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裝車在高速上飆到一百八十碼的時速時,溫梨初的手機在掌心震動起來。
是裴言澈的經紀人老周發來的訊息:“生物科技公司那邊鬆口了,明天上午十點試妝。”
裴言澈從後視鏡裡看她,指節在方向盤上輕叩兩下:“你留在藏身處,我去。”
“裴言澈。”溫梨初把手機螢幕轉向他,上面是老周附的資料——那家“星耀生物”的工商資訊裡,股東鏈繞了七道彎,最終指向“鳳凰計劃”海外賬戶。
她指尖劃過“影視特效供應商”的經營範圍,“他們敢放你進去,說明還沒把你和車庫的事聯絡起來。”
“所以更要去。”裴言澈降下車窗,夜風捲著他額角碎髮,“我媽當年留下的線索裡,這家公司有‘鳳凰 - 01’實驗的樣本記錄。”他轉頭看她,眼底像淬了層冰,“而我要的,是他們藏在冰下的火。”
第二天上午九點五十分,裴言澈的保姆車停在星耀生物大廈前。
自動門開合的蜂鳴聲裡,他踩著定製皮鞋跨進大廳。
大理石地面映出他筆挺的西裝輪廓,接待臺後的女職員眼睛瞬間亮了——國民影帝的臉就算隔著兩米都晃得人睜不開眼。
“裴先生請跟我來。”引導員是個扎高馬尾的姑娘,胸牌上寫著“林婉兒”。
她遞咖啡時指尖輕顫,紙杯外壁的水珠順著裴言澈虎口滑進袖管,“試妝間在三樓,需要我帶您參觀實驗室嗎?新電影不是要拍基因編輯題材麼?”
裴言澈接過咖啡,指腹觸到杯底凸起的紙條。
他垂眸抿了口,苦得皺眉——這杯卡布奇諾根本沒加糖。
“那就有勞林小姐。”他抬眼時又恢復了影帝的溫和笑意,“畢竟要演科學家,多看看裝置總是好的。”
試妝間裡,化妝師舉著粉撲的手懸在半空。
裴言澈對著鏡子扯了扯領口:“我去趟洗手間。”門剛關上,他就抽出那張被體溫焐熱的紙條。
紙邊帶著淡淡檸檬香,字跡是用醫用記號筆寫的:“小心,他們在監視你。7 - 3 - 12,地下三層安全屋。”
他把紙條揉成小團塞進袖釦暗格裡,鏡子裡的自己突然眯起眼——天花板角落的煙霧報警器閃著暗紅的光。
拍攝間隙,裴言澈摸著腕錶上的微型定位器。
這是溫梨初親手給他裝的,說能把半徑五百米內的對話轉成摩斯電碼傳到她手機。
他對著鏡頭說完“需要熟悉實驗室環境找狀態”,轉頭就看見林婉兒靠在走廊盡頭的消防栓上,白大褂下襬沾著暗褐色汙漬。
“裴先生。”她聲音壓得極低,手指無意識絞著袖口,“當年裴夫人資助我們做基因修復研究時,我是實驗記錄員。”她往實驗室方向看了眼,“跟我來。”
實驗室的電子鎖在林婉兒指紋下“滴”地輕響。
冷白光裡,培養箱的綠燈像無數雙眼睛。
裴言澈跟著她繞過液氮罐,金屬貨架後突然傳來鐵鏈碰撞聲——牆角鐵籠裡蜷著個男人,蒼白的手腕上勒出紫痕,正是伊萊亞斯(Elias)失蹤三個月的助手馬克。
“他們想提取他的記憶。”林婉兒的指甲掐進掌心,“裴夫人走前給過我一枚戒指,說如果遇到姓裴的人,就把他帶到這裡。”她掏出鑰匙開啟籠門,馬克抬起頭,眼底全是血絲,“他知道‘終極執行者’的名單……”
警報聲驟然炸響。
林婉兒臉色煞白,衝向操作檯前的紅色按鈕:“他們黑了監控!”她快速敲擊鍵盤,隱形隨身碟從裴言澈袖釦滑出,在控制檯介面處亮起紅光,“資料包傳完需要三分鐘!”
“兩分鐘。”裴言澈拽起馬克的胳膊,男人瘦得像團紙,“我母親說過,真正的安全屋從不在圖紙上。”他指節抵在牆面第三塊瓷磚上,“這裡是空的。”
瓷磚裂開的瞬間,走廊傳來皮靴踏地的悶響。
林婉兒把最後一個檔案拖進傳輸欄,轉身時白大褂口袋掉出張照片——年輕女人抱著嬰兒的合影,嬰兒手腕上戴著和裴言澈一模一樣的銀鐲。
“走!”她推了裴言澈一把,“從通風管道出去,左轉第三個出風口有梯子。”她抄起實驗臺上的鹽酸瓶,“我就說……說影帝非要參觀危險化學品區!”
裴言澈的軍靴踩上通風管的瞬間,聽見身後傳來玻璃碎裂聲。
馬克在他背上發抖:“他們……他們用記憶晶片……”
“我知道。”裴言澈攥緊他手腕,管道里的灰塵撲進鼻腔,“但你現在要記清一件事——”他聲音悶在金屬管道里,“是你自己走出來的。”
接應點的麵包車剛發動,溫梨初就撲過來。
她指尖掃過裴言澈西裝上的灰塵,落在他後頸的手突然收緊——那裡有道新劃的血痕。
“怎麼弄的?”
“通風管的鐵皮。”裴言澈把馬克扶到後座,轉頭時看見溫梨初眼底的紅,“我沒事。”他摸出隱形隨身碟放在她掌心,“林婉兒說這是‘終極執行者’的洗腦流程。”
馬克突然抓住溫梨初的手腕,指甲幾乎掐進她面板:“硬碟……在我……”他從內衣口袋摸出塊黑色硬碟,表面還帶著體溫,“裡面有……有他們給政客、明星、甚至……”他劇烈咳嗽起來,“甚至給裴家二少爺的洗腦程式……”
溫梨初的瞳孔驟縮。
她接過硬碟時,裴言澈的手覆上來,兩人掌心的溫度透過硬碟金屬外殼交疊。
“他們想造傀儡。”她聲音輕得像片冰,“但他們忘了……”
“真正的意志無法被複制。”裴言澈替她說完,指腹擦去她眼角的淚,“所以我們要讓他們看看,甚麼叫——”
“以眼還眼。”溫梨初笑了,那笑裡帶著刀鋒的冷,“裴先生,你父親的私人飛機今天幾點到?”
裴言澈掏出手機,給助理發了條訊息:“訂今晚八點的家族會議,讓父親務必出席。”他望著車窗外漸暗的天色,喉結動了動,“有些賬,該算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