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書記,這個任務就交給你了。
記住,我給你兩天的時間,必須把所有參與動用私刑的人交給我。
如果完不成任務,
我將視你們客家村的所有幹部犯有包庇罪,有極大的敵特壞分子嫌疑。”
“明……明白。”
郝百川用衣襟擦了擦額頭、臉上的汗水,聲音聽起來是異常的沙啞蒼老。
牛宏說完,調轉槍口,對準捆綁在樹幹上的生產大隊長郝陽,扣動了扳機。
“砰……”
槍聲過後,郝陽瞬間垂下了頭顱。
鮮血從胸口汩汩流出,染紅了腳下的土地。
郝百川看到這一幕,極其震驚地看向牛宏,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來。
武大海、聶偉平兩人相互對視一眼,
從彼此的眼神中看出了對方心中的喜悅,
身上的痛苦瞬間減輕了許多,
暗自讚歎:
大哥,依舊還是大哥,永遠都是如此的殺伐果斷,有仇絕不過夜。
覺察到郝百川看向自己的目光,
牛宏冷冷一笑,
說道,
“客家村再有誰膽敢藐視國家的法律、制度,動用私刑逼供者,這就是下場。
如果兩天後,我找不到兇手,你們所有的村幹部自個掂量著辦。”
牛宏的話音剛落,就聽楊曉蛟開口說道,
“我奉勸大家,千萬不要抱有僥倖心理,不要選擇和政/府對抗,不要與人/民為敵,老老實實地按照牛師長的意見辦。
否則,
誰都救不了你們。”
“一定,一定,請各位領導放心,我們一定將動用私刑的兇手抓到,交給楊局長,交給牛師長。”
郝百川今年五十二歲,年過半百,聽到楊曉蛟、牛宏的身份,瞬間意識到今天的事情已經引起了高階領導的重視。
絕不能等閒視之。
更不能陽奉陰違,糊弄了事。
為了自己,也為了自己的家人,他今天必須要做出個決斷。
聽到郝百川的表態,
同為客家村生產大隊幹部的會計和婦聯主任,也在不知不覺中長長鬆了口氣。
榜樣就在身邊的大樹上捆綁著呢,
如果生產大隊支部書記郝百川不配合政/府的工作,他們以及他們的家人也將會受到牽連。
牛宏將三人的表情一一看在眼裡,冷冷一笑,
“我們走。”
說完,當先一步,向著村外走去。
楊曉蛟、羅阿憶趕忙攙扶著武大海、聶偉平,緊緊跟隨在牛宏的身後。
五華里的路,五個人整整走了一個小時方才來到吉普車旁邊。
牛宏上上下下,裡裡外外仔細檢查,確認沒有人對吉普車動過手腳之後,方才招呼眾人上車。
“大海、偉平,讓你們受委屈了。”
坐在吉普車上,看在車窗外一閃而逝的樹木、山野,牛宏的聲音裡充滿歉意。
“大哥,太客氣了,我們做公安的,經歷這些事情不是很正常的嗎?”
聶偉平重重喘了幾口粗氣,說道,
“大哥,據我們走訪調查得知,
客家村裡有些人和外面的人是有勾連的,最近一段時間以來,客家村的街頭時常出現一些陌生的面孔,他們的身上還帶有武器。”
羅阿憶也趕忙說道,
“牛師長,楊局,我們正是在村裡走訪調查,引起了他們的注意,被他們的民兵抓住拷問我們的來意。”
“大哥,我感覺這個客家村不像外表看起來的那般簡單,深挖一下,應該有收穫。”
聽完武大海、聶偉平、羅阿憶三人的彙報,
對於客家村,牛宏的心中有了一個大概的判斷。
白崇山也許真的在這裡出現過。
思索片刻,轉頭看向楊曉蛟,詢問,
“楊局長,嶺南地區,難道沒有對每個公社、每個生產大隊進行四清排查嗎?”
“沒有,我們這裡的宗族勢力龐大,可以說,牽一髮而動全身,有些事情實在是不太好搞啊!
所以……”
“明白了,難怪高家莊、客家村的人都這麼囂張,根源原來在這裡。”
說話間,
牛宏注意到武大海、聶偉平兩人的臉色越來越差,
心裡不由得一咯噔。
趕忙提醒說,
“楊局長,麻煩你把車再開快些,把大海、偉平送去醫院。”
“好的,牛師長。”
吉普車在牛宏的催促聲中,再次提速,以更快的速度向前飛馳。
四十多分鐘後,
武大海、聶偉平兩人已經住進了羊城市第一人民醫院,
打上了點滴。
看著藥液慢慢滴進兩人的血管、再由血管運往全身各處,
牛宏方才長出一口氣。
暗自感慨,
這一次,
對於武大海、聶偉平兩人真的是險而又險,能撿回一條命,著實不容易。
走出醫院大門,
一個乞丐模樣的人,經過牛宏身邊的時候,高聲說道,
“大哥,行行好,給點錢吧!”
覺察到牛宏看向自己的目光,趕忙低聲說道,
“大哥有事請吩咐。”
牛宏心中微微一愣,頓時明白了眼前的人正是梁君的弟子。
一邊向外掏錢,一邊壓低了聲音回應說,
“讓梁君向這裡多派些人手,重點盯住去往病房二樓的可疑人員。”
“好的大哥。”
說話間,小乞丐接過牛宏遞來的十元面值的鈔票,急忙向牛宏作揖感謝,嘴上大聲說著拜年的吉祥話。
楊曉蛟看在眼裡,心中暗自感慨,
牛宏,人雖然年輕,今年也就十八九歲的樣子。
但是,
做事滴水不漏,結識的人脈也是三教九流,並且都能為他所用。
這個年輕人不簡單啊!
未來的前途必將不可限量。
待小乞丐走遠之後,
想了想,
低聲說道,
“牛師長,我好像聽說,京城、上面馬上要對嶺南地區的各個城市裡的各個單位,部門進行六反檢查。
不知道你們軍隊系統有沒有聽到類似的訊息?”
牛宏不假思索地回應,
“我剛休假回來,沒有聽說,不過我的老家已經在開展了。”
楊曉蛟聽後,臉上露出一絲期待,又有些許的無奈,思索了片刻,長嘆一聲,
“唉,上面的用意是好的,出發點也是好的,就怕有人以這個六反、五清檢查為藉口,公報私仇,假公濟私啊!”
牛宏深深看了楊曉蛟一眼,明白他的擔心是甚麼,在時代的洪流面前,自己尚且難以獨善其身,又該怎麼安慰他呢?
沉思了片刻,輕聲說道,
“守住本心,順其自然,一定要相信上面領導的智慧。”
楊曉蛟聽後,若有所思,對於牛宏給出的建議,心中頗為贊同。
“牛師長,忙活了大半天,我們兄弟找個飯店一起喝一杯,怎麼樣?”
牛宏的眼珠轉了轉,欣然同意,
“好,我請你。”
“你是來幫我們公安局辦案的,應該我來請你才對。”
……
一番謙讓之後,
楊曉蛟拿出終極殺手鐧,直接將牛宏拉到羊城市公安局的內部食堂,讓自己的廚師炒了幾個時令小菜,他又掏出了壓箱底的全興大麴。
牛宏見狀,無奈之下只能聽由楊曉蛟安排。
菜上齊、酒倒滿,
楊曉蛟懇切地說道,
“今天多虧了牛師長,不然,我們羊城市公安局又要損失三位優秀的同志。”
牛宏微微擺了擺手,不以為意,
隨後說道,
“我在金山縣掛職縣公安局副局長的時候,曾經在我們縣各個公社搞了一次全面的人口普查。
重點調查那些來路不明的流動人口,身份不明的人,以及過往歷史不太清白的人。
還甭說,
真被我查出了不少的間諜,特務。
我覺得,
咱們羊城市正好趁著這次六反、五清檢查,也搞他一次人口大普查。
無論能不能抓住敵特壞分子,起碼能起到震懾的作用。”
楊曉蛟聽後眼前一亮,旋即又暗淡下去,
解釋說,
“難啊,做這樣的大普查,必須由羊城市政/府出面方才名正言順。我們市公安局,說白了,就是一個維護社會秩序穩定的部門。
維護社會穩定,不出大亂子,
就算是達到領導的要求了。
別的,
不敢想啊!”
牛宏聽後,默默地端起酒杯,說道,
“來,我借花獻佛,敬楊局長一杯。”
楊曉蛟見狀,趕忙端起酒杯,同牛宏輕輕碰了碰,隨即一仰脖,一飲而盡。
“楊局長豪爽。”
牛宏說完,也乾了杯中酒。
酒做媒介,楊曉蛟與牛宏友誼很快得到了昇華。
“牛師長,讓我看,你的年齡不過十八九歲的樣子,武大海、聶偉平的年齡肯定比你大。
他們為甚麼一口一個大哥地喊你。
甚麼原因呢?”
牛宏微微一笑,把玩著手裡的酒杯,略作沉思,解釋說,
“論喝酒,他倆喝不過我,論槍法,他倆同樣比不過我,論搏鬥技巧,他倆還是比不過我。
當然,
他倆比不過我的還有很多,
我就不再一一列舉,
你說,他們不喊我大哥,喊甚麼?”
楊曉蛟聽完牛宏的解釋,再聯想起今天牛宏的表現,明白牛宏沒有說謊。
淡淡一笑,說道,
“論職務,他倆還是比不上你。”
“哈哈哈,對、對,我還從沒想到過這一條呢,來喝酒。”
牛宏大笑著,端起了酒杯。
這一次,楊曉蛟端起酒杯卻沒再喝,看向牛宏輕聲說道,
“牛師長,你也收下我做小弟唄!”
“你……”
牛宏驚訝地放下手裡的酒杯,仔細思考著楊曉蛟話裡的意思與真假。
看著牛宏狐疑的神情,
楊曉蛟輕聲解釋,
“牛大哥,說實在的,我對你的戰鬥力,現場決斷的魄力,深感佩服,我願意做你的小弟,時刻聆聽你的教誨。
還請牛大哥,收下小弟吧!”
說話間,楊曉蛟起身離座,向牛宏深鞠一躬,以表達自己的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