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宏目光下移,
看到桑吉卓瑪身上的衣服已經失去出發時的整潔、清爽。
變得有些殘破,多皺褶。
穿在身上,
猶如逃難出來的難民。
心中瞬間湧起一種難言的心緒。
兩個人從生活舒適的楓城,千里迢迢,歷經磨難來到這裡,到底為的是甚麼?
是甚麼呢?
國仇!
家恨!
民族存亡!
如果不是小癟三單方面屢屢越境肆意殺戮、破壞?
踐踏美好的華夏河山,
自己和桑吉卓瑪又何必遭此劫難,
甚至歷經九死一生!
這一切都是拜小癟三、大鬍子國家的領導人所賜。
他奶奶的,
乾死他!
……
“牛大哥,……你……你沒事兒吧?”
桑吉卓瑪看到牛宏傻呆呆地盯著自己,呼吸越來越粗重,臉色一紅,羞怯地詢問。
“哦,沒事兒,我去換衣服。”
牛宏瞬間從恍惚中清醒轉身鑽進帳篷。
桑吉卓瑪的心悵然若失,傻愣愣地看著昏暗中的雨幕,感覺自己錯過了甚麼。
一陣涼風吹來,
激靈靈打了個哆嗦。
連忙雙手環抱放在胸前,身上才感覺暖和了些。
微微皺起眉頭,
一縷愁緒在心中漸漸彌散開來。
大雨一直在下,
她和牛宏丟失了雨衣,沒有辦法離開這個偏僻的河道山坡。
無法找到木材生火取暖,
更沒法找到獵物填飽肚子。
至於河水裡的魚,
作為一名藏人,她是永遠不會吃的。
河水,更不敢喝。
沒吃沒喝,
又冷又餓,
她和牛宏將被困死在這個破地方。
隨著思緒的拉長,
桑吉卓瑪的心情變得越來越不美麗了起來。
牛宏換好衣服走出帳篷,將他和桑吉卓瑪的溼衣服拿出帳篷,搭在帳篷的頂部晾曬。
桑吉卓瑪聽到動靜,轉回身,看到帳篷上晾曬的衣服,臉色一紅,腦海中的憂愁瞬間被她拋到九霄雲外。
“牛大哥……”
“哦,卓瑪,我發現我們犯了一個錯誤。”
牛宏好像沒有看到桑吉卓瑪的扭捏和羞澀,晾好衣服後,回應說。
“錯誤?”
“是的,我們去雨極乞拉朋齊就是一個天大的錯誤。
被大水衝到這樣的一個無名之地。
想返回邊境,
看來要多費一番工夫啊。”
聽完牛宏的解釋,桑吉卓瑪走到牛宏的身邊,輕輕拉起他的手臂摟抱在懷裡,說道,
“牛大哥,我覺得這不是件壞事。
你看哈,
我們趁著這個機會,逛一逛他們的城市,找一家當地銀行,把錢換成黃金帶回國。
不挺好的嗎?”
牛宏聞聽,眼前一亮,沉吟了片刻,一個計劃瞬間在腦海中成型,
說道,
“我們先找家銀行換錢,然後,找到他們的糧庫,放把火。再然後……”
桑吉卓瑪靜靜地聽著牛宏講述著他的計劃。
天色,漸漸地黑了。
雨,終於停了。
月光下,
泛著閃閃亮光的河水在不停地上漲。
桑吉卓瑪看著眼前如夢似幻的寬闊河面,輕聲詢問,
“牛大哥,河水不會漲到我們這裡來吧?”
“不會的,你先回帳篷裡休息,我去找些乾柴,再找些吃的回來。”
牛宏篤定地回答,說完,正要邁步離開,就聽桑吉卓瑪說道,
“牛大哥,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我就在附近轉轉,走不遠的,聽話,哈!”
牛宏說完,邁開腳步,順著山坡向上走去,背後傳來桑吉卓瑪的叮囑聲。
“牛大哥,你一定要快點回來呀。”
“知道了。”
聲音遠遠地飄來,牛宏已經到了百米之外。
隨著牛宏離開,桑吉卓瑪彷彿被抽掉了主心骨,整個人頓時變得彷徨無助。
呆坐在帳篷裡,緊抱著槍機保險已經完全開啟了的AK47突擊步槍,度日如年。
不知過去了多久,帳篷外響起了熟悉的腳步聲。
桑吉卓瑪驚喜的喊道,
“牛大哥,是你嗎?”
“是啊,卓瑪,看我給你帶回了甚麼?”
聽到牛宏的回應,桑吉卓瑪連忙關掉突擊步槍的保險,鑽出帳篷。
皎潔的月光下,只見牛宏揹著一大捆乾柴,拎著兩隻肥碩的野雞、一大串的香蕉,正站在帳篷的不遠處。
“卓瑪,給你香蕉吃。”
說話間,牛宏放下乾柴,將手裡拎著的香蕉遞向桑吉卓瑪。
“真的是香蕉啊!”
從牛宏手裡接過一大捆的香蕉,桑吉卓瑪的眼睛亮了。
她此刻正飢腸轆轆,這些香蕉來得恰是時候。
連忙掰下一個遞向牛宏,
“牛大哥,你吃。”
“呵呵,山坡上有大片的香蕉林,我在那裡已經吃過了,你快吃,我來生火,烤雞。”
……
五日後,
加爾各答城走來了一男一女。
兩人風塵僕僕、衣衫襤褸。
男子臉膛黢黑,個頭高大,身材比同齡人健壯了許多,揹著一個雙肩揹包,上面還放著一些行李。
手裡拎著一把AK47突擊步槍。
步伐穩健,神情堅毅。
女子小麥色的臉龐因為天氣的炎熱的原因,
透著微微的紅暈,好似塗抹了一層薄薄的胭脂,如煙似霞煞是漂亮。
身上同樣也揹著一個雙肩包,手裡拎著步槍。
來人正是從梅克納河趕來的牛宏和桑吉卓瑪。
兩人晝伏夜行,
有意避開白天高達五十多度的高溫。
選擇涼爽的黑夜行軍,
此時,站在這座古老的城市邊緣,向裡眺望。
寬闊的街道兩旁,房屋林立,繁華異常。
牛宏看了半晌,輕聲說道,“這裡應該就是加爾各答了,小癟三的第二大城市。”
“怎麼感覺有一股牛糞味兒?”
桑吉卓瑪努力嗅了嗅空氣中的氣味。
輕聲回應。
“牛是他們的神,是可以隨地大小便的,你忘記啦?”
看著牛宏微笑著的臉龐,桑吉卓瑪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嘻嘻一笑,
“牛大哥,牛不是他們的神,牛大哥才是他們的神。”
牛宏一聽,猛然一愣,用手一指桑吉卓瑪,哈哈大笑。
“哈哈,卓瑪,我發現你太會說話了,我喜歡。”
桑吉卓瑪媚眼如絲,斜斜地看了牛宏一眼,嫣然一笑,輕聲說道,
“牛大哥,今兒怎麼感覺更熱了?”
五日來,
隨著向內陸進發,
桑吉卓瑪終於體會到南亞次大陸夏天炎熱的威力。
白天的氣溫普遍維持在40攝氏度以上,人置身其中,好似進了蒸籠,讓人熱得喘不過氣來。
在白天,她和牛宏兩人找一處涼爽的樹蔭席地而坐,靜靜地睡覺、休息。
在夜晚,則趁著涼爽趕路。
即便如此,夜裡的溫度也不會低於二十五攝氏度。
稍一活動就會汗流浹背。
一路走來,兩人是相當辛苦。
今天,
他們終於來到了加爾各答城,
一想到馬上可以把錢換成黃金,桑吉卓瑪的心中瞬間升起一絲莫名奇妙的忐忑。
看向牛宏輕聲詢問,
“牛大哥,你說,我們帶的是真錢嗎?”
“是,依據我的判斷,我們帶的應該就是真錢。走吧,我有辦法。”
牛宏說完,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水,邁步向著城裡走去。
一邊走,一邊小心翼翼地避開遍地的牛糞。
還要驅趕迎面飛來的蒼蠅。
“牛大哥,這裡好惡心!”
“嗯,快閉上嘴巴,別說話,太臭了。”
牛宏說著,用手捂住了口鼻。
然而,
他和桑吉卓瑪的這一奇怪的舉止,很快引起了路人的注意。
十多分鐘後,
兩人被四個手裡拎著藤棍的大鬍子警察攔了下來。
“喂,你們是從哪裡來?”
說話的大鬍子警察看到牛宏、桑吉卓瑪手裡拎著槍,衣服破爛,大聲詢問。
“藏南。”
桑吉卓瑪用藏話大聲回答。
“證件?”
那名大鬍子警察說著,把手一伸,向牛宏和桑吉卓瑪索要身份證件。
“我們是過來朝拜迦梨迦女神的,需要甚麼證件?”
桑吉卓瑪用眼一瞪那個大鬍子警察,語氣中帶有十分的不耐煩。
“你們為甚麼帶槍?”
又一名大鬍子警察用藤棍一指牛宏手裡的AK47突擊步槍。
“不帶槍,遇到了野獸怎麼辦?你讓我們用拳頭去和它們搏鬥嗎?”
桑吉卓瑪說著,輕輕地揮了揮拳頭。
臉上露出極大的輕蔑。
“……”
看到桑吉卓瑪回答得滴水不漏,毫無破綻,詢問的兩名大鬍子警察一時間沒了主意。
正要轉身離開,只聽身後的一名同伴大聲說道。
“你們腰裡的彈弓是怎麼回事兒?”
桑吉卓瑪聞聽,看了眼她和牛宏腰裡彆著的彈弓,冷冷一笑,說道,
“我當警察的朋友送給我們路上防身的。怎麼,有問題嗎?”
聽到桑吉卓瑪有當警察的朋友。
那個大鬍子警察的臉上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衝著同伴一揮手,轉身離開。
看著大鬍子警察離開的背影,桑吉卓瑪悄聲說道,
“牛大哥,他們該不會再回來吧?”
“噓,別管他們,我們先去找家銀行換錢。”
“好。”
隨著兩人不斷地向著市中心前進,
發現道路整潔了許多。
顯然是經過了打掃。
轉過一個街角,
牛宏看到前方站著十多名荷槍實彈的大鬍子警察,心頭一愣。
轉頭向後看,
身後也同樣出現了十多名荷槍實彈的大鬍子警察。
瞬間明白了當前的形勢,低聲說道,
“卓瑪,我們被包圍了。”
“牛大哥,我們該怎麼辦?”
“不急,等他們過來,全乾死。”
“好。”
兩人商量好,站在原處一動不動,靜靜地等著對方走過來。
“哈嘍,我們又見面了!”
其中一名大鬍子警察把AK47突擊步槍往肩膀上一扛,很神起地站在牛宏、桑吉卓瑪的對面。
陰陽怪氣地說著,臉上露出猥瑣的笑容。
“你們為甚麼要擋住我們路?”
“為甚麼?你們去迦梨迦女神廟走錯了方向,你們腰間的彈弓,恐怕是殺了很多警察搶來的吧?”
牛宏和桑吉卓瑪兩人不知道的是,
整個大鬍子國家的警察都收到了一份兒簡報。
要求他們密切注意來自藏地的一男一女。
並附帶了牛宏和桑吉卓瑪兩人的身高、相貌、口音說明。
要求見到後,
務必將其生擒活捉。
桑吉卓瑪則是一臉困惑地看向近前的那名大鬍子警察,說道,
“我不明白你這話是甚麼意思。”
……
“舉起手來。”
隨著一聲喝,前後四十多名警察同時舉起槍,對準了牛宏和桑吉卓瑪。
看到同伴都舉起了槍。
站在桑吉卓瑪面前的那名大鬍子警察,冷冷一笑,
說道,
“放下你們手中的槍,舉起手,跟我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