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透過SM娛樂大樓高層的落地窗,慷慨地潑灑在光潔如鏡的地板上,拉長了匆匆來往的人影。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忙碌而充滿創造力的氣息,新列印的樂譜還帶著油墨的微香,混著咖啡因和隱約的汗味——這是回歸季特有的味道。
大樓深處,一間寬敞明亮的錄音棚內,此刻卻籠罩著一種微妙的氣氛。巨大的隔音玻璃將空間一分為二。裡間,劉知珉戴著專業的監聽耳機,站在麥克風前,神情專注。她面前的譜架上,攤開放著這次特別合作曲《BIB》的歌詞本。外間,是控制檯和監聽區,此刻擠滿了人:錄音師、製作人,還有EONIX的五位成員——隊長劉明浩、道森、金泰宇、亞倫、約翰。他們或坐或站,目光都聚焦在玻璃牆後的劉知珉身上。
《BIB》是一首節奏明快、帶著強烈中毒性旋律和些許曖昧氛圍的電子舞曲,製作精良,風格獨特,是為兩個頂級團體碰撞火花而量身打造的。此刻,錄音進行到歌曲的第二段主歌部分。劉知珉清澈而略帶磁性的嗓音透過監聽音箱流淌出來:
“……指尖劃過界限,是危險訊號/眼神在躲藏,呼吸卻……”
她的聲音穩定而富有表現力,然而,當唱到下一句歌詞時,微小的變化發生了:
“……心跳在作弊,它不聽使喚/(Oh, B-I-B, it's a secret game)……”
“心跳在作弊”這一句,那個“在”字的咬字,極其輕微地飄了一下,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軟的遲疑,像一片羽毛輕輕掃過心絃,轉瞬即逝,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
錄音師戴著耳機,眉頭都沒皺一下,顯然這點瑕疵在專業範圍內無傷大雅,完全可以後期調整。
然而,監聽區卻並非一片平靜。
站在人群稍後位置的劉明浩,雙手插在休閒褲口袋裡,姿態看似放鬆地倚著控制檯邊緣。他微微低著頭,視線落在自己乾淨的白色板鞋鞋尖上,似乎在認真聆聽,又像是在走神。當劉知珉那句帶著微妙飄忽感的“心跳在作弊”透過音箱清晰地傳入耳中時,他插在口袋裡的手指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
就在這時,站在他旁邊的寧藝卓,突然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劉明浩的手臂。
劉明浩下意識地抬頭,看向寧藝卓。寧藝卓沒說話,只是俏皮地歪了歪頭,一雙靈動的大眼睛忽閃忽閃,裡面盛滿了狡黠的笑意。她伸出白皙的手指,先是點了點自己耳朵的位置,然後指尖在空中畫了個小小的弧度,最後精準地指向劉明浩的右耳廓。
劉明浩瞬間領悟了她的意思,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抬手摸向自己的耳朵。
指尖傳來的觸感——滾燙!
那片面板的溫度,明顯高於他臉上的其他部位,像被小火苗偷偷燎過。
他的動作僵在半空,耳根處那片不受控制的灼熱感,彷彿隨著寧藝卓的“告發”而瞬間蔓延開來,連帶著脖頸都有些發緊。他飛快地瞥了一眼玻璃牆內依舊專注演唱的柳智敏,又迅速收回目光,有些尷尬地清了清嗓子,試圖掩飾:“咳……裡面……有點熱。”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寧藝卓捂著嘴,肩膀因為忍笑而微微聳動,大眼睛彎成了月牙,無聲地用口型說了句:“哦~是嗎?”
這小小的互動沒逃過旁邊幾雙敏銳的眼睛。內永枝利和金旼炡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嘴角同時勾起意味深長的弧度。而EONIX這邊的約翰,更是差點沒忍住笑出聲,被旁邊的金泰宇用手肘警告性地撞了一下。
玻璃牆內,劉知珉渾然不覺監聽區這小小的騷動,完成了她負責的部分,摘下耳機,對著話筒輕聲說了句“辛苦了”,臉上帶著專業而略帶疲憊的微笑。她的目光透過玻璃,習慣性地掃向外間,當掠過劉明浩時,似乎捕捉到他臉上那抹未褪盡的、可疑的紅暈,以及他略顯侷促的姿態。她微微一怔,清澈的眼底閃過一絲疑惑,隨即又迅速被工作狀態下的沉靜取代。
劉明浩感受到她的視線,立刻挺直了背脊,努力恢復平時沉穩的表情,對著玻璃牆內的柳智敏,極其短暫地點了一下頭,嘴角扯出一個略顯僵硬的、鼓勵性的微笑。柳智敏接收到他的示意,也禮貌地回以淺笑,只是那笑容裡,似乎多了點不易察覺的探究。
錄音師的聲音適時響起:“Karina部分OK,辛苦。下一個,Winter準備。”
小小的漣漪被工作的浪潮暫時覆蓋。
練習室的氛圍則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休息的哨聲響起,練習室裡的音樂戛然而止。
“呼——累死了!”寧藝卓第一個癱坐在地板上,大口喘著氣,拿起水壺猛灌。
金旼炡也走到角落擦汗,拿起手機快速刷著訊息。
內永枝利則直接躺平,望著天花板放空。
劉知珉稍微好一些,她走到練習室中央的立柱旁,拿起自己的水杯,小口地喝著水,目光下意識地飄向了隔斷那邊的EONIX練習區。
EONIX那邊也進入了休息時間。
道森和亞倫直接躺倒在地板上,胸口劇烈起伏。
金泰宇靠著鏡子坐下,拿出歌詞本低聲哼唱著。
約翰則活力十足地跑到一邊做拉伸。
劉明浩沒有立刻休息,他走到音響控制檯旁,似乎在和助理確認著甚麼,眉頭微蹙,側臉線條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硬朗。
劉知珉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幾秒,嘴角不自覺地彎起一個很淺的弧度。她放下水杯,拿起旁邊放著的毛巾,輕輕擦了擦脖頸的汗。
就在這時,劉明浩似乎交代完了事情,轉過身,目光自然而然地掃過隔斷這邊。他的視線精準地捕捉到正在擦汗的柳智敏。幾乎是瞬間,他臉上那點工作時的嚴肅便如同冰雪消融,眼神瞬間變得柔和,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朝著她的方向微微頷首示意。
劉知珉接收到他的目光,也輕輕點了點頭,眼神交匯間,有一種無需言語的默契在流動。雖然只是短短几秒,一個細微的動作,但那份自然流露的關注和溫柔,卻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小石子,在旁觀者眼中漾開了清晰的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