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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火中取栗

2025-06-02 作者:只想做只大錦鯉的瑾黎

濃煙像張滾燙的網,裹著焦糊的塑膠味往鼻腔裡鑽。

溫梨初的指尖掐進掌心,護在口鼻前的袖口早被冷汗浸透,可她不敢停——剛才在頂層瓦礫堆裡摸到裴言澈脈搏時,那一下輕得像飄在風裡的蛛絲。

"裴言澈?

裴言澈!"她扯下耳機線貼在耳邊,通訊器裡只有刺啦刺啦的電流聲。

身後突然被人拽住手腕,李昊天的戰術手套隔著布料傳來灼燙:"溫小姐,消防通道溫度超過六十度了,再往上走防毒面具都撐不住。"

溫梨初轉頭,看見他護目鏡上蒙著層灰,睫毛沾著細小的顆粒。

這個國際安全域性派來的特工向來冷靜,此刻眉峰卻擰成死結:"B區備用出口離這裡三百米,我揹你衝出去,等消防破拆——"

"不等。"溫梨初打斷他,另一隻手從戰術揹包裡抽出微型無人機。

金屬外殼還帶著她體溫,開機時紅燈在濃煙裡劃出細弱的光:"我三天前在這棟樓布了監控節點,外圍訊號能連上。"她指尖抵著無人機操作屏,指甲蓋泛著青白,"裴言澈被拖進內部通道的畫面,必須現在確認。"

李昊天的喉結動了動,最終鬆開手退後半步。

他的戰術靴碾過一塊燒變形的金屬板,發出刺耳的吱呀——這是他唯一的情緒外洩。

螢幕亮了。

溫梨初的呼吸霎時一滯。

畫面裡頂層走廊的監控死角,兩個穿黑衣的男人架著裴言澈的胳膊,他垂著的右手無力地晃,腕骨上還掛著她昨晚親手系的紅繩。

鏡頭隨著無人機爬升,顯示火勢正以每秒零點三米的速度向西側蔓延,而那兩個男人的影子正往電梯井方向縮——那裡有通往地下的檢修通道。

"他在往下走。"溫梨初把無人機塞進李昊天懷裡,"去負五層,裴氏的秘密檔案室在那。"她解下脖子上的方巾,蘸了蘸戰術水壺裡的涼水,"走安全通道,貼著牆根。"

李昊天沒接話,只是把自己的防毒面具摘下來扣在她頭上。

橡膠邊緣壓得她顴骨生疼,卻也隔絕了大半嗆人的煙。

兩人貓著腰往樓梯間挪時,溫梨初聽見自己心跳聲蓋過了警報——三個月前裴言澈帶她來這棟樓踩點時,說過"如果有天走散,就去負五層找我"。

當時他捏著她的後頸笑,指腹蹭過她耳後薄得透光的面板:"那是裴家最後一道防火牆,藏著幽靈會二十年的罪證。"

下到三層時,轉角突然傳來皮靴聲。

李昊天瞬間把溫梨初按在消防栓後,他的槍已經拔出來,保險開啟的咔嗒聲比心跳還清晰。

溫梨初透過防火門的玻璃縫數人數:三個,都端著微型衝鋒槍,戰術背心印著幽靈會的暗紋。

"通風管道。"她扯了扯李昊天的衣角,指向頭頂半開的檢修口,"我十二歲在這棟樓過暑假,管道能通到二層垃圾間。"李昊天抬頭看了眼,反手把她託了上去。

金屬管壁燙得她手掌發疼,卻咬著牙往前爬——直到聽見下方傳來重物墜地的悶響。

是李昊天。

他故意踩響了消防栓的玻璃罩,三個男人的腳步聲瞬間逼近。

溫梨初在管道里摸到預先藏好的鋼索,那是她上週來探路時留下的。

她拽著鋼索往下滑,落地時正撞在最後一個男人後頸。

對方悶哼著栽倒,她順勢奪過槍,槍口頂在他腰眼上:"密碼。"

男人的冷汗滴在她手背上:"負五層門禁...是...是裴先生的生日。"

溫梨初的手指頓了頓。

裴言澈的生日,她比誰都清楚——三月十七,櫻花初綻的日子。

她踢開男人腰間的加密門禁卡,卡面印著裴氏集團的logo,邊緣還沾著新鮮的血。

李昊天已經制住另外兩人,正用戰術繩捆他們的手腕,抬頭時眉骨有道血痕:"你早知道他們會來?"

"不知道。"溫梨初把槍塞進他手裡,"但知道幽靈會不會輕易放裴言澈走。"她摸了摸門禁卡,金屬邊緣硌得掌心發痛,"走。"

負五層的空氣突然涼下來。

溫梨初的鞋底碾過地面,發出空蕩的迴響——這裡沒有窗戶,只有天花板上密如蛛網的監控探頭。

她在檔案櫃前站定,輸入317時,指節微微發抖。

電腦開機的提示音響起,藍色螢幕卻跳出一行血紅色的字:【訪問許可權鎖定,需最高階生物驗證】。

"操。"溫梨初砸了下桌沿。

鍵盤硌得虎口發麻,她突然想起裴言澈總說她生氣時像只炸毛的貓,會用指節敲她額頭:"初初,生氣解決不了問題。"

身後的腳步聲就是在這時響起的。

那聲音很輕,像一片被風捲著的枯葉,擦過地面。

溫梨初的背瞬間繃直,她抓起桌上的戰術手電轉身——門被推開半尺,有道影子斜斜地倚在門框上。

血。滿是血。

那人的白襯衫前襟幾乎被染成深褐,右臂的傷口翻著紅肉,指縫間還滴著血珠。

他的呼吸聲很重,每一下都帶著破碎的嘶鳴,可眼睛卻亮得驚人,像黑夜裡突然燃起來的兩簇火。

"初初。"他開口時,溫梨初才發現他左邊臉頰腫得老高,嘴角裂了道口子,"我就知道...你會來。"

溫梨初的戰術手電"啪嗒"掉在地上。

她衝過去時撞翻了檔案櫃,膝蓋磕在地上生疼,卻半點沒感覺。

她扶著他的腰,摸到他後背的血已經凝成塊,混著碎玻璃渣扎進掌心。

"裴言澈你這個瘋子!"她的聲音在發抖,卻還是騰出一隻手去摸他的頸動脈,"誰準你自己跑下來的?

誰準你——"

"跑不動。"他笑了,染血的拇指抹過她眼角,"他們想搶檔案...我把定位器吞了。"他的另一隻手按在她後頸,力氣小得像片羽毛,"初初,抱我...抱一下就好。"

溫梨初的眼淚砸在他鎖骨上。

她聽見李昊天在身後走動的聲音,聽見電腦還在發出滴滴的提示音,卻甚麼都顧不上了。

她環住他的腰,能感覺到他的心跳抵著她的額頭,一下,又一下,像面破了的鼓,卻還在堅持敲。

"光來了。"她貼著他染血的衣領輕聲說,"我在,光就來了。"

裴言澈的呼吸突然一滯。

他的手指攥緊她的衣角,指節白得幾乎透明。

溫梨初抬頭,看見他的睫毛在顫,像片被雨打溼的蝶翼。

他想說甚麼,喉嚨動了動,卻只咳出點血沫,沾在她下巴上。

這時,電腦突然發出"叮"的一聲。

溫梨初轉頭,看見螢幕上的血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裴言澈的虹膜掃描介面——他不知甚麼時候把臉湊到了攝像頭前。

"密碼..."他的聲音輕得像嘆氣,"是你...是你名字的筆畫數。"

溫梨初的眼淚又掉下來。

她數著自己名字的筆畫:溫十二,梨十一,初七——三十。

她輸入30時,螢幕突然亮如白晝,無數檔案開始自動上傳,資料流像銀河般在螢幕上流淌。

而在這光芒裡,裴言澈的眼皮慢慢合上。

他靠在她肩上,體溫正隨著血液一點點流失。

溫梨初摸到他後頸的定位器凸起,突然想起三個月前他昏迷時說的話:"我怕黑,但只要你在,光就來了。"

此刻,光真的來了。

可她懷裡的人,正在光裡,慢慢變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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