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家的,一共是五百三十四塊六毛錢。”
“好,收起來吧。”
牛宏看向燕鴻、李光榮等人,面色陰沉,語氣冰冷。
“燕大隊長,李副大隊長,我提醒你們,
飯,不可以亂吃,
話,也不可以亂講。
不守規矩,是要付出代價的,
甚至是死人的代價。”
這樣的話如果出自其他人的口中,燕鴻、李光榮等人絕對會嗤之以鼻,不屑一顧。
然而,
牛宏的狠辣和果決,他們是親身經歷過的。
現在,
聽到這樣的話。
誰敢認為牛宏說的僅僅只是提醒?
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威脅!
燕鴻的臉色煞白,用手緊緊壓著自己胸口處的傷口,沉默以對。
心中卻已是憤怒異常。
特別行動調查大隊本就特立獨行於其他單位之上,有著特有的抓捕、審訊、審判邊防軍士兵、幹部的權利。
今天,他卻被牛宏扎傷手腕,侮辱得顏面掃地。
這個仇,
他一定要報。
李光榮強忍著身體上的疼痛,看向牛宏,同樣是一言不發。
他和牛宏之間的仇怨算是徹底結下了。
李光榮在心裡暗暗發誓: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早一天,
晚一天,
他一定要讓牛宏為他所做的事情付出代價。
特別行動調查大隊的其他隊員,用手捂著自己的傷口,站在一旁,顯得不知所措。
整個會客室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牛宏看到這一幕,
冷冷一笑,
“卓瑪,我們走。”
說著撿起掉落在地上的飛鏢,背起AK47突擊步槍,帶著桑吉卓瑪旁若無人的離開了特別行動調查大隊。
無人敢阻攔。
走出大門,
桑吉卓瑪看向牛宏,滿懷擔憂地說道,
“當家的,從今天開始,我們徹底和特別行動調查大隊鬧掰了。
以後,他們肯定還會找我們的麻煩,給我們小鞋穿。
你可要多當心些啊!”
“卓瑪,無所謂的,今天他們不能把我怎麼樣?以後又能把我怎麼樣?
即便出現了你說的情況,
他們給我小鞋穿,找我的麻煩。
你覺得我會放過他們嗎?”
牛宏說著,用手輕輕拍了拍肩膀上挎著的步槍。
桑吉卓瑪看了牛宏一眼,一絲隱憂悄然浮現心頭。
“別再擔心了,這個世道就是這樣,坦然面對就好。”
面對牛宏的安慰,桑吉卓瑪看向遠處的山巒,
“當家的,我覺得還是大王島好,吹著海風,望著一望無垠的大海,哪裡會有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是啊,等我的工作穩定下來,一切走上正軌,我再帶你去大王島,住上一段時間,享受歲月靜好。”
……
牛宏、桑吉卓瑪並肩走在羊城的大街上,落日的餘暉灑在兩人身上,鍍上了一層金邊。
“喂,牛宏兄弟,桑吉卓瑪,你們揹著步槍打算去哪裡?”
循著聲音,牛宏看到了賈國瑞正駕駛吉普車從自己的身邊緩緩駛過,微微一笑,沒有回應。
“來,上車,我載你們一程。”
賈國瑞很是熱心,直接將吉普車停在了牛宏和桑吉卓瑪身邊。
“賈局長,你這是……”
牛宏站在原地,用手一指吉普車。
“下班回家,來,上車,去哪裡,我捎你們一程。”
賈國瑞的眉宇間透著掩飾不住的得意。
牛宏看向桑吉卓瑪,只見桑吉卓瑪微微的搖了搖頭。
心中瞬間有了主意。
“賈局長,謝謝你的好意,你回吧,我和卓瑪隨便走走。”
看到牛宏拒絕,賈國瑞連忙熄火下車,來到牛宏的近前,關切地詢問,
“牛宏兄弟、桑吉卓瑪,你們來東南軍區也有段時間了吧,工作職務都落實了嗎?”
“沒有,在等訊息。”
不等牛宏開口,桑吉卓瑪率先回應,眼神中閃爍著讓人琢磨不透的光芒。
“東南軍區的領導怎麼能這樣對待你們?”賈國瑞埋怨了一句,躊躇片刻,說道,
“你倆來羊城分局吧,我這裡正缺人手。”
“怎麼,想讓我和卓瑪給你當手下啊?”
賈國瑞環顧了一下四周,壓低聲音說道,
“最近遇上了點棘手的事情。
我們分局的人手又不堪大用,所以想請你們兩位過來幫幫忙。”
“哦,明白啦,原來你是想請臨時工啊。”
“也不全是臨時工,
只要東南軍區那邊肯放人,我這裡絕對接收你們二位,一點兒都不帶含糊的。”
賈國瑞看向桑吉卓瑪,信誓旦旦地表明瞭他的態度。
“不去,有難處了才想到我和你牛宏兄弟。”
桑吉卓瑪對於上次她和牛宏去拜訪賈國瑞,遭其慢待的事情,耿耿於懷。
看到桑吉卓瑪這條路走不通,賈國瑞又將視線轉向牛宏。
“牛宏兄弟,你的意思呢?”
“你們分局遇到的棘手事情是甚麼?”
牛宏不答反問。
“據我們得到的確切訊息,一批敵特正在南山區二里頭集結,準備搞件大事。
為了避免走漏風聲打草驚蛇,我們計劃自己單獨行動。”
“你們不與當地公安協同?”
牛宏驚詫的看向賈國瑞。
不明白他是擔心別人會搶他的功勞,還是擔心真的走漏風聲。
“我信不過當地的公安。
有跡象表明,當地公安已經被敵特滲透。
所以,我才計劃自己單獨搞。”
聽完賈國瑞的解釋,牛宏對於羊城的敵我鬥爭形勢有了一個初步的瞭解。
只是,如此嚴峻的反敵特、反間諜的形勢,
超出了他的想象。
“牛宏兄弟的能力我是瞭解的,再有桑吉卓瑪的輔助,定當如虎添翼。
協助我們分局行動,定能馬到成功。”
“別、別帶高帽。帶高帽也沒用。”
眼看著在牛宏這裡碰了釘子,賈國瑞心中很是喪氣,趕忙放低姿態,再次懇求。
“牛宏兄弟,桑吉卓瑪妹妹,看著大家在西南分局同事一場的份兒上,伸出援手,江湖救急。”
“賈局長,不是我們不幫忙,實在是我們的能力有限,幫不上你的忙啊!
我們還有事兒,先走一步。”
牛宏說著,輕輕一拉桑吉卓瑪的小手,轉身離開。
“哎,牛宏兄弟、桑吉卓瑪,你們等一下。”
看著牛宏、桑吉卓瑪頭也不回地離開,賈國瑞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挫敗感。
他很不明白,
牛宏、桑吉卓瑪兩人目前連工作職位都沒落實,
身份一直在飄著。
對於他這個羊城分局的實權派局長,
不應該盡力巴結討好嗎?
怎麼感覺自己在他們兩個人的眼中,和路人甲乙丙丁無異呢?
聽到身後的喊聲,桑吉卓瑪轉頭看向牛宏,沒看到他有停下腳步的意思。
旋即不再理會。
“牛宏兄弟,桑吉卓瑪,你們兩個還沒吃飯吧,我請你們吃大餐。”
賈國瑞氣喘吁吁的追上來,發出熱烈的邀請。
“可以啊,去哪裡?”
牛宏連忙拉住桑吉卓瑪,停下腳步。
“東江飯店,夠檔次不?”
為了能把牛宏和桑吉卓瑪拉來當外援。
也為了能把抓捕敵特的行動做的更加完美。
賈國瑞這次是真的下了血本。
東江飯店不是一般的飯店,是接待過外賓的地方,各方面那是相當的高階大氣上檔次。
“妥啦,快去開車。”
……
二十多分鐘後,
東江飯店的一座小包廂裡,漂亮的女服務員看著賈國瑞和牛宏三人輕聲詢問,
“同志,我們這裡有玉冰燒、九江雙蒸,五羊牌啤酒,還有白蘭地……
你們需要喝甚麼酒?”
不等賈國瑞回應,牛宏搶先說道,
“那就每樣來一瓶兒吧,不,來兩瓶。
有甚麼特色菜也都做上一份兒,速度要快,肚子餓壞了。”
“好的,同志。
咱們一共消費了一百二十八塊零五毛,你看誰先把賬結了。”
“他……”
牛宏用手一指賈國瑞。
“能記賬不?”
賈國瑞一摸自己的錢包,瞬間沒了底氣。
“不行的。
我們是涉外飯店,允許在不帶糧票的情況下吃飯。
不允許客人賒賬。”
“那好吧!我付現金吧。”
賈國瑞說著,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裡掏出一沓沓的鈔票,從裡面仔細點出一百三十塊錢,交到服務員的手裡。
牛宏看到這一幕,暗自感嘆。
難怪賈國瑞看待自己和桑吉卓瑪的眼光變了。
人家的消費檔次,身份地位早已經和自己拉開了差距。
不再是同一個階層的人了。
唉……
三杯酒下肚,再加上遇到了牛宏和桑吉卓瑪兩位故人。
賈國瑞的話開始變多了。
“牛宏兄弟,我……我跟你說,
你別看我坐在羊城分局局長的位子上風光。
其實,
哥的心裡苦啊!”
牛宏微笑著看向賈國瑞,聆聽著他接下來的話。
桑吉卓瑪眨了眨眼睛,好奇的詢問。
“賈國瑞,你都當上官了,心裡還有啥苦?”
“官兒?就羊城分局局長這個官。
我跟你們說,在這裡當官,簡直就是把你放在火架子上烤。
這裡的敵我鬥爭形勢比起西南分局更加複雜,工作更加難開展。
上級領導指示的任務還必須要完成。
你們說,
哥的心裡苦不苦?”
“不苦,我看著你的日子過得挺甜的。”
牛宏揶揄地回應。
“牛宏兄弟,你就別逗了。來,說說看,你和桑吉卓瑪為甚麼來東南軍區?”
牛宏聽後一皺眉頭。
賈國瑞見狀,
“怎麼,還有甚麼難言之隱不方便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