看,只是就這樣受著也不行,自從有自保能力之後,她就沒有受過這樣的委屈,不能就這麼算了。
旁邊的柳氏和韓裴兩家女眷趕緊出來打圓場,她們不能眼看著蘭草被欺負,回去之後也沒法向家中老祖宗交代不是:
“既然郡主不滿意這些花兒,要不臣婦帶郡主四處轉轉?”
“那邊亭子裡還有幾位姑娘在作畫對詩呢?郡主和崔二姑娘要不要過去看看?”
“是啊是啊,剛剛就聽到幾位姑娘討論很熱鬧呢,您一定有興趣的。”
幾家夫人紛紛出來打圓場,這讓嘉寧郡主也不好一直甩臉子,畢竟她也不想一下子得罪這麼多夫人,只稍稍撒撒氣就行了。
崔二姑娘也跟著溫聲勸道:“好了好了,既然不喜歡這些花呀草呀的,那我陪你去看她們作畫??”
“行吧,我們去亭子那邊,免得在這邊沾染了窮酸氣......”嘉寧郡主甩甩帕子,挽著崔二姑娘的袖子就打算離開。
“姑娘,國師府來人送賀禮了,老太爺請您出去見見人。”玲瓏腳步輕快地走向圍在一起的眾人,聲音清亮的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好。”蘭草並沒有看已經變了臉色的崔二姑娘跟嘉寧郡主的臉色,徑直邁步朝外面走去。
等她離開之後,留在原地的眾人立馬議論開來:
“剛剛她說國師府來人了?”
“沒錯,說的就是國師府。”
“國師府甚麼時候喜歡湊這樣的熱鬧了?以前可是誰家的帖子都不接的吧?? ”
“誰說不是呢,我剛剛還以為聽錯了呢......嘖嘖嘖......沒想到國師府會專門派人來?”
“我說,這豐大姑娘跟國師府究竟是甚麼關係??怎麼還會專門送禮上門?要知道可不是甚麼人都有這個資格的。”
“嘖嘖嘖......這個豐大姑娘似乎不得了啊......”
“......”
準備離開的嘉寧郡主和崔二姑娘臉色變得十分精彩,既震驚又意外。
兩人自小生活在京城,很清楚國師府在大周朝是怎樣的存在,幾乎所有權貴和皇親想要巴結都被拒之門外的,今天居然會破天荒主動給豐家送賀禮???真夠離譜的。
崔二姑娘還想留下來一探究竟,不過卻被心虛又驚慌的嘉寧郡主給拉到花園角落的空亭子裡。
“這是怎麼回事?她怎麼會跟國師府有關係?”崔二姑娘的表情再也端不住了,完全沒有之前在眾人面前的委婉嫻靜。
“這誰知道呀?沒想到那個臭丫頭竟然跟國師府有關係。早知道是這樣我該先忍忍的。”嘉寧郡主剛剛撒氣時倒挺痛快,現在心裡不知道有多後悔。
“你說是不是我們猜錯了?國師府看重的只是豐家,並不是甚麼豐家大姑娘?畢竟誰會在意一個十多年都養在鄉下的野丫頭?”
崔二姑娘試圖說服自己,畢竟自己這麼多年都在找機會接近國師府的人,沒有一次成功過,她不相信一個鄉下丫頭有這能耐 。
“或許吧......”
嘉寧郡主蔫頭耷腦地敷衍著,心裡慌得不行,自己不過一個閒散王爺家的郡主,是真不敢對上國師府,只求事情沒有自己想的那麼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