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過之後,現場的氣氛瞬間變得輕鬆了許多。
甘平略加思索,湊到牛宏近前壓低了聲音說道,
“牛師長,上次在灌江口登岸的敵特直到今天還沒被抓獲,海軍那邊正在追查那天當值人員的責任。”
牛宏聽後眼珠轉了幾轉,無奈地一笑,
“還沒抓到,這些人可真夠笨的。”
“估計是內陸有間諜接應,把他們藏了起來,等過了風頭,再出來活動,搞破壞。”
一句話,瞬間引起了牛宏的警覺。
“甘副師長,告訴我們的人,高射炮陣地,岸防工事、以及軍營駐地附近,一定要嚴加防範,
防止有人偷襲。
尤其是站崗放哨的人員,更應該多加註意。”
說到站崗放哨,牛宏聯想起新藏軍區司令部崗哨被偷襲的事情。
那是一次慘痛的教訓,
他不希望在東南軍區再經歷一次。
“好,我馬上去安排。”
甘平答應一聲,快步離去。
“郭政委,洪參謀長,我就不陪你們兩位了。”
牛宏說著,一抖摟身上的衣服,散發出濃濃的硝煙味道。
“呵呵,快回家好好休息。”
郭德志說著,連忙招呼人駕車將牛宏送回家去。
……
桑吉卓瑪正在房間裡洗衣服,看到灰頭土臉、一身煙塵的牛宏走進家門,瞬間睜大了雙眼。
“當家的,你這是咋滴啦?”
“去了趟大王島,跟對面的小癟三打了一仗。”
“大王島,又打仗了?”
“是啊,……”
牛宏簡明扼要地跟桑吉卓瑪講述了一遍剛剛發生的戰鬥,聽得桑吉卓瑪暗自震驚。
想了想,說道,
“前段時間剛吃了一次大虧,不思悔改,這次竟然派出三艘軍艦來圍攻,看來敵人對大王島很有想法嗎?”
“有想法也白搭,我已經派人加強了防守,如果他們再敢來,一定會讓他們有來無回。”
桑吉卓瑪一臉崇拜地看著牛宏,笑了笑,將他拉進廚房,
“當家的,看看,這都是我趕海挖來的,她們告訴我這是鮑魚,吃了對男人的身體好。”
“這麼多?”
看著滿滿一陶盆肥碩的鮑魚,牛宏不由得倍感驚訝。
“對呀,是洪參謀長的愛人幫我挖的,她還告訴了我烹飪方法,你先休息,我馬上給你做來吃。”
“哎,別做太多,這東西吃多了會……。”
牛宏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桑吉卓瑪推出了廚房。
……
第二天,中午,
牛宏在床上愜意地伸了個懶腰,正要翻身下床,被桑吉卓瑪用手臂牢牢地固定在被窩裡。
“當家的,再多休息會兒嘛。”
“再睡,要到晚上了,還有很多事情等著我去處理,不能再睡了。”
“那……好吧。”
桑吉卓瑪答應一聲,戀戀不捨地收回手臂。
718師師部,
郭德志正和副師長甘平輕聲談論著事情,看到牛宏走進房門,趕忙揮手打招呼。
“牛宏同志,你終於來了。”
聽到郭德志的語氣不太對,牛宏疑惑地詢問,
“政委,你是不是有甚麼急事兒找我?”
“是陳阿貴同志有急事兒找你,問,甚麼時候出海捕魚?
他還說魚汛千萬不能錯過,
錯過就要再等一年。”
郭德志不等牛宏有所反應,繼續說道,
“漁船,我已經協調好了一艘30噸的,就在金埔碼頭停著,隨時可以出發。”
牛宏看向郭德志,明白這位政委對於全師官兵的口糧問題,也是上了心,希望儘快得到解決。
微微一笑,
回應說,
“我現在就出海。”
一小時後,
陳阿貴、牛宏帶著八九個戰士,駕駛漁船向著蒼茫的大海駛去。
他們要趁著夜晚風浪小,多打些魚上來。
“阿貴叔,你能教我駕船嗎!”
“當然能,來,我先告訴你怎麼掌舵……”
陳阿貴講得很細緻,牛宏聽得很認真。
在到達傳統漁場之前,短短几個小時,牛宏已經基本掌握了駕船的技巧和注意事項。
“牛宏侄子,我發現你是很聰明的,一教就會。”
對於牛宏的接受新事物之快,陳阿貴很是驚訝。
“呵呵,說明阿貴叔教得好,把駕船知識講得淺顯易懂,很容易就能掌握了!”
說到此處,牛宏話鋒一轉,詢問,
“阿貴叔是羊城本地人嗎?”
“是啊,土生土長的羊城人,後來受聘到羊城水產學校當老師,現在響應國家號召,又下放回了老家。”
牛宏一聽,瞬間明白了陳阿貴的處境。
嘴上卻說道,
“原來阿貴叔是大學的老師啊,難怪我學得這麼快。”
看到牛宏願意學,陳阿貴也來了興致,
“駕船其實並不難,海上又沒有紅綠燈,隨便開就行。
難就難在要學會看海圖,知道哪裡有淺灘、礁石,暗流等等。
對於出海捕魚來說,
要學會看天象,辨星辰。
還要學會如何下網,收網等等。
更重要的要學會看魚群,
……”
隨著陳阿貴一步、一步地講解,牛宏方才知道,出海捕魚還有這麼多的門道。
不知不覺間,
夜幕降臨,
漁船來到了傳統漁場。
漁網撒下,718師的捕魚行動正式展開。
有了陳阿貴這位經驗豐富的老師在,第一網,就捕上來七八百公斤的大黃魚。
隨行的戰士們看到這麼多新鮮的大黃魚,發出陣陣歡呼。
“阿貴叔,你可是為我們718師立了大功。”
“嗨,為國家做貢獻還是不應該的嗎?”
面對牛宏的誇獎,陳阿貴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
開始指揮戰士們下第二網。
此刻,天上烏雲密佈遮蔽了星光。
牛宏看在眼裡,心頭一緊。
“阿貴叔,天氣看起來不太好啊,這第二網是不是……”
“再下一網,如果天氣持續變壞,我們就回去。”
“好。”
面對兇險莫測的大海,有陳阿貴這個有經驗的老教師在,牛宏的心裡有種莫名的踏實。
陳阿貴指揮戰士下好了網,看向牛宏說道,
“牛宏侄仔,有句俗話不知道你聽說過沒有?”
“甚麼俗話?”
“風浪越大魚越貴!即便現在是供銷社賣魚,也是同樣一個道理。”
“哦,有道理,的確是這樣。”
……
時間不長,
天空開始淅淅瀝瀝地下起雨來。
好在海上的風浪不大,
漁船在陳阿貴的掌控下,依舊沿著設定好的路線繼續行駛。
“牛宏侄子,提醒兄弟們一聲,一會兒在甲板上幹活的時候,注意腳下,千萬別滑倒了。”
“好嘞。”
牛宏答應一聲,連忙走出駕駛艙。
除了船上亮起的漁燈,四周一片漆黑,分不清哪裡是天空,哪裡是海洋。
遠處的漁火在雨幕中變得極其模糊。
“咔嚓。”
一道亮光閃過,一聲驚雷在天空中轟然炸響。
雨點剎那間變得密集了起來。
雷電!
看著天空中閃過的亮光,
牛宏心癢難耐。
閃電是一個好東西,威力巨大,收進軍火倉庫,關鍵時刻,能夠殺敵於無形。
牛宏披著雨衣,站在甲板上,抬頭仰望天空,期待著下一次雷電響起。
“牛宏侄子,甲板上太危險,快回來。”
陳阿貴等了半晌,不見牛宏回來,來到駕駛艙門口,藉助船上的漁燈看到牛宏傻傻地站在那裡。
“哎,來啦。”
“我看天上的雲彩一直在向西走。”
“呵呵,你能分清方向?”
聽到陳阿貴的詢問,牛宏猛然會意,自己犯了個小錯誤。
訕訕一笑,
回應說,
“阿貴叔,是我搞錯了。”
“不,你沒有搞錯,現在雲彩移動的方向就是在向西。”
陳阿貴篤定地說道。
牛宏笑了笑,沒再說話。
他現在只想做一個普通人。
兩小時後,
第二網起到了甲板。
看著一條又一條的魚被扔進貨艙,眾人的心裡樂開了花。
正當眾人期待下第三網的時候,
陳阿貴卻駕駛漁船,開足馬力,迎著風浪向前全速駛去。
一小時後,
海岸邊燈塔的亮光映入牛宏等人的眼簾。
“終於趕在颶風來臨之前回來了!”
聽到陳阿貴的感慨,牛宏不由得大吃一驚,敢情他們一行人不知不覺中在鬼門關前走了一趟。
看到牛宏等人一臉緊張的模樣,陳阿貴很是得意的說道,
“別擔心,有我在,不會讓你們有危險的。”
“阿貴叔,你是怎麼看出來有颶風的,又是怎麼知道颶風來臨的時間?”
“怎麼,你想學?”
陳阿貴微笑著看向牛宏,親切地詢問。
“想學。”
“有時間來我們家,讓你嬸子教你海洋氣象方面的專業知識。”
“太好了,我帶著卓瑪一起去學,可以不?”
隔行如隔山,牛宏雖然身懷軍火倉庫,但是,對於駕船、捕魚、海洋氣象方面的知識還是個小學生。
現在遇到了陳阿貴和他妻子這樣大學老師,豈能白白錯過。
“當然可以,歡迎你們隨時來我們家。”
“我們能去嗎?”
一同捕魚的小戰士廖永光試探著詢問。
“當然能,只要你們願意學,我們都願意教。我們的年紀越來越大,總不能把身上的知識都帶進棺材裡去吧。”
陳阿貴笑眯眯地看著站在牛宏身邊的小戰士,態度和藹可親。
隨著漁船的靠岸,
海上的風浪漸漸增大。
港口雖然有防波堤防護,站在港口內停泊的漁船上,依舊可以感受到大海上風浪的威力。
天空中電閃雷鳴,狂風呼嘯。
牛宏揹著陳阿貴沿著木板艱難地來到岸上,
就在此時,
一道閃電劃破天空,照亮了漆黑的滂沱雨夜。
然而,
眾人卻沒有聽到雷電的響聲。
“快,趕快上岸。”
陳阿貴已經顧不上貨艙裡剛打上來的魚,高聲招呼滯留船上的戰士儘快下船上岸。
“阿貴叔,貨艙裡的魚不會有問題吧?”
“不會,這麼大的風浪,應該不會有人來偷的。”
牛宏聞聽,心裡一愣,趕忙詢問說,
“阿貴叔,你的意思是說碼頭上還經常有小偷偷魚?”
“是啊,現在大家的日子都不好過,尤其是那些家裡窮得揭不開鍋的,不去偷點,一家人還咋個活嘛!”
“阿貴叔,你們這裡不是魚米之鄉嗎?怎麼還會有人家裡揭不開鍋。”
陳阿貴苦笑一聲,
“牛宏侄仔,你人還很年輕,有些事情你能看在眼裡,卻不明白它的意義。等再年長些,甚麼事情也就都明白了。”
“是不是我們國家的外債引起的?”
“牛宏侄仔,聽叔一句勸,無論何時、何地,切勿談國是!一定要盡力做到獨善其身。”
又是一道閃電亮起,
眾人依舊沒有聽到震耳欲聾的霹靂聲。
牛宏的軍火倉庫裡卻悄然收進去了兩個巨大閃電。
藉助這次閃電,牛宏看到又有幾艘漁船陸續靠岸。
隨著從漁船上下來的身影不斷增多,
碼頭上開始變得熱鬧。
雨也是越下越大。
牛宏顧及到陳阿貴的身體,輕聲說道,
“阿貴叔,我送你回家吧。”
“好,碼頭上要留下我們的人看著漁船,一定要留人。”
聽到陳阿貴的叮囑,牛宏喊來廖永光耳語了一番,這才揹著陳阿貴向著他家的方向快步走去。
夜色漆黑,
道路泥濘,牛宏深一腳、淺一腳地向著前方走去。
心思一動,
一輛吉普車瞬間被他從軍火倉庫裡挪移出來,放置在碼頭的一處黑暗的角落。
牛宏來到近前輕輕拉開車門,將陳阿貴小心翼翼地放進後排座位,替他關好車門,方才開啟前門。
坐進駕駛室,開啟車燈。
兩道光柱刺破夜空,撕開雨幕,照亮了前方的碼頭入口。
突然,
牛宏看到七八個身影一閃,跑出汽車大燈照耀的範圍隱身在黑暗之中。
他們的動作快,牛宏的眼睛更快。
千分之一秒的時間,他看到了逃離汽車大燈燈光範圍的人的手裡都拎著步槍。
黑夜,大雨,步槍!
幾個元素加在一起,瞬間引起了牛宏的高度警覺。
“阿貴叔,碼頭好像來了壞人,你待在車上千萬不要動,我去看看情況。”
牛宏說著,熄滅燈光,拉開車門,悄然向著人影消失的方向走去。
隨著天空中閃電光的亮起。
牛宏看到了正在向漁船處飛奔的幾條身影。
心思一動,一個帶有遠紅外夜視功能的頭盔和一把帶有消音器的突擊步槍被他從軍火倉庫裡挪移出來,
戴在頭上,拿在手中。
雨幕雖然影響視野。
但是,
透過熱感應,
牛宏依舊可以準確地找到拎著步槍的幾名男子所在的位置。
對於這幾個身份可疑的人,牛宏決定不再猶豫,
舉起突擊步槍,瞄準正在狂奔的一眾男人的雙腿,扣動了扳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