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的落地窗外，首爾的秋色正濃。楓葉在風中打著旋兒，輕叩玻璃發出細碎的聲響。
“SMTOWN我們除了要表演自己的歌以外，還要準備一個特別舞臺，要cover其他組合的一首歌，你們的想法是啥？”劉明浩擺弄著茶几上的咖啡杯，銀匙碰撞出清脆的叮咚。五杯美式咖啡氤氳的熱氣在空調風裡搖曳，模糊了對面成員們的面容。
道森突然拍了下桌子，震得馬克杯裡的咖啡泛起漣漪。"當然是H.O.T前輩的《戰士的後裔》！"他捲起衛衣袖子，露出紋著希臘字母的小臂。
"三十代的阿加西們跳機械舞？"忙內約翰趴在會議桌上，栗色捲髮隨著搖頭的動作掃過亞倫的策劃案，"現在流行的是EXO的《Love Shot》啊，酒紅色西裝多性感。"他掏出手機點開MV，慵懶的薩克斯前奏立刻流淌在凝滯的空氣中。
金泰宇突然站起來，黑色高領毛衣襯得他脖頸修長。他走到白板前唰唰寫下幾個日期："1996、2003、每個世代都有屬於自己的時代符號。"馬克筆在"2012"上重重畫圈，"就像SHINee前輩的《Sherlock》，當年打歌服......"
"打住！"亞倫舉起會議記錄本擋住臉，"上週你拉著我看打歌服編年史看到凌晨三點的事，我還沒找你要精神損失費呢。"
輕笑像漣漪在會議室盪開。劉明浩望著白板上龍飛鳳舞的字跡，指尖無意識地在木質桌面上敲擊。玻璃幕牆外的雲朵被秋風吹散又聚攏，在他瞳孔投下明明滅滅的光斑。成員們的聲音忽遠忽近，像是隔著一層毛玻璃。
"《Hug》的編舞對vocal站位要求太高，"金泰宇用鉛筆尾端戳了戳企劃案，"而且原版是五人版本，我們跳的話..."
"會像幼兒園彙報演出。"亞倫突然用字正腔圓的中文接話，惹得正在喝珍珠奶茶的約翰嗆得直咳嗽。道森立即掏出手機對準約翰泛紅的眼角，被劉明浩用會議記錄本輕輕拍開手背。
玻璃桌面上五部手機同時震動的嗡鳴打破了笑鬧，劉明浩瞥見鎖屏跳出的新聞推送#SMTOWN演唱會特別舞臺預告#，指節無意識叩了叩桌板。這個動作讓歪在轉椅上的亞倫瞬間坐直。
"明浩哥覺得呢？"約翰的聲音刺破迷霧。
五雙眼睛同時轉來，劉明浩端起早已涼透的咖啡抿了一口。苦澀在舌尖蔓延，他看見落地窗上自己的倒影——剪裁利落的駝色大衣，銀鏈在鎖骨間若隱若現，確實是媒體筆下"完美得不像真人"的EONIX隊長形象。
"經典之所以成為經典，是因為能穿越時間。"他放下瓷杯，清脆的碰撞聲讓會議室驟然安靜，"但傳承不是複製，而是對話。"手指輕點平板，投影幕布亮起的藍光映在他側臉。H.O.T黑白打歌服的影像與EXO酒紅西裝的畫面左右分立，像跨越二十年的對視。
道森突然吹了聲口哨。劉明浩轉頭，看見製作人推開玻璃門探進頭來，手裡捧著個扎緞帶的黑膠唱片盒。"剛在檔案室找到的寶貝。"他神秘兮兮地眨眨眼，"1999年《戰士的後裔》初版編舞錄影。"
亞倫搶先接過盒子，黑色膠片在陽光下泛著虹彩。當投影儀亮起時，畫素模糊的畫面裡，五個少年正在練習室揮汗如雨。沒有華麗的運鏡，沒有精緻的特效，只有舞鞋摩擦地板的沙沙聲在二十一年後的會議室迴響。
"這裡，"金泰宇突然按下暫停，筆尖點在某個身影繃直的腳背，"機械舞的發力點完全不同現在的跳法。"
"但編舞結構很超前。"道森不知何時湊到了幕布前，指尖順著隊形變換的軌跡遊走，"看這個菱形走位，和我們在《量子糾纏》裡的設計......"
約翰突然舉起手："如果把house元素的wave加在這裡呢？"他隨著畫面哼起旋律，即興做了個電流穿過的身體律動。亞倫抓起策劃案卷成話筒，假裝採訪："請問這位1999年穿越來的朋友，對K-pop進化史有何感想？"
笑聲中，劉明浩感覺袖口被輕輕拽動。轉頭看見朴正熙衝他眨眼，用口型說："這才是EONIX啊。"
窗外不知何時飄起了細雨，雨絲在玻璃上蜿蜒成透明的溪流。劉明浩站起來，裁剪精良的西裝褲隨著動作繃出利落的摺痕。他走到白板前，在"1996"和"2020"之間畫了條蜿蜒的線。
“《戰士的後裔》太久遠了，我們不好復刻，折箇中吧。”劉明浩看著白板上的兩個年份。
"那東方神起前輩的《咒文》怎麼樣。"約翰用袖口擦掉奶茶杯上的水珠，劉海在鏡片前晃了晃。
空氣突然微妙地凝滯。劉明浩看見金泰宇的鉛筆在紙上劃出突兀的折線——這位主舞的手機鎖屏，正是某位東方神起成員出道初期的舞臺照。
"2008年MAMA頒獎禮的改編版，"道森吹開遮住視線的劉海，指尖在桌面敲出密集的節奏，"鋼琴前奏改成電子音效，副歌部分加入breaking..."
"但原版刀群舞的精準度..."亞倫的拇指在手機相簿裡快速滑動，忽然將螢幕轉向眾人。模糊的畫質裡，五個白西裝身影在練習室騰躍，每一次定格都像是用尺子量過角度。
劉明浩感覺後頸微微發燙，還沒出道時在練習室一群人看這個影片的記憶突然復甦。以前在SM練習的時候，沒少跳。
"咚"的一聲，金泰宇把鉛筆拍在企劃案上，耳尖泛著可疑的紅色："要跳就跳這個。服裝可以用改良西裝，袖口加LED燈帶..."他的韓語突然變得又急又快，像是終於找到出口的碳酸飲料。
道森舉起奶茶杯作碰杯狀："敬我們主舞大人的初心。"吸管上的珍珠"咻"地飛出去，精準落在亞倫衛衣帽兜裡。約翰默默掏出溼巾時，劉明浩已經用馬克筆在白板上畫出走位草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