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時,蘭草見到當年的小師弟馮昭,現在已經九歲了,跟最初遇到豐收時差不多,是個俊秀白淨的少年,跟馮先生有三分相似,眉眼更像柳氏一些。
“馮昭見過師姐!”
小少年雙眼亮晶晶地給蘭草行了一禮,然後就時不時盯著她看。
“小師弟好,這是我從南邊給你帶的見面禮,看看喜不喜歡?”蘭草笑著回禮,然後從香桃手裡接過一個錦盒遞過去。
“謝謝師姐,只要是師姐送的,昭兒都喜歡!”
馮昭仰起笑臉雙眼亮晶晶地朝蘭草道謝。
雖說他是第一次見到這個師姐,但是他從小就聽孃親講師姐的故事,講她有多好學,講她有多厲害,講她有多好玩.......因此,初次見面一點兒都不陌生。
一頓飯下來馮昭就纏著她詢問各種各樣問題:
“師姐,山上好不好玩?我聽娘說當初你在山上住過。”
“師姐,改天咱們一起約著出門打獵怎麼樣?爹說你打獵可厲害了。”
“師姐,娘還說你釀的酒特別好喝,可惜爹沒讓我嘗過,要不你送我一小壇?”
“師姐,爹還說你養的羊可厲害了,又高又壯......”
“師姐......”
“......”
一直到走出馮家大門,蘭草耳邊都是馮昭各種各樣的問題,讓她有些哭笑不得,有種世界終於清淨了的感覺。
“我那小師弟的嘴皮子可真厲害,說了那麼多話愣是一口水都沒喝。”
蘭草剛上馬車就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灌下去,實在是馮昭那小子太能說了,自己都替他口乾。
“呵呵呵......”香桃用帕子捂著嘴輕笑。
“依我看,馮昭將來肯定是個文官,那些2 嘴皮子都利索。”
回想起剛剛被各種問的情況,蘭草就忍不住搖頭,自己確實有些招架不住,也不知道先生跟師孃平時怎麼應對的。
回到家之後,香桃幾人將這次帶回來的見面禮分類收起來,蘭草則一頭扎進大書房裡開始忙活起來。
沒辦法,她現在有許多事情要處理,不能一直拖下去了,要不然該耽誤事了。
豐老將軍知道自家大孫女有事要忙,也不讓過去陪他,自個兒釣魚,帶幾小隻玩耍,倒也自得其樂。
晚飯過後,蘭草還是陪著老爺子在院子裡散散步,這才將人送回去休息。
“你這丫頭,我身子骨結實著呢,哪裡就需要你這樣小心翼翼的了?呵呵呵......”
豐老將軍無奈擺擺手,催促蘭草趕快去休息,自個兒沒那麼脆弱。
“好,祖父安心歇著。”蘭草盯著人將養身體的藥丸吃下去才放心離開。
這樣認真的模樣讓老爺子有無奈,不過心裡卻是甜的,臉上更是笑開了花,拉著老管家絮絮叨叨很久才睡下。
蘭草一早晨練的時候就吩咐香梨幾個準備去齊大夫那裡的禮品,除了一些上好的藥材之外還有一些縣城那邊的特產,當然還有帶給小師弟的上好筆墨。
一行人吃過飯之後就朝齊家現在住的院子趕去。
他們家住在康王府後面的小街裡,康王就是以前的攝政王,只不過為了皇帝手裡的政權穩定,老早就改過來了。
只不過讓蘭草失望的是,一行人來到齊家時,卻被院裡的婆子告知,齊大夫剛剛被叫走,說是王府裡的小主子生病了,不得不過去一趟。
“姑娘,您在馬車上等一會兒,屬下下車看看。”香梨是這些人中跟齊家人打交道最多的一個了,因此,這次出門也把她帶上了。
“去吧。”蘭草心裡有些小失望,沒想到竟然趕得這麼巧,齊大夫剛好出門了。
喬氏聽到動靜帶著身邊的小丫鬟走出來,站在廊下朝外看,見到院外那氣派十足的馬車,立馬笑盈盈地迎出來:
“咦?你......香梨?沒想到還能在京城見到你。”
“見過夫人,正是奴婢。”香梨見到喬氏迎出來,規規矩矩行了一禮。
“哎喲~快別多禮,是小草來了嗎?哎呀~真是不巧,王府裡的小主子病了,讓你們撲個空。”
等到香梨行完禮,喬氏才有些為難地說出今天家裡的情況,同時不動聲色仔細打量眼前的香梨。
“不知齊大夫甚麼時候回來?”香梨見她沒有邀請自家姑娘進院的想法,臉上的笑意漸漸褪去,聲音都冷了幾分。
“這個不好說,有時候很快就回來了,有時候大概要過去守一兩天呢,別介意啊香梨姑娘,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孃家侄女婉兒。”
喬氏一邊說一邊拉過旁邊一個小姑娘介紹起來。
香梨這才注意到喬氏身邊一臉不高興的小姑娘,看樣子有十一二歲,這會兒正撅著嘴怒瞪著自己。
她很快就明白了,敢情眼前這位是是喬家姑娘?那就是喬家二老爺的小閨女嘍?看她那想要吃人的眼神,這是記恨上自家姑娘了?呵呵呵......
或許是感受到香梨眼中的不屑,喬婉的臉色更臭了,一顆腦袋高高仰起,眼睛斜睨了院門的馬車一眼:
“哼!甚麼窮酸破落戶?在這裡攀甚麼親??”
說完冷哼一聲拉著喬氏就往回轉。
“哎!婉兒!”
喬氏見自家侄女這個態度,忍不住輕斥一聲,不過她並沒有拒絕自家侄女的拉扯,順著力道進了屋。
“你這孩子,你這是甚麼態度?你......”
似乎責備的話語裡聽不出絲毫訓斥的意思。
蘭草一行人就這樣被一對姑侄晾在院子外面,身邊只留下齊家一個小丫鬟。
“姑娘......”馬車裡的香桃哪裡忍得了這口氣,當即就沉下臉來。
這喬氏太過分了,自家姑娘上門拜訪,他們齊家這是甚麼意思?不想見人別接帖子呀,把人晾在這裡算怎麼回事?
“姑娘,齊大夫不在家,這事改天再說。”玲瓏毫不猶豫做出決定,先返回家中再說。
自家姑娘的身份何等尊貴,如果不是看在跟齊大夫當年的交情上,才不會上門,既然他們齊家攀上高枝有別的想法了,那就算了。
香梨冷冷掃了一眼已經沒甚麼動靜的屋門,直接轉身踏上馬車,下一刻,馬車緩緩掉頭,直接朝巷子外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