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大海緊咬牙關,拼命忍受著來自蟲子在身上噬咬、爬動所帶來的疼痛與恐懼,抬頭看向郝陽,嘶啞著聲音說道,
“我們是地質考察隊的,過來進行地質考察,我提醒你,對我們動用私刑是犯法的。”
“地質考察隊,說得好聽,你考察地質不去山裡,你在我們村的周邊瞎轉悠甚麼?說吧,你們到底是哪方面的?
早說,早解脫。”
“同志,我們真的是地質考察隊的,他們都是我的同事,你不能對我們動用私刑,這是犯法的。”
這句話,羅阿憶使用的是當地方言,希望對方考慮到他是本省的人,能夠放他們三人一馬。
就在此時,
門外響起一個聲音,
“站住,你們是幹甚麼的?”
“我們是羊城市公安局的,過來找你們大隊長談點事情,這是我的證件。”
楊曉蛟說著,從口袋裡掏出自己的工作證在那個民兵的眼前一晃,隨後又裝回口袋。
“市公安局的?”
其中一個站崗的民兵疑惑地看了眼楊曉蛟,隨後說道,
“稍等,我去找我們隊長彙報。”
“不用麻煩,我們一起進去吧。”
牛宏隱約中感到事情有些不太對勁兒,剛想跟著那個民兵向裡走,就見另一個民兵一拉槍栓,厲聲呵斥,
“站住。”
牛宏聞聽,不由得一愣,用手一指自己和楊曉蛟。
“你沒有搞錯吧,我們是羊城市公安局的,你讓我們站住?”
“必須站住,我們客家村的生產大隊部,沒有我們連長,大隊長的命令,誰也不能隨便進去。”
那個持槍的民兵回答得理直氣壯,好像全天下的人,都得聽他們大隊長和民兵連長的。
此人的聲音剛落,就聽院子裡傳來武大海的聲音,
“大哥,救命啊!”
“嗷。”
聲音戛然而止。
牛宏聞聽,臉色瞬間變得異常難看,目光如鷹隼般陰冷地看向站在自己面前試圖阻攔自己進院的持槍民兵。
驀然怒吼,
“我去尼瑪屁屁的。”
抬起一腳狠狠地踹在此人的小腹之上。
嗖,砰,
噹啷一聲。
厚重的木門被那個持槍民兵的身體轟然撞開,此人手中的步槍也在剎那間掉落在地。
牛宏彎腰撿起,一拉槍栓,衝著此人的兩腿之間扣動了扳機。
“砰砰砰。”
子彈打中地面,射進泥土,將這個民兵嚇得登時昏死過去。
牛宏見狀冷哼一聲,
目光看向另外一個民兵,怒吼,
“繳槍,不然,老子斃了你。”
“哎,我繳槍。”
懾於牛宏的氣勢,那個民兵雙手將步槍高舉過頭頂,乖乖繳械。
楊曉蛟見狀,趕忙上前,一把拿過步槍,剛想背到肩上,就聽身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放下槍,不許動?”
民兵連長郝晨帶人趕來,遠遠地看到這一幕,大喊一聲,臉色登時陰沉下來。
他身後跟著的兩個民兵舉起步槍,拉動槍栓,對準了牛宏和楊曉蛟,隨時準備射擊。
盛怒之下,
牛宏並沒有失去理智,
看到身後帶著兩個民兵的郝晨,瞬間明白了他的身份——民兵連長。
作為牛家屯生產隊員,他對民兵連長這種角色是太熟悉不過。
論氣勢,永遠要比生產大隊長弱一些,
但是,
在社員群眾和外人的面前,
又顯得很屌。
看清了郝晨的身份,
牛宏冷冷一笑,說道,
“羊城市公安局的,過來辦案,敢於阻攔者,一律按敵特壞分子處置。”
對於牛宏的警告,郝晨絲毫沒有放在心上,反倒一臉玩味地看向牛宏,輕蔑地回應,
“在我們客家村,打了我們的人,搶走了我們的槍。你說你是公安局的,有甚麼可以證明?”
“證明?老子給你。”
牛宏說著,舉起手中的步槍,扣動扳機,兩顆子彈瞬間跳出槍膛射向了兩個持槍的民兵。
“砰!砰!”
“啊……”
再看那兩個民兵手中的步槍,槍管炸裂,發出一聲驚叫的同時被巨大的衝擊力推倒在地。
突如其來的變化驚呆了現場的所有人。
羊城市公安局局長楊曉蛟一臉震驚的看著牛宏,彷彿自己從來就不認識此人。
用子彈打對方的槍管,
一槍爆管,
而且兩槍,槍槍命中。
這已經不能用神槍手來定義牛宏的槍法。
只能用神技來形容了。
郝晨及身旁的四個民兵,看到這一幕也是徹底驚呆了。
同時也明白對方手下留了情,
不然,
他們客家莊的人,都已經躺在地上,死得不能再死。
牛宏冷冷的掃視了眾人一眼,衝著地上狠狠啐了口唾沫,邁步向著大院裡走去。
看到被捆綁在大樹上的武大海、聶偉平兩人赤裸著上身,身上爬滿令人毛骨悚然的蟲子,還有身上的累累傷疤。
不由得怒從心頭起,
舉起步槍,
“砰!砰!砰!”,
三聲槍響過後,捆著武大海三人的繩子被牛宏應聲射斷。
重新獲得自由的武大海、聶偉平兩人,趕忙從地上抓起衣服拼命撲打趴在自己身上的蟲子。
羅阿憶、楊曉蛟也急忙走上前幫忙。
客家村生產大隊大隊長郝陽想要開口說些甚麼,嘴巴動彈了幾下,最終一句話也沒說出口。
然而,
牛宏並沒有打算放過他。
用手一指,
“你過來說說,這到底是怎麼個情況?”
“我?”
“不是你,難得是我?”
牛宏的聲音極冷,滿臉的不耐煩。
“你是甚麼人?”
郝陽打算在回答牛宏的問題之前,搞清楚他的身份。
這一幕落在牛宏的眼裡,卻讓他感到郝陽是在推三阻四、拒不配合自己的詢問。
牛宏冷冷地看向郝陽,突然,一個箭步衝到郝陽的近前,
飛起一腳正中他的腹部。
“嗖……砰。”
郝陽的身體被踢飛出五米開外,狠狠地撞到牆上,又摔落在地。
劇烈的疼痛令他的身體微微顫抖,一時間竟然說不出話來,看向牛宏的眼睛裡露出了無盡的恐懼。
“尼瑪屁屁的,老子問你話,是給你面子。”
牛宏快步走到郝陽的近前,
雙手抓住他的衣服猛地用力一扯,刺啦一聲,衣服被撕成兩半,被牛宏隨手扔在地上,
牛宏單手提著郝陽的脖子,將其放在捆著武大海的樹幹上,
“楊局長,把他給我捆上。”
“好的,牛師長。”
楊曉蛟答應一聲,會同羅阿憶,三下五除二便將郝陽捆在了樹幹之上。
牛宏撿起正在地上爬行的蟲子,一隻一隻非常有耐心地放在了郝陽那赤裸的上身上。
冷冷的說道,
“你個雜碎,不是喜歡蟲子嗎,老子今天讓你喜歡個夠。”
“不,不要啊!”
郝陽尖叫一聲,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
郝晨等人站在生產大隊隊部門口,遠遠地看著這一幕,突然轉頭就跑,一刻也不敢再多停留。
牛宏冷冷地看著,怒罵一聲,
“跑了和尚跑不了廟。”
說完,看向羅阿憶,
“阿憶,去他們的廣播室,用喇叭通知他們村的村幹部來生產大隊部開會。”
“好嘞。”
羅阿憶答應一聲,暴力撬開廣播室大門,開啟廣播,用當地的方言說道,
“客家村生產大隊的幹部們,聽到廣播後,請立即來大隊部開會,請立即來開會。
……”
時間不長,
大隊支書、大隊會計、婦聯主任一一來到現場,
看到捆綁在大樹上的郝陽,再看向一臉嚴肅手裡拿著步槍的牛宏,瞬間意識到情況不妙。
一個個站在那裡是一聲不吭。
牛宏冷冷地掃視了一眼,
輕咳一聲,
“咳咳,你們生產大隊就你們這幾個人?其他人呢?”
“那是我們的生產大隊長,民兵連長還沒到。”
大隊支部書記郝百川膽怯地用手一指被捆在樹上的郝陽,說話的態度很是恭敬。
“我們是羊城市公安局的,這位是楊曉蛟楊局長。”
牛宏說著,用手一指自己和楊曉蛟,隨後又指向赤裸著上身正在清理瘡口的武大海、聶偉平以及羅阿憶三人,
介紹說,
“他們三個人是省地質調查隊的,來你們村附近搞地質調查,卻被你們生產大隊的幹部捆綁後,私自用刑。
他們已經觸犯了國家的相關法律。
你們作為本村的大隊幹部,
是脫不了干係的。
都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但是,
我們楊局長本著懲前毖後,治病救人的目的。
把你們喊過來,是有一個非常重要的任務交給你們,那就是幫忙查清參與這次動用私刑的社員群眾都有誰。
查清楚,不許漏掉一個人。
你們如果完不成任務,將被視為共犯,予以嚴懲,甚至可以視為敵、特、壞分子予以槍斃,還會連累你們的家人、子子孫孫。”
牛宏的聲音不高,每句話都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三個人的心頭。
三個人的臉色瞬間變得一片煞白。
牛宏見狀,知道自己的話起了作用,冷冷地說道,
“你們中間誰是大隊支部書記?”
“我,我是……客家村生產大隊支部書記,郝百川。”
郝百川趕忙用衣襟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水,高高舉起了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