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牛宏的回答,桑央加西恍然醒悟,
回應說,
“牛團長說得對,像他這種冥頑不靈,思想落後的人,遇到了困難才想到政府,早幹嘛去了?”
牛宏冷冷地看了桑央加西一眼,對他岔開自己的話題,心生不滿,淡淡地詢問,
“你們公安局接到了魯朗牧場熱心群眾的舉報,後來是怎麼處理的?”
“我們從麥城回來,直接去了魯朗牧場,結果發現,那幾個男人已經離開。
盤問赤列嘉措,她說,那些人都是去她的帳篷裡試婚的男人。
她無兒無女,不想一輩子做寡婦。”
說到最後,桑央加西看向牛宏尷尬地一笑,
“牛團長,你也知道我們藏人的習俗,這種白帳篷裡的事情,即便我們是公安局的,也無權過問。”
聽完,桑央加西的解釋,牛宏微微頷首,
他想起了桑吉卓瑪。
暗自喟嘆一聲。
突然意識到桑央加西話語中的一個漏洞。
輕聲詢問,
“桑央加西局長,你此前告訴過我,進到赤列嘉措帳篷裡的是幾個男人。
難道說你們藏人女子試婚要同時和數個男人一起試?”
“一起試?”
桑央加西猛地一驚,眼睛瞬間睜大,拳頭在空中猛地一揮,恨恨地說道,
“牛團長,我被這個赤列嘉措耍了,現在你能和我一起去找她不?”
“可以。”
看到桑央加西不像在表演,牛宏爽快地同意了他的請求。
……
魯朗牧場,
正在給犛牛擠奶的赤列嘉措看到站在身旁不遠處的幾個男人,皺了皺眉頭,沒有吱聲。
“赤列嘉措,告訴我前幾天進到你帳篷裡的人的名字,家庭住址。”
“不知道,不清楚。”
赤列嘉措輕聲回應,好似在說著別人的事情。
擠奶的動作卻一刻也沒停歇。
“赤列嘉措,我鄭重地提醒你。
我現在是代表公安局對你問詢,你必須認真回答。”
“公安同志,你看,我這樣回答你,可以嗎?”
赤列嘉措站起身,靜靜地看著桑央加西,神色坦然,臉上看不出任何的心理波動。
牛宏見狀,瞬間意識到眼前的這個藏家女人,無論是心理素質,抑或是跟人打交道的經驗,絕非普通的牧人女子可比。
此人不一般。
“你……”
面對如此刁鑽、狡詐的赤列嘉措,桑央加西顯然不是她的對手,一時間竟然不知所措。
“公安同志,我還要幹活,如果你不想幫忙的話,請不要打擾我。”
赤列嘉措看向桑央加西,冷冷地說道。
隨後,轉回身繼續擠牛奶。
對於身後的幾個男人則是視而不見、置若罔聞。
桑央加西求助地看向牛宏,希望他能給個主意。
牛宏見狀,淡淡地說道,
“告訴她,如果不說出那幾個男人的名字,就把她抓進縣公安局關起來。”
桑央加西將牛宏的話翻譯成藏話後,赤列嘉措站起身,憤怒地看向桑央加西,大聲質問,
“女人帳篷裡的事情,甚麼時候輪到公安局過問了?”
“哼!必須把那些男人的姓名、家庭住址交代清楚,不然的話,把你當做間諜關起來,把你的牛羊全部分給其他牧民。”
這一次桑央加西沒再慣著這個女人,直接向她下達了最後通牒。
赤列嘉措冷冷一笑,
“進我帳篷裡的男人叫甚麼名字、家住在哪裡,我怎麼會知道?你即便殺了我,我還是不知道。”
桑央加西看著赤列嘉措那副憤怒的模樣,呵呵一笑,
高聲說道,
“呵呵,我們藏人女子試婚,甚麼時候變成一個女人同時和幾個男人一起試了?
你告訴我,這是甚麼時候傳下來的規矩?”
桑央加西冷冷地看著眼前的赤列嘉措,絲毫沒有給對方留情面。
赤列嘉措嫵媚地一笑,柔聲說道,
“咋!這你也想管?
想知道答案可以跟我一起回帳篷啊,我會慢慢告訴你的。”
“你,……傷風敗俗,實在可惡。”
“我怎麼就傷風敗俗了,難道說,非要給那個死鬼男人守一輩子活寡,才不叫傷風敗俗?”
……
牛宏眼看著桑央加西和赤列嘉措用藏話激烈的爭吵,誰也奈何不了誰,眉頭不由得暗暗皺了起來。
與此同時,
待在赤列嘉措帳篷裡的晁通聽到遠處傳來的動靜,悄悄拉開門簾,透過縫隙,看到了牛宏和桑央加西,心頭一愣。
思索片刻,
小心翼翼地溜出帳篷,翻身上馬,沿著一條山路緩緩地向著山谷外走去。
“赤列嘉措,我告訴你,今天如果不把進你帳篷的男人的名字交代出來,我一定會把你抓進縣公安局。”
“你把我斃了算了,我反正也不想活了,早死早清淨,來呀,你開槍吧。”
赤列嘉措指著自己的胸脯,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
“你……”
桑央加西憤怒地看了眼赤列嘉措,卻對她無可奈何,轉臉看向牛宏低聲說道,
“牛團長,你看……”
“走吧,再待在這裡也問不出個所以然來。”
牛宏微笑著說道。
在心裡他隱約感覺到這個女人,和崗達縣城宗山東路上潛伏的敵特聯絡處裡的人有關。
只是苦於沒有證據,他無法採取下一步的行動。
與其將她強行抓進縣公安局的牢房,不如欲擒故縱,先讓她蹦噠兩天。
返程的路上,桑央加西悶悶不樂。
即便面對牛宏的詢問,
他也是一副鬱悶不堪的模樣。
牛宏見狀,輕聲說道,
“桑央加西局長,現在距離天黑還有段時間,能帶我去趟哲缽寺嗎?”
桑央加西連連擺手說,
“不成、不成,哲缽寺坐落在哲缽山的山坡上,海拔有五千五百多米,現在去的話肯定回不來的。”
“哦!哲缽寺建得這麼高?”
牛宏略感驚訝。
“對,而且上山只有一條小路,全程只能靠步行。
想去的話,一般都是早晨趕到山下的缽盂村,然後再步行上山,實在累人得很。”
“桑央加西局長,如果去哲缽寺,從崗達縣城走,要走哪條路?”
……
當夜,
牛宏按照桑央加西的指點,
駕車先是趕到缽盂村。
心思一動,將車瞬間收進軍火倉庫。
又從軍火倉庫裡挪移出帶有遠紅外夜視儀功能的頭盔戴在頭上。
套上保暖軍服,腳蹬作戰靴,
拎著一把帶有消音器的手槍,沿著一條羊腸小道緩步向著山上走去。
越向上走,
牛宏越發感受到高海拔帶來的影響。
氣喘的厲害,
氧氣明顯的不夠用。
“尼瑪屁屁的,逼著老子動用殺手鐧是吧。”
牛宏心中暗罵了一聲。
心思一動,從軍火倉庫裡挪移出一個小巧的氧氣瓶,塞進上衣口袋,將氧氣嘴牢牢地咬住。
眨眼間,
高海拔所帶來的不良影響消散一空。
行走的速度瞬間提了起來。
三十多分鐘後,
牛宏來到了坐落在海拔五千五百多米高處的哲缽寺。
寺院依山勢而建,
氣勢雄偉。
厚重的寺院大門緊緊關閉,兩側高達三米多高的院牆成功引起了牛宏的好奇。
此處的地勢已經算得上極其險峻,
院牆卻修建得如此高大,
難道是用來防範野獸的襲擊?
想到此處,
牛宏急忙環顧四周,察看周邊潛在的危險。
黑夜中,
四周一片安靜。
遠紅外夜視儀中並沒有看到野獸的蹤跡。
反倒看到了在牆角的碉樓上站崗值班的武僧。
“我糙,這到底是寺院還是軍營?”
牛宏的心中發出一聲驚呼,同時感受到,新藏高原的安全形勢和這些擁有私人武裝的寺院息息相關。
如果不能整頓好這股勢力,
以後想要在雪域高原順利地開展工作,必將受到這股勢力的影響和掣肘。
距今兩千五百年前的老子曾經說過:
不破不立,破而後立,大破大立,曉喻新生!
既如此,
那就全部毀滅吧!
心思一動,一般帶有消音器的突擊步槍被牛宏瞬間從軍火倉庫裡挪移出來,瞄準崗樓上的武僧哨兵扣動了扳機。
“咻。”
瞄準鏡中,抱著槍正在四處晃盪的崗哨瞬間被擊斃。
牛宏來到寺院的大門前,從軍火倉庫裡挪移出來一個定向爆破炸彈黏在大門上。
向後退出數步後,只聽“彭”的一聲巨響。
哲缽寺的大門應聲而碎。
趁著爆破的硝煙,
牛宏一閃身走了進去。
在一處黑暗的角落裡隱藏好,靜靜地等待著前來檢視情況的武僧。
時間不長,
右前方匆匆忙忙跑來了三個拎著步槍的武裝僧人,嘴裡嘰裡咕嚕地說著牛宏聽不懂的藏話。
從語氣中可以感受到對方的憤怒。
“尼瑪屁屁的,佛家慈悲,老子免費度你們去往西天極樂。”
牛宏心裡嘀咕一句,瞄準三個武僧扣動了扳機。
“咻!咻!咻!”
隨著三聲槍響,三個武裝僧人好似三根木樁直挺挺地栽倒在地上,是一動不動。
“四個了。”
牛宏口中唸叨了一句,拎著突擊步槍邁步向著寺院裡走去。
與此同時,心思一動,
將剛剛打死的四具屍體瞬間收進了軍火倉庫。
前方的大雄寶殿裡亮著昏黃的酥油燈,裡面傳出僧侶們唱誦經文的聲音。
牛宏沒去打擾他們的清修,邁開大步向後院走去。
就在他剛剛轉身離開的一瞬間,
正在吟誦經文的僧人,從腳邊拎起步槍,不等排好隊,一窩蜂的向著大雄寶殿外衝去。
感受到氣喘的厲害,不得不將藏紅花含在口中,彌補流失過快的體力。
至於高海拔所帶來的寒冷,絲毫沒有對他產生影響。
軍火倉庫裡有的是質量上乘的保暖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