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BS歌謠大祝祭的內場是一座被聲浪與光芒填滿的沸騰熔爐。舞臺之上,流光溢彩,煙火迸射,一組組偶像團體輪番登場,帶來精心編排的視聽盛宴。
歌聲、尖叫聲、應援棒的碰撞聲交織成一片永不歇止的聲波海洋,撞擊著體育館巨大的穹頂,再化作更喧囂的迴響傾瀉而下。
空氣裡瀰漫著狂熱的氣息,混合了香水、汗水、以及某種屬於集體狂歡的、微甜的電解質的味道。炫目的燈光時而如利劍刺破黑暗,時而如流水拂過觀眾席,將一張張激動到泛紅的臉龐瞬間點亮,又迅速隱沒。
劉明浩端坐在EONIX的區域,身姿挺拔,符合一切頂級偶像在公開場合的儀態規範。他偶爾會隨著音樂的節奏輕輕頷首,或在鏡頭掃過時露出無可挑剔的、弧度精準的微笑。但若有心人將鏡頭拉近,放大,便會發現,他的視線焦點很少真正落在那些光影交錯的舞臺上。
他的目光,如同被無形的磁石牽引,總是不自覺地、一次又一次地,飄向身側不遠處那抹冰藍色的身影。
劉知珉坐姿優雅,偶爾與身旁的金旼炡或寧藝卓低聲交談兩句,唇角含著淺淡的笑意。她似乎完全沉浸在這場年度盛宴的氛圍裡,隨著熟悉的旋律微微晃動身體,纖細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打著拍子。她耳垂上那對造型別致的銀色長鏈耳墜,隨著她細微的動作,在空中劃出一道道流轉的、碎光閃爍的弧線。
劉明浩的目光,便沉默地追隨著那對耳墜搖擺的軌跡。那細微的晃動,像某種無聲的節拍器,敲打著他視覺的神經,比舞臺上震耳欲聾的鼓點更清晰地落在他心湖上,漾開一圈圈難以言喻的漣漪。
舞臺的華彩、粉絲的狂熱、周遭的一切,彷彿都褪色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只有那一點冰藍和閃爍的銀光,是視野裡唯一清晰的焦點。
他甚至能數清她睫毛垂下又掀起的次數,能捕捉到她無意識抿唇時嘴角那極細微的凹陷。某種灼熱的、粘稠的注意力,如同實質般從他眼底流瀉出來,無聲無息地籠罩著那個對此似乎毫無察覺的人。
直到——
或許是那目光過於專注,過於具有穿透力,終於越過了某個無形的閾值。
劉知珉端起座椅旁的水瓶,小口地抿著水,喉頸拉出優美的線條。放下水瓶時,她的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那雙原本望向舞臺的、清澈的眼眸,倏地轉向了他的方向。
四目在空中猝不及防地相撞。
沒有火花迸射,沒有驚慌失措。她的眼神裡先是掠過一絲極淡的疑惑,像是疑惑他為何總看著這邊。隨即,那疑惑迅速被一種瞭然的、混合著羞惱和警告的情緒所取代。她極輕微地、幾乎難以察覺地瞪了他一眼,用眼神傳遞著清晰的訊息:‘看甚麼看!’
劉明浩接收到了她的警告,非但沒有收斂,眼底那點藏匿的笑意反而更深了些,甚至帶著點故意的、無聲的挑釁。他微微挑了一下眉梢,彷彿在問:‘就看,怎麼了?’
劉知珉的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漫上一層薄紅。她迅速移開視線,不再看他,下頜線卻微微繃緊了,顯然有些被那明目張膽的注視惹毛了。
恰在此時,一組表演結束,主持人正在串場。工作人員貓著腰,快步穿梭在藝人座位區,低聲通知下一組需要候場的藝人。
Aespa的經紀人走了過來,低聲對女孩們說了句甚麼。劉知珉、金旼炡、內永枝利和寧藝卓立刻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襬,準備離席前往後臺準備。
就在劉知珉起身,從那狹窄的過道經過劉明浩身前時——
冰藍色的、綴滿亮片的厚重裙襬,隨著她轉身的動作,如同漾開的冰冷湖波,不可避免地、帶著絲絨的涼滑觸感,幅度極大地掃過了劉明浩的膝蓋。
那感覺極其短暫,像一道轉瞬即逝的藍色閃電。
但在那觸感傳來的瞬間,劉明浩清晰地看到,劉知珉垂在身側的手,極其快速地、帶著點洩憤意味地,在他大腿外側的西裝褲布料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
“啪。”
一聲極其輕微的、幾乎被現場喧囂完全吞沒的脆響。力道不大,更像是一種親暱的、帶著強烈警告意味的肢體抱怨。
拍完,她甚至沒有回頭,也沒有停頓,就像只是不小心碰到了他一樣,提著裙襬,腳步加快,跟著成員和工作人員,迅速消失在通往後臺的通道入口。只留下一縷搖曳生姿的背影和空氣中那抹冷冽的香水尾調。
劉明浩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膽大包天的小動作弄得一怔,隨即,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著好笑和某種被撩撥到的興奮感,如同細小的電流,從被她拍中的那塊面板迅速竄開,直達四肢百骸。
他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剛才被“襲擊”的地方,隔著西褲布料,似乎還能感受到那一點帶著嗔怪的、微熱的觸感。
唇角無法控制地向上揚起,形成一個極其明顯、絲毫不加掩飾的笑容。那笑容裡充滿了毫不介意的縱容和某種……躍躍欲試的興味。他甚至還下意識地朝她消失的方向又望了一眼,眼神亮得驚人。
這毫不掩飾的笑容和凝視,自然沒能逃過就坐在他身邊的道森的眼睛。
道森用手肘極其隱蔽地撞了一下劉明浩的胳膊,腦袋湊過來,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滿滿的、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促狹:“喂,隊長……收斂點行不行?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攝像機又不是瞎的……剛才嫂子那一下,手感如何?”他說著,還故意挑了挑眉。
劉明浩收回目光,臉上的笑容不變,只是轉過臉,輕飄飄地睨了道森一眼,同樣壓低聲音回道:“想體驗?晚上回宿舍我可以讓你好好體驗一下‘手感’。”語氣平淡,內容卻充滿了“友好”的威脅。
道森立刻做了個給嘴巴拉上拉鍊的動作,縮回脖子,憋著笑轉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