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31章 潛入者的博弈

2025-05-23 作者:只想做只大錦鯉的瑾黎

越野車碾過碎石的聲響在山腳下消散時,溫梨初摸了摸喉結處的領釦。

這身從巡邏隊身上"借"來的制服還帶著原主人的汗漬,肩章上的骷髏徽章硌得鎖骨生疼——但此刻,這正是他們最鋒利的偽裝。

裴言澈走在她左側半步,軍靴踏在水泥地上的節奏與她分毫不差。

兩人的影子被探照燈拉得老長,像兩把並鞘的刀。

崗哨處的守衛舉著強光手電掃過來時,溫梨初甚至能聽見自己心跳撞在肋骨上的悶響——直到裴言澈突然伸手替她理了理帽簷,指腹在她耳後快速按了三下。

那是他們小時候玩捉迷藏約定的暗號:"別怕,我在。"

溫梨初喉間泛起一絲熱意。

她垂眸盯著兩人交疊在身側的影子,突然想起十二歲那年暴雨夜,裴言澈也是這樣護著她穿過老洋房的走廊,當時他的掌心也是這樣的溫度,隔著被雨水浸透的校服,燙得她手腕發疼。

"證件。"守衛的聲音打斷回憶。

溫梨初從內袋摸出偽造的通行卡,金屬牌撞在胸牌上發出清脆的響。

裴言澈的手掌不動聲色覆在她手背,替她穩住微顫的指尖。

崗哨的電子屏閃過綠光時,守衛揮了揮手:"進去吧,後半夜換防,別在走廊裡晃悠。"

走廊的燈光是令人壓抑的冷白。

溫梨初數著牆上的箭頭標識,第七塊地磚下的凸起硌得她腳尖生疼——這是她在地圖上標記的"安全區"。

裴言澈突然拽了拽她的袖口,目光掃過轉角處的監控攝像頭。

她立刻會意,抬手捶了捶他肩膀,用巡邏隊特有的粗啞嗓音罵道:"昨晚又去喝花酒?

走個路都打擺子!"

監控鏡頭在兩人推搡間晃了晃,轉向另一側。

裴言澈低頭時眼尾微彎,像只偷到魚的貓。

溫梨初看著他藏在帽簷下的弧度,突然想起上個月拍動作戲時,他也是這樣在爆破前一秒把她拽進安全區,然後笑著說"溫影后,該你請我喝奶茶了"。

控制室的門虛掩著。

溫梨初用鐵絲挑開鎖芯的瞬間,裴言澈已經閃進去制住了打瞌睡的守衛。

監控螢幕的藍光映得他眉骨發青,指節抵在守衛後頸的動作精準得像臺儀器。

溫梨初快步走到操作檯前,指尖在鍵盤上翻飛——她記得三天前在趙銘給的加密郵件裡,有一串用摩爾斯電碼藏著的數字,此刻正對應著螢幕右下角的密碼提示。

"叮"的一聲,主螢幕亮起基地結構圖。

溫梨初的瞳孔驟然收縮——趙銘的定位紅點在最底層的實驗室區域,周圍密密麻麻的藍色標記,全是守衛。

"硬闖的話,我們連電梯都到不了。"裴言澈的聲音壓得極低,溫熱的吐息掃過她耳尖。

他的手指點在結構圖邊緣,那裡有排用鉛筆標著的數字,"這串7-3-9,和我們在倉庫外牆看到的噴漆一樣。"

溫梨初的指尖突然頓住。

她想起潛入前在廢棄倉庫發現的線索——那些被雨水沖刷得模糊的數字,當時她還以為是隨機塗鴉。

此刻再看,數字的位置正好對應實驗室入口的通風管道。

"跟我來。"她扯著裴言澈的袖口鑽進消防通道,在牆角的滅火器箱後摸到一塊凸起的磚。

用力一推,牆縫裡果然露出塊金屬面板。

輸入739的瞬間,面板"咔嗒"彈開,黴味混著鐵鏽味的風灌出來,露出僅容一人透過的通風管道。

管道里的灰塵嗆得溫梨初直咳嗽。

裴言澈走在前面,用戰術手電照著路,後背替她擋住所有凸起的鐵皮。

爬過第三個彎道時,他突然停住,手電光打在前方——透過通風口的鐵絲網,實驗室的全貌盡收眼底。

趙銘坐在操作檯前。

他的襯衫被血浸透,手腕上的鐵鏈磨得面板翻卷,卻仍在瘋狂敲擊鍵盤。

溫梨初的指甲掐進掌心——三天前見面時,這個總板著臉的前副總裁還在說"溫小姐,我需要您幫我拿到顧氏的股權書",此刻卻像臺不知疲倦的機器,額角的汗滴砸在鍵盤上,在螢幕上暈開一片水痕。

"他在刪資料。"裴言澈的聲音裡帶著銳刺般的冷,"看右下角的進度條,92%。"

話音未落,趙銘突然抬頭。

他的目光精準地穿過通風口的鐵絲網,與溫梨初撞了個正著。

那個總把情緒藏在鏡片後的男人突然笑了,笑得眼角的皺紋都堆在一起。

他對著空氣動了動嘴,溫梨初看懂了唇語:"帶他們走。"

下一秒,實驗室的警報聲炸響。

紅光刺得人睜不開眼,溫梨初終於反應過來——趙銘故意讓進度條卡在99%,就是為了引動警報!

她拽著裴言澈踹開通風口的鐵絲網,落地時靴筒裡的微型手槍已經握在掌心。

"趙太太!

小宇!"溫梨初一眼就認出縮在牆角的母子。

趙銘的妻子把孩子護在身後,臉上的傷痕還在滲血,見著她卻突然哭出聲:"溫小姐,阿銘說你們會來......"

"先解開鎖鏈!"裴言澈的戰術刀閃著冷光,三兩下砍斷了捆在趙太太手腕上的鋼索。

趙銘的兒子小宇突然撲過來拽他的褲腳,奶聲奶氣地喊:"叔叔救爸爸!"

溫梨初的心臟猛地一縮。

她轉身看向還在操作檯前的趙銘,他正把最後一個優盤塞進主機,抬頭時臉上沾著血,卻笑得比任何時候都輕鬆:"走!

他們的增援三分鐘後到!"

四人剛衝到實驗室門口,就撞上了端著衝鋒槍的守衛。

裴言澈把溫梨初和趙太太母子護在身後,槍響的瞬間,他的肩章被擦出一道火星。

溫梨初看見他握槍的手背青筋暴起,每顆子彈都精準地打在守衛的槍托上——他在留活口,怕引動更多警報。

"往左邊樓梯跑!"溫梨初拽著趙太太的手往反方向衝。

小宇的鞋子跑掉了,她彎腰把孩子抱起來,他的小胳膊緊緊圈住她脖子,像株小藤蔓。

身後的槍聲突然停了,她回頭時正看見裴言澈踢飛最後一個守衛的槍,肩窩處的血已經浸透了制服。

"澈!"她喊他的小名,這是隻有他們兩人才知道的稱呼。

裴言澈抬頭看她,眼神亮得驚人,像小時候在閣樓裡發現她藏的糖時那樣:"我沒事,快走!"

就在他們要衝進安全通道的瞬間,廣播裡突然響起機械變聲:"溫小姐,裴先生,歡迎來到真正的遊戲終點。"溫梨初的腳步猛地頓住——這聲音,和三個月前寄恐嚇信的匿名者一模一樣!

實驗室方向傳來"嗡"的一聲。

溫梨初轉頭望去,操作檯上的儀器開始閃爍紅光,倒計時數字跳動著。

趙銘不知道甚麼時候站在了儀器前,他衝她揮了揮手,嘴上說著甚麼。

溫梨初望著他的唇形,終於聽清了:"那些數字,是溫家老宅地下密室的密碼。"

"趙銘!"她想衝回去,卻被裴言澈死死拽住。

趙太太哭著撲過來:"溫小姐,阿銘說這是他唯一能贖罪的方式......"

倒計時跳到9:30時,趙銘突然扯開嗓子喊:"溫梨初!

告訴裴言澈,他藏在你高中課本里的情書,我替他收著!"

溫梨初的眼淚"唰"地落下來。

她終於想起,高三那年她的《拜倫詩選》裡總夾著乾枯的梔子花,原來是裴言澈放的。

而趙銘,這個總板著臉的男人,原來早就知道。

"走!"裴言澈把她往安全通道里推,"他要的是我們活著看到真相!"

四人衝進樓梯間的瞬間,身後傳來重物墜地的悶響。

溫梨初不敢回頭,她抱著小宇的手在抖,卻清楚地聽見實驗室方向傳來的倒計時聲,一下一下,像敲在她心臟上:""

安全通道的應急燈在頭頂搖晃,把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

溫梨初摸了摸腕間的翡翠袖釦,那裡還留著裴言澈的體溫。

她知道,當他們衝破這扇門時,真正的風暴才剛剛開始——但這一次,他們不再是孤軍奮戰。

而此刻,實驗室的紅光裡,趙銘靠著冰涼的儀器坐下。

他望著逐漸模糊的倒計時,眼前閃過溫梨初十二歲時在慈善晚會上摔碎水晶杯的模樣,閃過裴言澈十七歲時在籃球場上被人撞翻卻還護著她相機的模樣。

最後,他的目光停在主機裡的優盤上,那裡存著"幽靈"二十年的犯罪證據。

"8分鐘......應該夠了。"他輕聲說,笑容慢慢凝固在臉上。

實驗室的警報聲裡,倒計時的數字跳到了8:00。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