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明浩的公寓內。
厚重的遮光窗簾被嚴絲合縫地拉攏，隔絕了城市夜晚璀璨的霓虹與窺探的目光，只留下客廳一盞落地燈散發著暖黃色的、有限的光暈。空氣裡瀰漫著新拆封地毯淡淡的織物氣息，還有剛剛做的還冒著熱氣的炸醬麵和糖醋肉的香氣。
劉知珉盤腿坐在柔軟的地毯上，面前擺著兩個盤子。她沒急著動筷，手裡捏著一片金黃的糖醋肉，小口小口地咬著，眼神卻沒甚麼焦距，落在對面電視牆一片空白的區域。
劉明浩坐在她側面的單人沙發裡，手裡拿著平板，螢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行程表和飛行計劃。他偶爾抬眼看看她，眼神裡帶著不易察覺的溫柔和一絲無奈。
“啊……煩死了！”劉知珉突然把咬了一半的糖醋肉丟回盒子裡，發出小小的、帶著明顯煩躁的抱怨聲。她向後一倒，整個人陷進柔軟的地毯裡，像一隻洩了氣的精緻玩偶，長髮鋪散開來，“到底還要等多久啊？經紀人歐尼不是說公關部已經在做預案了嗎？這都多久了！”她抬起手臂，遮住眼睛，聲音悶悶地從手臂下傳來，“我們這哪裡是談戀愛，分明是在搞地下情報工作接頭！連吃個飯都只能窩在你家裡，窗簾拉得跟防賊一樣！”
她越說越委屈，聲音裡帶上了一點不易察覺的鼻音：“上次在公司附近那家想吃的湯飯店，就因為離公司太近，硬是沒敢去……還有東大門那家新開的咖啡館，看網上圖片多漂亮啊，也只能看看……” 她掰著手指數落著，像在控訴一個十惡不赦的罪犯。
劉明浩放下平板，輕輕嘆了口氣。他站起身，走到劉知珉身邊，也盤腿坐了下來。地毯很柔軟，承載著兩個人的重量。他沒說話，只是伸出手，帶著安撫的力道，輕輕揉了揉她露在手臂外的發頂。髮絲柔軟，帶著她慣用的、清甜的柑橘洗髮水的味道。
“我知道，委屈你了。”他的聲音低沉而溫和，在安靜的室內流淌，“公司有公司的考量，我們這種級別的……公開不是小事。牽一髮動全身，粉絲情緒、股價波動、品牌合作……他們需要時間把所有的預案都做周全，把可能的負面影響降到最低。”他的手指順著她的髮絲滑下，輕輕捏了捏她因為不滿而微微鼓起的臉頰，動作親暱又帶著安撫，“正熙哥說方案快好了，再耐心等等，好嗎？為了以後能光明正大地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吃飯、喝咖啡，再等等。”
劉知珉放下遮著眼睛的手臂，露出一雙溼漉漉的、帶著點委屈和不甘的眼睛，看向近在咫尺的劉明浩。暖黃的燈光落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眼神專注而包容。被他這麼溫柔地安撫著，心裡的那點煩躁和委屈像是被戳破的氣球，噗嗤一下洩了大半，只剩下酸痠軟軟的泡泡。
她撇撇嘴，小聲嘟囔：“道理我都懂……就是等得好煩嘛……” 她伸出手，用指尖戳了戳劉明浩結實的手臂肌肉，“那你呢？你就不想光明正大牽著我的手逛街嗎？”
劉明浩捉住她作亂的手指，握在掌心，乾燥溫暖的觸感包裹著她微涼的指尖。他低下頭，額頭輕輕抵住她的額頭，鼻尖幾乎相觸，呼吸可聞。他看著她近在咫尺、清澈如水的眼睛，聲音放得更輕，帶著一種鄭重的承諾：“想。比任何人都想。”他頓了頓，拇指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所以，更要穩妥一點。我不想因為我們的任性，讓你、讓團隊、讓所有支援我們的人承受不必要的風險。”
氣氛重新變得溫馨甜蜜。兩人就著暖黃的燈光，分享著簡單的外賣晚餐。柳智敏甚至心情頗好地哼起了《BIB》的調子，小腿在地毯上無意識地輕輕晃盪。
然而，這份短暫的甜蜜很快就被現實打破。
劉明浩看著劉知珉滿足地喝掉最後一口湯，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他的聲音比剛才低沉了幾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歉意：“知珉。”
“嗯？”劉知珉抬起頭，嘴角還沾著一點點醬汁，像只偷吃到美味的小貓。
劉明浩抽了張紙巾，自然地伸手過去，輕輕替她擦掉那點醬漬。指尖觸碰到她柔軟溫熱的唇角，兩人都頓了一下。劉知珉的臉頰微微泛紅，卻也沒躲開，只是亮晶晶的眼睛看著他，等待下文。
“明天……”劉明浩收回手，指尖似乎還殘留著那點溫軟的觸感，他定了定神，“我得回國一趟。”
劉知珉臉上的紅暈和輕鬆瞬間凝固了，眼睛裡的光芒也黯淡了幾分：“回國？錄那個……中國跑男？”她想起來了，劉明浩之前提過。
“嗯。”劉明浩點點頭，看著她瞬間低落下去的表情，心裡像是被甚麼東西揪了一下，“錄製地點在浙江，時間安排也會很緊。”
劉知珉低下頭，無意識地用手指摳著地毯柔軟的絨毛，剛才還哼著小調的嘴唇此刻緊緊抿著。五天……雖然不算太長，但對於剛確定關係、又被迫“地下”的戀人來說，任何分離都顯得格外漫長。
劉明浩看著她低垂的、顯得格外柔順的發頂，心疼又無奈。他伸出手，輕輕抬起她的下巴，讓她看著自己。她的眼睛裡果然蒙上了一層薄薄的水汽，像清晨沾了露水的花瓣，倔強地不肯落下。
“別這樣，”他用指腹輕輕蹭了蹭她的眼下，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舞臺很快的。我保證，一有訊號就給你發資訊。晚上收工再晚也給你打電話，好不好？”
劉知珉吸了吸鼻子，努力把那股酸澀壓下去，悶悶地“嗯”了一聲。她不是不懂事的人，知道這是他的工作，無法推脫。
劉明浩看著她強忍委屈的樣子，心裡軟得一塌糊塗。他攬過她的肩膀，讓她靠在自己懷裡。柳智敏順從地把頭埋在他肩窩，嗅著他身上乾淨清爽的、令人安心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