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趕快行動起來,下拖網。”
牛宏看到一幫人愣在甲板上、茫然不知所措的樣子,
趕忙大聲提醒。
“牛師長,需要換拖網?”
“對,這次不用刺網,用拖網。”
牛宏大聲回應。
“好嘞。”
時間不長,
一張200多米長的桁(heng)杆拖網被下入海中。
漁船以緩慢的速度行駛,
確保不會因為缺失動力而被洋流衝離漁場。
趁著起網的等待間隙,
牛宏從貨艙裡拿出十多條大黃花魚,開膛破肚,去除魚鱗和魚鰓,放進一口大鍋裡開始煮起來。
廖永光等人見狀,紛紛圍攏上來,一臉的興奮。
在這個全國上下勒緊褲腰帶努力償還外債的年月。
能在大海上實現吃魚自由,填飽肚皮,對於廖永光等人來說,未嘗不是人生中的一段幸福時光。
“大家再稍等一下,飯馬上就好。”
牛宏說著,開啟鍋蓋向鍋裡倒入少量白酒。
酒香混合著肉香,引得廖永光等人不住地吞嚥口水。
其中一個小戰士好奇地詢問,
“師長,你拿的是甚麼酒?”
“花園酒,是我從老家帶過來的,來,大家都嚐嚐。”
牛宏說著,將酒遞了過去,
“一會兒還要幹活,每人一口,不能多喝哈。”
“謝謝師長。”
那名小戰士寶貝疙瘩似的接過白酒,迫不及待地開啟瓶蓋,咚咚咚……,向自己口中倒進去滿滿一大口。
這才戀戀不捨地將酒瓶遞給身旁的第二個人。
此刻,
酒瓶裡的酒已經消失了大半。
接過酒瓶的戰士剛想效仿第一個戰士給自己倒滿一大口,卻被一旁的人一把將酒瓶搶了過去。
第三個戰士優雅地喝了一小口,砸吧了一下嘴,仔細回味,嘖嘖稱讚。
“酒不錯,滿口留香。”
隨即將酒瓶傳遞了下去。
一輪酒過後,
眾人無不交口稱讚花園酒的醇香濃郁。
然而,
第一個戰士還在那裡一點一點極其不捨地吞嚥著灌滿口中的白酒,哪裡顧得上說話。
眼珠轉動,表情怪異。
牛宏看在眼裡,呵呵一笑,
開啟鍋蓋,用勺子輕輕推了推鍋裡的魚,又向鍋裡撒入了一些食鹽,蓋上了鍋蓋。
半個多小時後,
隨著牛宏的一聲吆喝,
“出鍋嘍。”
沸騰著香氣的魚肉順利出鍋。
看得人忍不住的饞。
牛宏挑起一條最好的大黃魚放進碗中,快步走進駕駛室。
“阿貴叔,你吃,我幫你把會兒舵。”
“好的。”
陳阿貴接過飯碗,邊吃邊說道,
“再有兩個小時就可以起網,墨魚捕撈上來後不能和大黃魚混在一起,稍後得想辦法將它們隔開。”
“來得及,吃完飯,我就帶著他們把另一個貨艙整理出來。”
牛宏目視前方,駕駛著方向舵迎著海浪緩緩行駛。
突然,
海天銜接處,一個黑影在陽光的照耀下,越來越清晰。
一艘大船。
牛宏連忙拿起望遠鏡仔細觀看,是一艘軍艦無疑,上面隨風飄揚的旗幟表明這是一艘外國軍艦。
“阿貴叔,來了一艘外國軍艦。”
“別管他,打我們的魚。”
陳阿貴頭也沒抬地回應。
無形中,他已是漁船船長的角色。
即便是牛宏,有甚麼事情也要向陳阿貴請示。
就在此時,
廖永光匆匆忙忙跑進了駕駛艙。
“師長,前方發現軍艦,要不要準備打仗。”
“不用管他們,該幹嘛幹嘛!”
“好的,師長。”
廖永光答應一聲,又匆忙跑回了甲板,繼續埋頭吃飯。
十多分鐘後,
軍艦在距離漁船一二海里遠的地方轉了個彎,向著漁船的左方快速駛去。
“我糙,走了。”
“這個地方是公海,誰都可以來,我們打我們的魚,他們走他們的路,誰也不干擾誰。”
陳阿貴吃下最後一塊魚肉,放下飯碗,輕聲說道。
“阿貴叔,剛才那艘軍艦向著我們的左方駛去了,再向前開,應該就是我們的領海了吧!”
牛宏看著軍艦離開的方向,詢問。
“是啊,這幫孫子肯定又要去我國的海岸邊挑事。”
……
“師長、師長,有魚雷在向我們撲來。”
廖永光的人還沒來到駕駛艙,淒厲的聲音已經遠遠傳進了牛宏的耳朵。
“我來開船,你去砍斷漁網。”
陳阿貴聞聽,不由分說,從牛宏的手裡接過方向舵,欲要加大馬力躲開魚雷的射擊。
牛宏心中冷冷一笑。
心中一動,軍火倉庫快速啟動它那巨大的吸力,將周邊百多米範圍內,沒有生命跡象且正在移動的物體,瞬間挪移進了軍火倉庫。
當然,也包括那枚進入漁船百米範圍內的魚雷。
“師長,魚雷消失啦。”
甲板上傳來一個響亮的聲音。
“消失啦?”
剛剛跑到駕駛艙門口的廖永光來不及跟牛宏打招呼,又折回頭,匆忙向著甲板跑去。
從船舷邊看向剛才魚雷出現的位置,哪裡還有半點影子。
廖永光正在驚詫間,
就聽身後傳來牛宏的聲音。
“魚雷在哪裡?”
“報告師長,魚雷沉到海底去了。”
“沉下去了?”
牛宏說著,裝模作樣地探頭看向不遠處的海面。
“師長,前面又來一個魚雷。”
有人指著海面,大聲提醒。
“快,用槍射擊。”有人大聲提議。
“魚雷又沉到海底去了。”
……
一時間,漁船上變得熱鬧了起來。
牛宏看著正在快速向著遠處駛去的軍艦,強行按壓住動用軍火倉庫裡先進魚雷的衝動,面色冷峻。
此時此刻,
他必須保持冷靜,決不能暴露自己身懷軍火倉庫的秘密。
尤其對於這種大型的軍艦,
一旦將其擊沉,
不但會引起國際上的重大關注,就是國內,也會引來一群專家到此處打撈碎片進行研究。
到時候,這艘漁船,以及船上的所有人都將成為重點調查的物件。
這不是他希望看到的。
“師長,要是我們也有一艘這樣的軍艦,該多好!”
一個小戰士看著漸漸消失在遠處的巨大軍艦,發出由衷的感慨!
“會有的。以後我們的軍艦會比這一艘還要先進。”
牛宏深吸一口氣,無奈地回應。
“真的嗎?師長!”
“真的,一定是真的。”
“師長,我們把漁網起了吧,追上去用步槍幹他們。”
廖永光用力地一握拳頭。
牛宏微微一笑,用手一指,
“看到他們甲板上的艦炮了嗎,只需一發炮彈就能將我們的漁船炸沉。
這艘漁船可是咱們718師的飯碗,全師的兄弟還指著它吃飯,可不能拿它去冒險。”
話音未落,就見正在遠離的軍艦上火光一閃,一顆黑色的彈丸向著牛宏所在的漁船快速飛來。
軍艦的艦長看到發射的兩枚魚雷沒能擊沉漁船,甚至連個響聲都沒有,當即決定使用艦炮擊沉漁船。
然而,
有牛宏在,那顆飛來的彈丸越過漁船,遠遠地掉落進海水裡。
“嘭”的一聲,
海面上騰起一道高高的水柱,又重重地落下。
“起網,快起網。”
此刻,牛宏再也顧不得繼續捕撈墨魚,招呼人手,開始從大海里撈起漁網。
隨著漁網被強行拉上甲板,
一個個肥碩的墨魚一起跟著來到了甲板上。
牛宏等人顧不上處理,直接將它們全部倒進了貨艙裡的淡鹽水中。
“師長,那艘軍艦朝著我們來了。”
正在賣力起網的廖永光低聲說道。
“不急,等他們過來。”
牛宏一邊幫忙起網,一邊低聲回應。
駕駛艙中的陳阿貴注意到敵人的軍艦來者不善,急忙跑到駕駛艙門口,大聲喊道,
“快起網,不行的話,漁網就不要了。”
陳阿貴很清楚對方的軍艦一旦過來,一定會利用它那龐大的身軀,把漁船撞翻。
他曾經經歷過一次船毀人亡,
這一次,
無論如何,他也要盡全力駕船離開。
“阿貴叔,放心,不會有事的。”
牛宏停下手裡的動作,直起腰身,大聲安慰。
“大家儘量快一點。”
陳阿貴依舊不放心的叮囑了一句。
就在牛宏等人將漁網瘋狂地從海水裡起出之時,那艘巨大的軍艦也進入到漁船的百米範圍。
這個範圍已經超出了兩船之間的安全距離。
陳阿貴看著即將到來的巨大船身,一咬牙,左滿舵,開足馬力,沿著軍艦開來的方向直直地開了過去。
船小好掉頭,
他要充分利用這一優勢置之死地而後生。
甲板上,
牛宏等人也已亮出了武器,子彈上膛,保險開啟,隨時準備戰鬥。
然而,
牛宏、陳阿貴等人低估了敵人的狡猾和陰險。
一艘載滿了荷槍實彈敵人士兵的機動小艇,被人從軍艦船舷的另一側悄悄放入大海。
就在漁船和軍艦交錯而過向著軍艦的後方快速駛去之時,
一艘小艇出現在軍艦的另一側,
沿著漁船相同的方向,
瘋狂追擊。
“斯到普、斯到普……”
隨著一陣鳥語聲響起,牛宏就聽身後傳來砰砰的槍聲。
“師長,打吧!”
“師長,敵人已經開槍,我們可以開槍了吧。”
……
“再等等,讓他們再靠近些。”
牛宏輕聲拒絕了廖永光等人的要求。
話鋒一轉,說道,
“看到他們的那艘小艇了嗎,速度非常快,我想要。”
帝國主義是很壞,
但是,
他們製造的小艇的質量卻很好。
不由牛宏不動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