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明浩剛放下湯匙,劉媽媽已經利落地開始收拾碗碟,臉上帶著和煦卻不容置疑的笑容。
“好了好了,都吃好了吧?”她一邊麻利地將空碗疊起,一邊目光掃過自家女兒,“知珉啊,別愣著了,快去洗漱換衣服!”語氣輕快,帶著點催促的意味,“瞧你這頭髮亂的,像個小獅子。”
劉知珉正因姐姐的離開而暗自鬆一口氣,聞言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自己毛躁的頭髮,臉頰微紅,小聲嘟囔:“……哪有那麼誇張。”
“還不快去!”劉媽媽嗔怪地看了她一眼,隨即轉向劉明浩,笑容更加溫和熱情,“明浩xi也吃好了吧?昨晚休息得怎麼樣?今天天氣多好!”她指了指窗外,雨後初晴的天空湛藍如洗,陽光透過玻璃窗,在潔淨的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氣清新得彷彿能擰出水來。“知珉他爸,”她又看向安靜坐在主位、正慢條斯理摺疊餐巾的劉爸爸,“難得這麼好的天,讓知珉帶明浩xi出去逛逛水原吧?咱們這兒雖然比不上首爾熱鬧,但華城啊、八達山啊,都挺有味道的,空氣也好,正好放鬆放鬆。”
劉爸爸將折得方方正正的餐巾放在桌上,動作沉穩。他抬起眼,目光平靜地掠過妻子,最終落在劉明浩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裡沒有了昨夜的審視,也沒有了早餐時的沉默壓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溫和的預設?他甚至幾不可察地微微頷首,低沉地“嗯”了一聲,算是認同了妻子的提議。
劉知珉剛站起來準備溜去洗漱,聽到這話,腳步一個趔趄,差點絆倒。她猛地轉頭看向媽媽,又看看爸爸,最後目光落在同樣有些懵的劉明浩身上,眼睛瞪得溜圓,臉頰瞬間飛起兩團紅雲:“偶媽!這……這太突然了吧?就我和歐巴兩個人?” 她的聲音因為急切和羞窘而微微發顫。
“不你們兩個人,還想幾個??”劉媽媽打斷她,語氣輕鬆自然,帶著一種“我懂”的瞭然,“明浩xi難得來水原一趟,又剛好有空,天氣這麼好,悶在家裡多可惜?正好你給當個嚮導,帶前輩好好看看咱們家鄉。”她一邊說著,一邊端著碗碟往廚房走,經過劉知珉身邊時,還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壓低聲音,帶著點促狹的笑意,“快去,別磨蹭。好好招待人家。”
劉知珉僵在原地,感覺一股熱氣從腳底板直衝頭頂。和……和劉明浩單獨出去?在水原?逛景點?這感覺……比昨晚留宿還要讓她心跳失序!她求助般地看向父親,劉爸爸卻已經拿起桌上的報紙,氣定神閒地看了起來,彷彿對眼前的一切毫不在意。
劉明浩的心跳也漏跳了好幾拍。單獨相處?以“逛逛水原”的名義?這突如其來的“任務”,像一顆裹著蜜糖的炸彈,甜蜜又令人惶恐。他看著劉知珉羞窘得快冒煙的模樣,強行壓下內心的波瀾,努力維持著表面的鎮定,站起身,對著劉媽媽的方向微微欠身:“伯母,太麻煩您們了。也……麻煩劉知珉xi了。” 他的聲音儘量平穩,但耳根卻不受控制地開始發燙。
“不麻煩不麻煩!”劉媽媽的聲音從廚房傳來,帶著水流的嘩嘩聲,“快去吧!知珉,動作快點!”
在劉媽媽溫柔卻強大的“驅趕”和劉爸爸無聲的“默許”下,劉知珉幾乎是同手同腳地被“趕”上了樓。劉明浩則被劉媽媽招呼著在客廳稍坐,手裡被塞了一杯剛泡好的、散發著清香的麥茶。
等待的時間並不長,卻彷彿被拉長了無數倍。劉明浩坐在沙發上,捧著溫熱的茶杯,目光看似落在窗外明媚的景色上,思緒卻紛亂如麻。水原……華城?八達山?他腦子裡迅速搜尋著關於這個衛星城的資訊。單獨相處……該說甚麼?做甚麼?萬一被認出來怎麼辦?無數個念頭像走馬燈一樣旋轉。
樓梯上終於傳來輕快的腳步聲。
劉明浩循聲望去。
劉知珉換下了那身卡通睡衣,穿著一件簡單清爽的白色棉麻襯衫,下身是一條淺藍色的修身牛仔褲,勾勒出纖細筆直的腿型。長髮似乎簡單地梳理過,柔順地披在肩頭,臉上未施粉黛,只在唇上點了一抹淡淡的潤色唇膏,整個人透著一股雨後新荷般的清新與乾淨,與舞臺上那個光芒四射的Aespa隊長判若兩人。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她身上,彷彿為她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
她走下樓,看到客廳裡的劉明浩,腳步微微一頓,臉頰又飛起兩團紅暈,眼神有些閃爍,帶著點不自在的羞澀。她手裡捏著一個淺色的小挎包,指尖微微用力。
“歐……歐巴,久等了。”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顫。
劉明浩站起身,目光落在她身上,心頭像是被甚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眼前的她,褪去了舞臺的光環和昨晚的慌亂,乾淨、清新、真實,帶著一種鄰家女孩般的柔軟氣息,美得讓人移不開眼。他強迫自己挪開視線,聲音儘量放得平緩自然:“沒關係。走吧?”
“嗯……”劉知珉點點頭,深吸一口氣,像是給自己打氣,率先走向玄關。
劉媽媽適時地從廚房探出頭,手裡還拿著沾著水珠的碗,笑容滿面:“路上小心啊!玩得開心點!明浩xi,中午要是餓了,讓知珉帶你去吃我們水原最有名的烤排骨!”
“謝謝伯母。”劉明浩再次道謝。
兩人在玄關處換鞋。劉明浩動作利落地穿上自己的休閒皮鞋,劉知珉則彎下腰,仔細地繫著小白鞋的鞋帶。陽光透過玄關的玻璃門,在地板上投下兩人靠近的身影。
推開家門,雨後清新的空氣撲面而來,帶著泥土和青草的芬芳,瞬間滌盪了屋內的暖香。夏末清晨的陽光溫暖而不灼熱,灑在溼漉漉的小巷路面上,反射出細碎的光芒。昨夜的風雨彷彿將整個世界都洗刷一新,樹葉綠得發亮,鳥兒在枝頭歡快地鳴叫。
客廳裡,“孩子他爸,你覺得這個女婿怎麼樣,我覺得挺不錯的,懂禮數,知進退,還和知珉都是一個圈子裡的人,我昨晚上還在網上查了一下,他出道到現在就沒出過甚麼負面新聞,唯一的幾條緋聞都是和知珉有關。”劉媽媽看著窗戶外兩人遠去的背影說道。
“是挺不錯的,但這東西還是看她們年輕人怎麼想,你就別操心了。”劉爸爸抬頭看了一眼,又低頭看起了報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