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氏臉上的笑意因為自家兒子的一句話漸漸斂去,重重放下手中的筷子,一臉不高興地盯著齊白蘅。
“我說表弟,你這是甚麼意思?竟然因為一個無關緊要的外人指責姑母,真是不孝,這事得跟我爹好好說說。”
不等喬氏開口,旁邊的喬月已經迫不及待嗆聲,這個表弟真是不討喜,小小年紀就敢指責姑母,長大了以後豈不是更過分??這種性情得讓自家父親趕緊打壓下去。
“我沒有......”齊白蘅急得連忙為自己辯解,這樣的指責太重了,他承受不起。
喬氏陰著臉怒瞪著自家兒子,真是會給人添堵,好好的心情就這麼被敗破了,真不如月兒貼心。
“娘......”
“我兒子哪裡不孝了??你們竟敢給他扣下這麼大一頂帽子?是想毀了他嗎??”
一聲怒喝打斷了齊白蘅接下來的話,緊接著,齊大夫就一臉怒氣大踏步從外面走進來,冰冷如刀的目光掃過正圍著飯桌的幾人身上:
“是誰說蘅兒不孝的??”
他對於這樣的指責深惡痛絕,當年繼母也用這樣的罪名打壓自己,如果不是後來投奔了師伯,齊天亮那個廢物又一心想要進太醫院,說甚麼都要進京找門路,只怕自己一家還要被繼母搓磨著過活。
現在同樣的指責落到自家兒子身上,這讓他怎麼能不怒?面對一臉怒氣的喬氏,彷彿又看到那個百般搓磨自己的繼母了,身上的怒氣愈發濃烈。
“爹,您回來了。”
齊白蘅雖然傷心孃親任由表姐這樣汙衊自己,但是也不想爹孃因為剛剛的事情生出嫌隙,於是連忙行禮試圖打破這尷尬的局面。
喬氏這會兒也有些不自在,成親這麼多年了,他還沒見過自家男人發這麼大火,沒想到竟然因為自己和侄女的兩句閒話就發這麼大火,況且自己其實並沒有說甚麼,只是沒有反駁月兒那丫頭而已。
“夫君......你......你回來了......快,快坐下用飯......”她不願在兩個小輩面前丟臉,強自鎮定起身迎上去。
“姑......姑父......”喬月被那一聲怒喝嚇得從椅子上彈跳起來,低頭縮在喬氏身後,連頭都不敢抬。
“怎麼?我回來的不是時候?”齊大夫也不想在兩個小輩面前給喬氏沒臉,只陰陽怪氣回了一句就大咧咧坐上主位。
所有人都看得出來他不高興,喬月更因為剛剛說錯話一直不敢出聲,找個藉口匆匆離開;
齊白蘅倒是想說些甚麼緩和一下氣氛,結果還沒開口就被親爹趕出房間。
大河來到齊家時就見到齊白蘅在院子裡急得抓耳撓腮,房間裡時不時傳出齊大夫的怒吼與打砸器具的聲音。
“嘖嘖嘖......齊大夫這次是氣得狠了,瞧瞧~都開始砸東西了~”頭頂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驚得大河差點兒從屋頂摔下來。
抬頭看向右後方,這才發現蘭草晃著腳丫子坐在樹梢上喝酒:
“姑娘?您怎麼......”
“噓~看熱鬧,別說話。”蘭草嫌棄地擺擺手,她好不容易才有興致跑來看熱鬧,可不想被打擾。
不過看在大河盡心盡力做事的份上,還是大方地丟給他一壺酒,然後繼續悠哉悠哉看熱鬧。
大河接過酒壺半天沒回過神來,他已經許多年沒見過爬牆上樹看熱鬧的姑娘,再次見到這樣鮮活調皮的主子還有些稀奇,不過他還算有眼色,歡歡喜喜抱著酒壺繼續看戲。
房間裡,喬氏被暴怒發瘋的男人嚇得連連後退,她這會兒只覺得無比委屈,自己甚麼都沒做,竟然被這樣對待,明天一定要找二哥說道說道。
“喬氏,你還真是能耐,居然揹著我做那麼多事情??啊!!你到底想做甚麼???”
齊大夫進屋之前就已經把門房那幾個人控制起來了,幾板子下去就知道不少事情。
比如但凡外面送來的書信都要先送到喬氏那裡,特別是大公子和平安的信,必須第一時間送到後院;
齊大夫這才恍然大悟,原來並不是大兒子和徒弟不親近自己了,而是那個女人切斷了他們父子師徒的來往信件。
聽說這事之後他對喬氏漸漸生出些恨意來,這樣的自己和當年的父親有甚麼區別?
第二個讓他生氣的就是兇這些年整理的病案和藥方,都被喬氏一一過目,不用猜他都知道那些東西只怕早已經送去喬家了,要知道喬家也是醫藥傳家,雖說他們一直做藥材生意,但是藥理甚麼的都懂,收集過去也能傳給下一代。
他生氣的第三件事就是把蘭草擋在門外,這彷彿兩個巴掌,把他的臉打得啪啪響,這讓他以後怎麼見豐年跟蘭草???丟人吶!!!
“你還問我幹甚麼?你這是在做甚麼?又是甩臉子又是砸東西,還言語擠兌我孃家侄女,你到底想做甚麼?”
喬氏稍稍緩過來一些之後也衝著齊大夫嚷嚷起來了,只覺得眼前這個男人莫名其妙發瘋。
“那你說,你為甚麼讓門房攔截老大和平安的信件??啊?”
“還有我這些年整理的病案和藥方,你拿去做甚麼了??啊??”
“喬月一個小丫頭算甚麼東西,居然敢指責我兒子不孝??你是死的嗎?就這樣任由她這樣放肆??啊?”
“那我兒子在你心裡算甚麼?你就不怕傷了他的心?啊??”
“還有,你們為甚麼把小草攔在門外??故意給她難堪??你個忘恩負義的東西,忘了當年你病得要死了是誰精心照顧你,給你送吃送喝的???”
“那孩子救了我的妻兒,我們欠了她那麼多,是甚麼底氣讓你做出這麼無禮的事情??啊??”
“......”
眼見喬氏還嘴硬地反駁自己,齊大夫的怒氣更甚,直接掀了桌子,雙眼通紅地指著喬氏痛罵。
喬氏原本還覺得心裡委屈,但是面對這聲聲質問,一時間竟然無言以對。
院子裡的齊白蘅跟喬月大氣都不敢出,只相互瞪著對方。
樹梢上的蘭草跟大河倒聽得格外痛快,喬氏這個女人確實讓人很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