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酒也就算了,收一個做市公安局局長的人當小弟,有些出乎牛宏的意料。
看到楊曉蛟誠心誠意的模樣,
牛宏微微一皺眉頭,
回應說,
“楊局長先坐下,收小弟的事情,咱們以後再商量。”
聽到牛宏有要拒絕的意思,楊曉蛟趕忙解釋說,
“小弟拜牛師長做大哥,不是臨時起意,而是很久以前就有這個想法,苦於一直沒有找到機會表達。
今天是個好日子,
還請牛師長點頭同意,收了小弟吧!”
說完,倒了杯酒,恭恭敬敬地遞到牛宏的面前。
牛宏見狀,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接過酒杯,
說道,
“好吧,我們以後就以兄弟相稱,相互協助,共同把羊城的秩序維持好,不給敵、特、壞、反分子留下絲毫可鑽的空隙。”
牛宏說完,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作為嶺南地區防務的最高負責人,面對的不但有外部的敵人,還有深入防區內部的間諜、特務以及被敵特拉攏腐蝕的壞、反分子。
想把防區的事務做好,
他必須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來完成這一宏大目標。
既然羊城市公安局局長楊曉蛟願意向自己靠攏,自己又何必將他、將市公安局這股力量拒之門外?
多一個朋友就多一份力量!
更何況武大海、聶偉平還要在他的手下工作。
想到武大海,聶偉平,
牛宏壓趕忙低了聲音說道,
“楊局長,你是我兄弟,大海和偉平也是我兄弟,他們剛從哈市調過來,入職手續,今後的工作安排,你還要多關照他們一二啊!
還有梁君和他的徒弟們……。”
“沒問題,大哥的兄弟,也是我的兄弟,大家都是一家人,大哥放心,明天我就著手把這件事給辦嘍。
至於梁君和他的徒弟,我會和他們多溝通、多協調,一定引導他們為社會多做貢獻。”
牛宏聞聽,心中暗想,有朋友,事情果然好辦了許多。
安頓好了武大海、聶偉平、梁君他們,接下來就該著手辦理汪震藩工作調動的事情了。
只是這件事,需要徵得軍長徐天的同意,方才可以實施,否則,會遇到很多不可預知的麻煩。
想到此處,
牛宏暗自打定主意,明天一早就去找徐天。
第二天,
牛宏剛一來到辦公室,就看到徐天坐在自己的辦公椅上,正直直地看向自己。
猛然一愣,
趕忙開口打招呼,
“徐軍長,一大早,你怎麼來啦?”
徐天深深地看了牛宏一眼,用手一指牛宏身後的房門,輕聲說,
“先關上門。”
“好的。”
牛宏答應一聲,迴轉身,輕輕關上辦公室房門的同時,心中暗自嘀咕,一定是有甚麼重要的事情,不然不會搞得這麼神秘。
沉思中,
只聽徐天低聲說道,
“坐。”
牛宏看到徐天讓自己坐在他面前的椅子上,立刻感到接下來要談的事情,很重要。
沒敢多問,
趕忙坐下,看向徐天,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狀。
徐天重重地喘了兩口粗氣,
壓低了聲音詢問,
“牛宏同志,你上次在天蓬公社高家莊生產大隊執行任務的時候,殺光了他們全村一千多口人?”
“沒!沒!沒,這個是絕對沒有。
說這話的人,我敢保證他絕對沒長腦子。
當時去天蓬公社高家莊大隊的一共有五個人,我、市公安局局長楊曉蛟同志,還有李乃武、羅阿憶、潘楊其他三位公安同志。
去的目的,是尋找一直沒有歸隊的八名公安幹警。
經過一番打聽,
很不幸,
他們在高家莊遇害了。
屍骨無存。
當時沒能找到殺人兇手,我們五個人便連夜撤回了羊城。
至於高家莊被人血洗,我們也是後來才知道的。
派人去現場調查,
在一面牆上發現了用鮮血書寫的“白崇山”三個大字。
便推斷是敵特首惡分子白崇山帶人所為。
殺人事件和我沒有絲毫的關係,
百分之一百的沒有關係。”
徐天聽後,眉頭緊鎖,八字眉瞬間變成了個“一”字,
沉默良久,
方才開口說道,
“我相信你說的話,
但是,
有人把這件事情捅到了京城,說是你一個人乾的,說的是有鼻子有眼兒的,你恐怕想賴都賴不掉。
上面的領導對此很憤怒,已經對這件事情做了重要批示,要對你進行處分。”
“捅到了京城?還要給我處分?”
牛宏難以置信的看向徐天,大腦在飛速地思考著。
他、楊曉蛟、李乃武,羅阿憶,潘楊屠村之後,達成了共識,絕不能承認是自己所為,同時,也想好了對策說辭。
這件事又怎麼會被捅到了京城呢?
到底是誰洩露了這件事情?
楊曉蛟?不太像,他剛認了自己當大哥,沒有理由去京城告發自己啊!
羅阿憶,好像也不像。
李乃武,更不像。
難道說是潘楊那小子趁著自己休假的空擋,去京城告了御狀?
很有可能。
當時要求大家表態的時候,只有他支支吾吾,縮手縮腳,很不配合。
徐天看到牛宏一副著急的模樣,趕忙開口安慰,說,
“你也不用太擔心,
目前,
處分還沒定下來。
據我所知,
上面幾個領導的意見還沒統一,正處於討論中,等等看吧!”
“軍長,這個名叫白崇山的敵特分子很囂張啊,竟然在屠村後在牆上留下自己的名字。
這簡直就是在向我們下戰書,是對我們赤裸裸的挑釁。
是可忍孰不可忍。
……”
“別激動,我還有事情要和你說。”
徐天說著,微微一擺手,
話題一轉,
“聽說在香江邊境,有人試圖穿越界河偷渡到對岸,被你的部下開槍射殺,有這個事情沒有?”
“有,是特別行動調查大隊的人受不了勞動的苦,試圖集體越過界河,背叛我們的國家、背叛我們的人民。
被守衛邊境的邊防軍戰士發現,當場開槍擊斃。”
聽完牛宏的解釋,徐天緊鎖著的眉頭瞬間舒展開來,
哈哈一笑,沒在繼續談論這個話題。
正當牛宏暗自長舒一口氣之時,就聽徐天淡淡地詢問,
“牛宏同志,聽說你把鄉下的媳婦兒和孩子都接過來了,我問你,一直和你住在一起的桑吉卓瑪算怎麼回事兒?
你難道不知道幹部的生活作風問題是個大問題嗎?
是犯罪嗎?”
牛宏聞聽,不慌不忙地回應說,
“沒怎麼回事兒!
我和桑吉卓瑪頂多算是住在同一個屋簷下的親密戰友。
徐軍長,你也知道,
桑吉卓瑪和我在邊境安全域性西南分局的時候是同事,後來又一起去了西南軍區,久而久之便成了親密戰友。
再後來,
我們一起來到東南軍區,成為了你的手下。
事情,
就是這麼個事情。
並不像外界傳言那樣,怎麼怎麼滴。
我在這裡鄭重宣告一下,我和桑吉卓瑪同志之間是清白的,絕對沒有做任何違犯國法、違背政紀的事情。”
徐天一臉玩味地看著牛宏信誓旦旦、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呵呵一笑,
興奮地一拍大腿,
連聲說好,
“好,好,這個理由足夠了,以後就按這個理由說,誰問也是這個理由。”
“哦。”
牛宏淡淡地回應一聲,對徐天明目張膽地袒護自己,心存感激。
“今天就聊到這裡吧,軍部還有些事情需要我回去處理,先走一步。”
“徐軍長,我還有事沒有彙報。”
“哦,你說。”
說話間,剛剛站起身來的徐天又重新坐回到座位。
“軍長,我想從北方軍區第五野戰旅下屬第三團二營調一個幫手過來。”
“名字叫甚麼?”
“汪震藩。”
“此人有甚麼特長?”
“……”
牛宏一時語塞,呆愣地站在那裡,竟然罕見地沒有回答出徐天的問話。
“呵呵,懂啦,我試試吧!不一定能成功。”
徐天呵呵一笑,站起身,邁步向外走去。
“軍長,我送送你!”
牛宏說著,急忙追了上去。
“牛宏同志,你們718師現在不缺軍餉,不缺糧食。
兄弟部隊看著可都很眼紅得很啊!紛紛跑去我那裡訴苦,搞得我這個做軍長的,很難做,很為難啊!
你是不是也應該替我想個完美的解決辦法!
讓我也能睡上幾天安穩覺。”
聽鼓聽聲,聽話聽音。
徐天的弦外之音,牛宏豈能聽不出來?
稍作思索,
回應說,
“軍長,兄弟部隊的糧食和軍餉,我來想辦法解決,就是,京城方面的處分你看看能不能幫我去掉?”
“不能。
但是,
我可以給你請功,向京城方面的領導請功。
功過相抵,
或者是功大於過,
依舊不會影響你的前途。”
“嗯,明白了,感謝軍長的提攜。
糧食和軍餉我儘快幫你解決,只是我要的那個幫手,軍長你可一定要儘快將他給我調過來啊。”
感受到牛宏的迫切,徐天呵呵一笑,饒有興致地詢問說,
“呵呵,你小子是不是有甚麼小辮子被人抓住了把柄。求人辦事可不是你的處事風格啊,牛宏同志!”
“不不不,軍長你還是不夠了解我,我的很多事情都是求人、求來的。人生在世,怎麼會不求人呢!
至於小辮子,那絕對是沒有影子的事兒。”
面對牛宏的矢口否認,徐天呵呵一笑,拍了拍牛宏的手臂,轉身離開。
站在大門外,目送著載有徐天的吉普車緩緩離開。
牛宏心中暗自嘀咕,
“看來又要去趟香江、呂宋島了。只不過,在出發前,一定要把那個內奸揪出來,此人,太可惡。”
想到此處,
牛宏快步來到大院裡停著的那輛吉普車前。
打著火,驅車直奔羊城市公安局。
……
“大哥,你說有人把我們屠村的事情捅到京城啦?”
得知訊息的楊曉蛟義憤填膺,眼睛裡冒出抑制不住的怒火。
“稍安勿躁,這件事還沒最後定性。我只是好奇和憤怒,到底是誰走漏了風聲,把這件事告到了京城?”
“大哥,會不會我們的活沒做乾淨,有漏網之魚?”
“不會,你仔細想一想,舊居深山的社員群眾,大字不識三個,自己的名字都寫不全,他們會想到去京城告狀?
即便想去告狀,他怎麼去?
坐飛機,他買得起機票嗎?
坐火車,他有村裡開具的介紹信嗎?沒有的話,車站是不會賣給他火車票的,更不會讓他登上火車的。”
“大哥,……你的意思,是我們內部的人員,……做的?”
看到楊曉蛟一臉困惑的模樣,牛宏淡然一笑,
“也不一定,或許在高家莊的外圍有隱藏著的敵特,恰好目睹了屠村的經過,然後透過特定的渠道,把這件事告到了京城。”
“特定的渠道……”
楊曉蛟口中唸叨了一句,繼續說道,
“大哥,接下來我們該怎麼做?”
面對牛宏,楊曉蛟好似一個小學生,在認真地等待著老師給他解疑答惑。
“我們分頭行動,你在公安局,先對李乃武、阿憶、還有那個名叫潘楊的公安同志,展開秘密調查。
我呢,再去趟高家莊,看看有沒有你說的那樣的漏網之魚。”
“大哥,聽你的。”
楊曉蛟激動地搓著手,在大腦中不停地思考接下來該怎麼展開行動。
吃過午飯,
牛宏獨自一個人驅車直奔天蓬公社高家莊大隊遺址所在地。
兩小時後,
來到了上一次遇到幾個半大孩子的地方,
環顧四周,
不見有一個人影,滿目皆是荒涼。
山風吹過,帶來淡淡的血腥氣息,裹挾著屍體腐爛的惡臭。
牛宏心思一轉,從軍火倉庫裡挪移出一個戰術口罩,急忙戴在臉上掩住口鼻,快速向前走去。
邊走,邊仔細觀察四周的動靜,以及腳下的小路上有沒有留下新鮮的腳印。
這一刻,
他彷彿又回到了在帽兒山裡打獵的時光。
只是,
他此時所面對的,是比豺狼虎豹還要狡猾、兇殘無數倍的敵特壞反分子。
也許是一個,
或許是一群,
帶著先進的武器,
他不得不加倍地提高警惕。
時間不長,
牛宏就感覺汗水溼透了衣服,山林裡的溼熱讓他一時間有些難以適應。
就在他盤算著找一處蔭涼,緩解身上的疲憊之時,
就見一群野狼從前方慢慢悠悠地走了過來。
一個個挺著滾圓的肚子,
步伐顯得有些笨重。
“野狼,……”
牛宏嘴裡唸叨了一句,大腦在快速思索著眼前的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