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前方十多萬平方公里的土地依舊是我們的,只是被這些癟三佔領了,
早晚會討回來。”
牛宏停下追逐一夜的腳步,看著前方猶如江南般美好的山河故土,輕聲回答。
“我想起來了,我們藏人的六世佛就出生在這片土地上,還有旺達寺,寺裡有一尊高八米的鎏金佛像。
我的家人來過這座寺廟朝拜。
……”
桑吉卓瑪撲閃著眼眸,對於發生在這片土地上的往事娓娓道來。
不知在何時,
牛宏和桑吉卓瑪的身後聚集了數十個邊防軍戰士。
靜靜地聽著桑吉卓瑪的講述,目光看向前方的土地,目光裡透著熱切與憤怒。
突然,
牛宏的身體一軟,直挺挺地向著地上倒去。
他實在太累了。
從兩軍剛一交火,他的軍火倉庫就一刻沒有停歇。
收走所有射向他和桑吉卓瑪的子彈。
換句話說,
他的大腦一直在高度緊張地執行,從來沒有一絲一毫的鬆懈。
現在終於把敵人趕跑了。
心裡自然放鬆,
那種來自靈魂深處的疲憊感猶如潮水般洶湧席捲而來。
眼皮好似千斤重擔,
狠狠壓下。
大腦在一瞬間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讓身體失去了站立的能力。
距離最近的桑吉卓瑪最先發現了牛宏的異常,
驚呼一聲,
“呀,牛大哥。”
急忙彎腰去攙扶,卻被牛宏自身的重量帶倒在地。
一旁的邊防軍戰士們見此狀況,
連忙上前幫忙。
然而,
讓人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牛宏緊閉雙眼,
任憑桑吉卓瑪如何呼喚,
沒有回應。
“這位同志,我們還是儘快將他送回軍營,交給軍醫吧。”
人群中有人提出建議。
“等一等,先檢查一下他的身體,看看有沒有受傷。
有傷的話,先包紮,再送回後方醫院。”
桑吉卓瑪看向說話的那人,回應說。
戰鬥了一夜,
現在又突然暈倒,
不由她不懷疑牛宏的身體受到了槍傷。
一旦受傷,
如果沒能及時處理傷口,
後果是很嚴重的。
“我來。”
一名熱心的邊防軍戰士走上前,開始對牛宏的身體仔細檢查。
半晌之後,站起身,臉上浮現出一絲笑容,
說道,
這位同志沒有受傷,應該是累脫力了,休息休息就能緩過來。
“真的?你確定。”
桑吉卓半信半疑地詢問對方。
“嘿嘿,我也不敢確定,我是猜的。”
“……”
桑吉卓瑪看著這個一臉憨厚的小夥子,心中是一陣的無語。
人命關天的大事,
還能靠猜?
……
三日後,
牛宏從睡夢中醒來,舒服地伸了個長長的懶腰。
剛睜開眼睛,
耳畔傳來桑吉卓瑪驚喜的聲音。
“呀!牛大哥你終於醒啦。”
“哦。卓瑪,我睡了多久?”
牛宏看了眼窗外明亮的陽光,輕聲詢問。
“三天三夜還多。”
桑吉卓瑪說著,衝牛宏伸出了三根纖纖玉指,臉上掛著掩飾不住的開心笑容。
“牛宏同志,你總算醒啦。”
聽到男人的聲音,牛宏側過頭,看到了坐在一旁的政委婁國忠。
想要坐起身,
突然感覺到一陣頭暈目眩。
連忙又躺了回去。
衝著婁國忠尷尬地笑了笑,說道,
“婁政委,很抱歉,現在頭有些暈。”
“沒關係,快躺下歇著,能醒過來就好。”
婁國忠說著,把凳子搬到牛宏的近前,輕聲說道。
“牛宏同志,這一次多虧有你。
否則,我們特務團的損失可就大了。”
牛宏看向一臉凝重的婁國忠,虛弱地詢問道,
“婁政委,戰報統計出來了嗎?”
“出來了,我們特務團陣亡八百一十三人,
傷一千一百五十人。
團長高強的右手臂被打斷,
還好人活著,
已經轉送去後方的野戰醫院進行救治。
二營長、三營副營長陣亡,還有……”
隨著婁國忠的講述,牛宏的心好似被甚麼人狠狠抓了一把。
差點窒息過去。
慘,
太慘了!
死傷了近兩千人。
一個特務團一共才有二千八百多人。
除去炊事班,軍營值守人員,前去參與對峙的戰士死傷了一大半。
幾乎讓特務團喪失了戰鬥力。
不可謂不慘。
桑吉卓瑪注意到牛宏的臉色很差,明白他的心裡所想,
輕咳一聲,
說道,
“咳咳,牛大哥,大鬍子被我們打死了二千七百多人,繳獲得了無數的槍支彈藥。
這次交火,我們贏啦!”
婁國忠聽到桑吉卓瑪在向牛宏介紹邊防軍的戰果,
再看到牛宏的臉色。
恍然醒悟。
連忙附和著說道,
“大鬍子的一個旅長、團長、副團長,還有其他……都被我們打死了。
……”
隨著婁國忠詳細地介紹這次交火的戰果,牛宏的臉色漸漸變得和緩,掙扎著坐起身。
桑吉卓瑪連忙走到牛宏的身後,讓他輕輕靠在自己的懷裡。
感覺到後背傳來的柔軟,
牛宏的臉色一紅,
沉吟片刻,
說道,
“婁政委,訊息上報了沒有,上面高層領導都是甚麼態度?”
邊境發生戰爭衝突,
是關乎兩個國家關係的大事,
會吸引全世界人的目光。
孰對孰錯,
有沒有違反軍規軍紀?
上面領導對這件事情有甚麼看法?
給這件事情如何定性?
都是牛宏擔心的。
因為,
這關乎著那些犧牲了的戰士及其家人的待遇。
婁國忠聽後,略加思索,回應說,
“上報了,高層領導還沒給答覆。
據可靠訊息,這次衝突大鬍子一方的國家媒體也沒有公開報道。
好像這件事根本就沒有發生過。
真讓人奇怪。”
看到婁國忠一臉疑惑的樣子,牛宏呵呵一笑,解釋說,
“他們怎麼報道?報道他們的軍人跑到別人的國家裡,被人打死了多少多少個戰士?
這樣的訊息一旦傳到國際上,
其他國家的領導、老百姓會怎麼看待他們?
這個世界上不乏有公平和正義在。
他們嫌丟人,
所以把訊息壓了下去。”
婁國忠聽完牛宏的解釋,臉上露出高興的表情,激動地說道,
“有道理,英雄所見略同啊!”
牛宏不以為然地搖了搖手,
壓低了聲音說道,
“婁政委,我現在最擔心的是。
大鬍子這次吃了大虧,他們會不會趁著我們的力量薄弱,對我們的軍營展開偷襲。”
“偷襲?”
婁國忠的嘴裡唸叨著,想到團長高強已經被轉到了後方醫院。
現在的特務團本就是元氣大傷,再加上軍事主官不在,
一旦發生些突發狀況,
後果……。
婁國忠不敢再繼續往下想,看向牛宏說道。
“牛宏同志,以你看,我們接下來該怎麼做?
是撤退?
還是繼續待在這裡等待上級領導的指示?”
“當然要繼續待在這裡,但是,我們要將我們的防線向前推五里,在這之間,再設定兩道防線。
絕對不能讓大鬍子計程車兵靠近我們的軍營。
一旦發現大鬍子計程車兵靠近防線,
不用請示,直接開槍。
當然,
先開第一槍是違背軍規、條令的,
被發現是會受到處罰。
所以說,
我這個主意可是個餿主意啊!”
牛宏看著婁國忠意味深長地說道。
“不是餿主意,現在的形勢不同了,雙方已經開槍,都死了人,基本處於戰爭狀態。
再墨守成規,還會像這次的對峙一樣。
在自己的土地上,被人開槍打死、打傷。
不值得。”
說話間,婁國忠把頭低了下去。
他很痛心,
很多個熟悉的面龐、熟悉的人,經過這次對峙、交火,
就再也回不來了。
他們都還年輕,
有大把的青春年華沒來得及享受。
就這樣被入侵的敵人打死在自己的國土上。
他們何錯之有?
如果早早地開槍拒敵,還會有這麼大的傷亡發生嗎?
第一槍?
呵呵,
去他孃的第一槍。
婁國忠想通了,只要是來犯之敵,統統開槍乾死。
能動手,不動口。
牛宏深深地看了婁國忠一眼,輕聲說道,
“婁政委,麻煩你給我準備點稀飯吧。
餓了三天,水米未進,先來點稀的適應適應。”
一句話提醒了婁國忠。
連忙開口說道,
“小孫,去,通知炊事連,讓他們抓緊時間給牛副營長準備些稀粥,再拿兩個饅頭。
準備好了,第一時間送過來。”
“是,政委。”
小孫是婁國忠的警衛員,答應一聲,快步走出了帳篷。
牛宏感覺到飢餓,
想到了自己存放在軍火倉庫裡的食物。
然而,
他昏睡了三天三夜,還能繼續掌控那座甚麼的軍火倉庫嗎?
牛宏帶著忐忑不安的心情,
心頭一動,
嘗試聯絡自己腦海裡的軍火倉庫。
發現他對軍火倉庫的掌控更加得心應手。
而且,
感知的範圍更大。
粗略推算,
足有一百五十米只多不少。
這一發現,
讓牛宏心中大喜過望。
沒想到自己昏睡了三天,
腦子變得更加聰明瞭。
可以同時挪移軍火倉庫裡的三個目標。
人逢喜事精神爽,
牛宏重新感到自己渾身上下又充滿了無窮的力量。
轉過頭,
看向緊緊攬著自己的桑吉卓瑪,
說道,
“卓瑪,讓我自己坐著吧,我能行。”
“牛大哥,我不累。”
桑吉卓瑪不顧婁國忠在場,坦然地將牛宏攬在自己的懷裡,用自己的身體給牛宏當靠背。
婁國忠看到這一幕,心裡泛起了無比的羨慕。
做男人,當如斯!
然而,牛宏接下來說出的一句話,讓他大吃一驚。
只聽牛宏輕聲說道,
“婁政委,稍後吃過飯,我請求你批准我和卓瑪沿著河谷前出偵查,一旦遇到大鬍子計程車兵,我有自主開槍權。”
現在,
團長高強不在,上級領導又沒有派遣新的團長下來。
婁國忠無疑就是特務團裡最高階別的幹部。
牛宏想要擅自行動,也只有向婁國忠請示彙報。
婁國忠驚訝地看向身體虛弱的牛宏,
詢問說,
“牛宏同志,你的身體……”
“我的身體又沒受傷,只是勞累過度。
現在,
休息好了,沒事兒了,我總不能一直在床上躺著吧?”
牛宏說著,用力握了握拳頭。
“就你和桑吉卓瑪兩個人,實力是不是顯得太過單薄了些,要不要我再多派些戰士與你們同行。”
“不用,我和卓瑪是一男一女,穿的又是便裝,不會引起那些大鬍子士兵的注意。
人多了,尤其還是穿著軍裝的人。
一旦遇到大鬍子,
會更麻煩!”
聽到牛宏的解釋,婁國忠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深以為然。
沉聲說道,
“你們兩個外出便宜行事即可,又沒有穿軍裝,即便交火的訊息走漏出去,
絲毫不會給國家、給軍隊帶來不好的影響。
你的這個要求,我批准啦。
哈哈。”
婁國忠知道牛宏的軍事能力很強,聽到他要前出偵查,自己就無需再擔心後方軍營的安危。
一時間,心情大好,發出爽朗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