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那間最大練習室厚重隔音門的瞬間，裡面明亮的燈光和寬敞的空間讓人精神一振。巨大的落地鏡佔據了一整面牆，將所有人的身影清晰映照出來。地板光潔如新，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和汗水混合的氣息——這是他們無數次跌倒又爬起，將夢想一點點打磨成型的地方。
“好啦！孩子們！”EONIX的編舞老師拍拍手，聲如洪鐘，“時間寶貴！EONIX這邊，先來順一遍新專輯主打的後半段走位！Aespa的姑娘們，隔壁小練習室給你們空出來了，去那邊熱身吧！”
指令清晰，兩團人馬立刻像訓練有素計程車兵，迅速分開行動。Aespa的成員們魚貫而出，劉知珉在離開前，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劉明浩的方向，兩人的視線在鏡子裡飛快地碰了一下，又各自分開。
練習室裡只剩下EONIX五人、編舞老師和助理。激烈的音樂立刻響起，鼓點強勁地敲打著耳膜。劉明浩迅速進入狀態，每一個動作都力求精準到位，力量感和控制力展現得淋漓盡致。
汗水很快浸溼了他額前的碎髮，順著下頜線滑落。他目光銳利，緊緊盯著鏡子裡自己和隊友們的動作，不時出聲調整：“泰宇，左肩再下沉一點！”“約翰，轉身的節奏慢了半拍！”
然而，身體的疲憊和昨晚熬到凌晨處理編曲帶來的精神倦怠，終究像潛伏的暗流，在某個意想不到的時刻湧了上來。在一個需要快速後撤步銜接轉身的複雜動作中，劉明浩的右腳落地時，鞋帶不知何時鬆開了，毫無徵兆地被他自己的左腳後跟精準地踩住。
身體瞬間失去平衡！他猛地向前踉蹌，重心完全失控，眼看就要狼狽地撲倒在地板上。電光石火間，一股力量從斜後方猛地拽住了他的胳膊！
是道森！他反應極快，一把撈住了劉明浩的胳膊，硬生生把他拽了回來。慣性太大，兩人都踉蹌了一下才站穩。
音樂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停了下來，目光聚焦過來。
“哇哦！隊長！”道森誇張地拍著胸口，驚魂未定地嚷嚷，“你這平地摔跤的絕技甚麼時候練成的？嚇死我了！”
金泰宇也湊過來，一臉促狹：“嘖嘖，該不會是聽到要和嫂子跳《Trouble Maker》，激動得腿軟了吧？”
鬨笑聲立刻在練習室裡炸開。亞倫和約翰也毫不客氣地加入調侃的隊伍。編舞老師無奈地搖搖頭，但眼裡也帶著笑意：“明浩啊，鞋帶繫好！休息五分鐘！”
劉明浩臉上有點掛不住，耳朵根又開始發熱。他瞪了那幾個笑得東倒西歪的隊友一眼，沒好氣地低吼：“閉嘴！都給我去喝水！”
他甩開道森的手，有些懊惱地走到牆邊坐下，低頭去系那該死的鞋帶。指尖因為剛才的驚險和此刻的尷尬微微發顫。
隔壁小練習室的門被推開，Aespa的成員們結束了熱身，魚貫而入準備進行她們的練習。金旼炡眼尖，一眼就看到坐在牆邊、臉色有點不自然的劉明浩，以及他腳上剛剛繫好的鞋帶，再聯想到剛才隔壁傳來的鬨笑和突然中斷的音樂，瞬間明白了甚麼。她立刻用手肘輕輕碰了碰旁邊的劉知珉，朝劉明浩那邊努了努嘴，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揶揄。
劉知珉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正好對上劉明浩抬起的、帶著點尷尬和無奈的眼神。劉知珉微微怔了一下，隨即，一抹極淡、極快的笑意掠過她的唇邊，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她迅速移開目光，彷彿甚麼都沒看到，但微紅的耳尖卻暴露了她努力壓制的笑意。她清了清嗓子，對著自己的成員們說：“別看了，準備開始吧。”
兩個練習室很快又各自被音樂填滿。EONIX這邊恢復了練習，劉明浩打起十二萬分精神，動作越發凌厲精準，彷彿要把剛才的失誤加倍彌補回來。汗水順著他的鬢角不斷滑落，浸溼了運動衫的後背。
時間在重複的節拍和流淌的汗水中悄然滑過。當編舞老師終於喊出“今天就到這裡！解散！”時，窗外已是華燈初上。
EONIX的成員們如蒙大赦，紛紛收拾東西準備離開。道森一邊擦汗一邊嚷嚷著餓死了要去吃烤肉。金泰宇推了他一把：“就知道吃！隊長，我們先走了啊！”
“嗯，去吧。”劉明浩點點頭，彎腰拿起自己的水瓶，擰開蓋子灌了幾口。冰涼的液體劃過喉嚨，稍稍緩解了身體的燥熱。
他目光掃過空曠下來的練習室，隔壁Aespa的音樂還在響著。他放下水瓶，沒有立刻離開，而是走到牆邊，重新坐了下來，背靠著冰涼的鏡子，閉上眼睛，長長地撥出一口氣，調整著有些急促的呼吸。
沒過多久，隔壁的音樂也停了。門被推開，Aespa的成員們走了出來，臉上帶著運動後的紅暈和疲憊。內永枝利、內永枝利和寧藝卓看到坐在牆邊的劉明浩，都露出瞭然的神情，笑嘻嘻地跟他揮手道別。劉知珉落在最後，肩上搭著毛巾，手裡拿著保溫杯。
“還不走？”她走到他面前停下，垂眸看著他。練習室裡只剩下他們兩人，白熾燈的光線明亮得有些刺眼。
劉明浩睜開眼，仰頭看她。汗水將她額前幾縷碎髮黏在面板上，臉頰緋紅，眼神因為剛剛結束高強度的練習而顯得有些氤氳，帶著一種平時少見的柔軟。他心頭一動，拍了拍身邊的地板：“坐會兒？”
劉知珉沒有拒絕，依言在他身邊坐下，和他隔著半臂的距離。練習室瞬間陷入一種奇異的安靜，只有兩人尚未平復的、略顯粗重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空氣裡還殘留著汗水和地板蠟混合的味道。
“你們練完了？”劉明浩打破沉默，聲音帶著運動後的沙啞。
“嗯，基礎部分順了幾遍。”劉知珉擰開保溫杯，小口喝著溫水，目光落在對面巨大的鏡子裡，看著鏡中並肩而坐的兩人身影，“編舞老師給了初步方案，改動確實很大。”
“嗯。”劉明浩應了一聲，也看向鏡子。鏡中的劉知珉微微低著頭，側臉的輪廓在燈光下顯得柔和而疲憊。一種想要靠近的衝動毫無預兆地攫住了他。
他下意識地，身體向她那邊傾斜過去，手臂抬起，彷彿要繞過她的後背，做出一個攬住她肩膀的姿勢——這在他們獨處時本是一個極其自然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