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報聲撕裂空氣的瞬間,溫梨初的瞳孔縮成針尖。
松本的手指正搭在桌角的紅色按鈕上,咖啡杯在震動中晃出深褐色的漣漪——原來那聲"歡迎光臨"不是寒暄,是陷阱觸發的訊號。
裴言澈的槍已經抵住松本眉心,可餘光掃過監控屏上的紅點時,他後槽牙咬得咯咯響。
二十三個紅點正以扇形朝地下一層聚攏,最近的一組距離他們只剩三十米。
"資料在伺服器核心區。"松本推了推眼鏡,皺紋裡爬滿笑意,"但你們現在出去,會被打成馬蜂窩——"
"閉嘴。"溫梨初的匕首貼住松本後頸,刀鋒壓得老人喉結上下滾動,"裴言澈,伺服器區的防火牆等級?"
"三級。"裴言澈沒回頭,他的注意力全在監控屏上,"李昊天他們被截在B區,張偉的位置......"聲音突然頓住,監控屏上代表張偉的紅點驟然熄滅。
溫梨初的指尖在松本後頸微微發顫。
三天前在枯井邊,張偉還拍著胸脯說自己當年在特種部隊練過反追蹤,此刻卻連個預警都沒留下。
她壓下翻湧的情緒,匕首又往前送半分:"伺服器密碼。"
"溫小姐該知道,幽靈會的密碼......"
"是你孫女的生日。"溫梨初打斷他,"松本由美,二零一零年三月十七日。
上個月她在巴黎被車撞斷腿,你讓人用私人飛機送她去瑞士治療——"她看見松本的瞳孔劇烈收縮,"所以你辦公室抽屜裡的瑞士航空機票,日期是三月十八日。"
松本的額頭滲出冷汗。
溫梨初乘勝追擊,匕首劃破他後頸薄皮:"密碼。"
"0。"松本的聲音發黏,"但核心區有生物識別鎖,需要我的虹膜——"
"足夠了。"裴言澈突然扣住溫梨初手腕,把人往身後一帶。
監控屏上的紅點更近了,最近的已到十米外。
他扯下松本的領帶,三兩下捆住老人的手腳,又扯過桌上的桌布矇住對方腦袋:"松本由美現在在日內瓦聖瑪麗醫院307病房,你要是不想她變成下一個張偉......"
後半句被腳步聲截斷。
"跟緊我。"裴言澈拽著溫梨初往伺服器區跑,戰術靴跟磕在金屬地面上,"伺服器區有六個安全出口,我數過。"
溫梨初的耳麥裡突然炸響李昊天的喘息:"溫小姐!
地下一層通風管道被封死,我們......"
"保持靜默!"裴言澈低喝,"他們能監聽。"他的掌心全是汗,卻把溫梨初的手攥得死緊,"等會進伺服器區,你負責黑進主系統,我守著門。"
"不行。"溫梨初掙了掙沒掙脫,"你槍裡只有五發子彈,他們至少有十五個人。"
"所以你得快。"裴言澈在伺服器區門前剎住腳步,密碼鎖的綠燈隨著他輸入"0"亮起,"我數過,從門到控制檯是七步,你用十七秒完成下載——"
"裴言澈。"溫梨初突然踮腳,在他耳邊輕聲說,"如果我十七秒沒出來......"
"不可能。"裴言澈的喉結滾動,密碼鎖"咔"地彈開,他推著溫梨初進去,"你十三歲黑進溫氏集團財務系統,用了十三秒;二十歲黑進奧斯卡後臺改選票,用了十七秒。"他反手關門,槍指向逐漸逼近的腳步聲,"我數過你所有的'記錄'。"
伺服器區的藍光映得溫梨初眼尾發紅。
控制檯的鍵盤還帶著松本的體溫,她指尖翻飛,虹膜識別介面跳出時,她摸出從松本眼鏡上拆下的微型攝像頭——剛才松本說話時,她借調整匕首角度的動作,用攝像頭掃過了對方瞳孔。
"滴——驗證透過。"
溫梨初的心跳聲蓋過了伺服器嗡鳴。
她快速定位到"實驗體資料"資料夾,手指懸在"下載"鍵上頓了頓——資料夾最底層有個加密檔案,標題是"裴氏集團二十年來海外資金流向"。
警報聲突然變調,變成刺耳的長鳴。
溫梨初猛地抬頭,透過伺服器區的玻璃門,看見裴言澈背靠著牆,槍口同時對準左右兩邊的走廊。
他左肩滲出的血已經洇透戰術服,是剛才撞門時被流彈擦的?
還是......
"下載進度97%。"
溫梨初咬著唇按下"全選"。
裴言澈的槍響了,左邊的守衛捂著腿栽倒;右邊的守衛舉著對講機喊"這裡有情況",裴言澈的第二發子彈精準打穿了對講機。
"99%。"
溫梨初聽見門把轉動的聲音。
裴言澈的第三發子彈打在門鎖上,金屬碎屑濺在他臉上,他卻在笑——像三年前電影節後臺,她被記者圍堵時,他也是這樣笑著擋在她前面。
"下載完成。"
溫梨初抓起隨身碟的瞬間,玻璃門"轟"地被撞開。
裴言澈的第四發子彈打在天花板的監控器上,第五發子彈卡殼了。
他把空槍砸向衝在最前的守衛,轉身拽住溫梨初的手腕:"跑!"
他們沿著伺服器區後的安全通道狂奔。
溫梨初能聽見身後此起彼伏的腳步聲,有人喊"別讓他們上負二層",有人喊"開槍警告"。
裴言澈的血滴在臺階上,像一串暗紅的梅花。
"負二層是備用出口。"裴言澈的聲音發啞,"李昊天他們應該......"
"他們在負二層被堵了。"溫梨初舉起剛黑進的監控介面,畫面裡李昊天正用椅子砸向湧進來的守衛,林浩縮在牆角敲鍵盤,"但林浩說他黑了電梯系統,三分鐘後貨梯會停在負二層B區。"
"還剩兩分半。"裴言澈的呼吸越來越重,溫梨初這才發現他右腹的戰術服也在滲血——剛才撞門時的傷比她想的重。
她拽下自己的戰術腰帶,繞在他腰上狠狠一勒:"忍著。"
"溫梨初......"
"閉嘴。"溫梨初的眼淚砸在戰術腰帶上,"你說過要帶我去普羅旺斯看薰衣草的,紫色的那片。"
負二層的安全門就在眼前。
溫梨初剛要推門,門後突然傳來密集的槍聲。
裴言澈把她護在身後,踹門的瞬間,她看見李昊天舉著槍衝過來,林浩在喊"貨梯到了!",而更遠處,貨梯的金屬門正緩緩閉合。
"跑!"
四個人的腳步聲在走廊裡炸響。
溫梨初能聽見身後守衛的喊叫聲越來越近,能聽見貨梯門閉合前的"叮"聲,能聽見裴言澈的心跳聲震得她耳膜發疼——直到他們衝進貨梯的最後一秒,溫梨初回頭,看見走廊盡頭的轉角處,十幾個舉著槍的身影正朝他們狂奔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