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完Plan A,他意猶未盡,又飛快地新建了一頁:
Plan B:煙花與海岸線
地點:束草私人海灘(遠離市區!確保空曠無打擾!)。
時間:日落時分(金紅色晚霞渲染天空!)。
氛圍:沙灘上用電子蠟燭擺出巨大的心形和“W”字母(防風!環保!)。
準備豪華房車作為“秘密基地”和休息處(帶暖氣!小冰箱放她愛喝的飲料!)。
聘請小型絃樂隊(藏身礁石後?),現場演奏Winter喜歡的古典或電影OST(《La La Land》主題曲?)。
核心: 夕陽沉入海平面的瞬間,海岸線上升起定製的煙花!煙花圖案需包含雪花、音符和她名字的首字母“W”(找日本或歐洲頂級煙花設計師!貴但值得!)。
在煙花最絢爛、照亮整個海面時,我牽起她的手(要自然!不能唐突!),看著她的眼睛說出心意。
告白詞(草稿):“金旼炡,你看,再絢爛的煙火,也比不上你在我眼裡綻放的光芒。海會枯,石會爛,但我想陪你去看每一場日落,點燃只屬於我們的煙花。你……願意成為我生命海岸線上,永不落幕的風景嗎?” (需練習!眼神要深情!不能忘詞!)
道森寫得全神貫注,時而皺眉沉思,時而嘴角上揚,完全沉浸在自己構建的、極盡奢華浪漫的表白藍圖裡。他甚至還抽空查了一下頂級煙花定製和無人機表演團隊的大致報價,然後對著螢幕上預估的那一串令人咋舌的數字,露出了牙疼般的表情,但眼神裡的決心卻絲毫未減。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補眠的劉明浩,突然毫無預兆地抬起手,精準無比地一把抽走了道森捧在懷裡的平板電腦!
動作快如閃電,道森甚至沒反應過來!
“哎?!明浩!你幹嘛!”道森驚撥出聲,伸手就要去搶。
劉明浩已經迅速摘下了眼罩。他看都沒看道森,目光直接鎖定在平板亮著的螢幕上。當看到那滿屏的“包場南山塔”、“定製無人機雪花”、“頂級煙花設計師”、“預算評估”時,他額角的青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突突”狂跳起來。
他的嘴角劇烈地抽搐了幾下,彷彿看到了甚麼極度荒謬、極度挑戰他認知的東西。他猛地抬起頭,看向身邊一臉緊張、還伸著手試圖搶回平板的道森。那眼神,複雜到了極點,震驚、無語、看傻子般的憐憫,以及一種“這孩子偶像劇看太多把腦子看壞了吧”的深深憂慮。
“道森……”劉明浩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一種沉重的、恨鐵不成鋼的嘆息,他舉起平板,螢幕上的“Plan A”和“Plan B”顯得格外刺眼,“你告訴我……”
他頓了頓,似乎在努力尋找合適的措辭,最終,用一種極其緩慢、極其清晰的語調,每一個字都像小錘子敲在道森那顆充滿粉紅泡泡的心臟上:
“……你是打算用錢把金旼炡砸暈,然後拖去結婚嗎?”
“……”
道森伸出去搶平板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劉明浩那毫不留情的、直指核心的吐槽,像一盆帶著冰碴的冷水,把他那些精心構思的、華麗得不切實際的幻想澆了個透心涼。他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對方說的……好像、大概、也許……有那麼一點點道理?
車廂內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引擎平穩的嗡鳴。副駕的金室長似乎也察覺到了後座詭異的氣氛,默默地把平板電腦的亮度調低了一些,假裝自己是個透明人。
道森蔫了。他像只被戳破的氣球,慢慢地、慢慢地縮回了座位裡,抱著自己的揹包,把下巴抵在揹包頂上,眼神委屈又茫然地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灰白色風景。那些造價昂貴的無人機和煙花,在劉明浩那句“用錢砸暈”的精準打擊下,似乎瞬間失去了所有浪漫的光環,變得像個浮誇的笑話。
劉明浩看著他這副蔫頭耷腦、備受打擊的樣子,把平板塞回他懷裡,重新戴上了眼罩,靠回椅背。只是這次,在眼罩徹底覆蓋視線前,他極其無奈地、幾不可聞地又搖了搖頭,低聲嘟囔了一句,聲音輕得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pabo啊……表白靠的是心,又不是燒錢……”
窗外,幾片細小的雪粒,不知何時開始悄然飄落,輕輕敲打在疾馳的車窗上,發出細微的沙沙聲。首爾的初雪,似乎真的快要來了。道森看著窗外零星飄落的雪粒,眼神依舊茫然,但那份被打擊的沮喪底下,似乎又有甚麼東西在緩慢地、固執地重新凝聚。
他低頭看了看手背上那道幾乎要看不見的淺淡紅痕,指尖再次輕輕地、珍重地撫過。
他的目光漸漸堅定起來。這時,劉明浩突然坐直身體,取下眼罩,認真地說:“道森,其實表白不用這麼複雜。你想想,金旼炡平時喜歡甚麼,你們之間有甚麼特別的回憶。”道森眼睛一亮,腦海中浮現出和金旼炡一起在街邊吃小吃,在公園散步的場景。“我明白了!”道森激動地說,“我可以帶她去我們第一次單獨見面的咖啡館,那裡有我們最初的回憶。我用店裡的鋼琴為她彈奏她最愛的曲子,然後在她感動的時候表白。”劉明浩滿意地點點頭,“這就對了,真心才是最重要的。”道森重新振作起來,開始在平板上記錄新的計劃,嘴角也重新揚起自信的笑容。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彷彿也在為這場即將到來的浪漫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