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明浩屈起長腿靠在練習室的鏡牆邊，指尖轉動的黑色簽字筆在空調風裡劃出細碎的銀光。鏡面映出四個東倒西歪的身影——道森正把礦泉水瓶頂在鼻尖上保持平衡，金泰宇躺在地板上用帽子蓋著臉，亞倫和約翰頭對頭湊在手機前不知在看甚麼。
手機在木地板上震動出蜂鳴時，他看見鏡中四個身影同時支稜起來。"喲，聽這鈴聲。"道森手裡拿著零食，溼漉漉的金髮在頸後紮成小揪，衝著地板努了努下巴，"一定是雨琦。"
劉明浩瞥見來電顯示上跳動的"宋家小子"二字，嘴角不自覺的抽抽。
劉明浩看著手機做著掙扎，“哥，你還接電話嗎？”約翰極其沒有眼力見的說道。
“當然要接，我只是在做心理準備。”劉明浩苦笑著舉起電話。"你們先休息。"他撈起手機起身。
走廊盡頭的安全通道門在身後合攏，金屬門框將首爾六月的暑氣隔絕在外。按下接聽鍵的瞬間，"明浩！"清亮的京片子劈頭蓋臉砸過來，背景音裡隱約有高跟鞋敲打地板的噠噠聲，"我們世巡馬上開始了，6月17號奧林匹克競技場，前排VIP座給你留著呢。"
他倚著消防栓低笑："宋雨琦xi現在是大明星了，都直接點名要求我來了嗎？"指尖無意識摩挲著防火門冰涼的金屬把手。
"少來這套，上個月誰在直播裡說'雨琦是誰啊？不認識的？"背景音裡傳來紙張翻動的沙沙聲，"就說來不來吧。"
“來，宋大小姐都這麼說了，我再不來就有點不識抬舉了。”劉明浩調侃道。
"要給你留幾張家屬票？"電話那頭傳來圓珠筆按動的咔嗒聲，"第一排正中，能看到我新染的紫發哦。"
他幾乎能想象對方此刻的模樣。梳妝檯鏡前翹著二郎腿的姑娘，握著電話的手指還沾著閃粉，眼尾上挑的貓眼妝在頂燈下流轉碎鑽般的光。練習生時期養成的壞習慣，緊張時總會把圓珠筆按得咔咔響。
"五張。"喉結輕輕滾動，"不過..."
"知道啦知道啦，vip通道，安保加強，偽裝道具三件套。"笑聲裹著電流傳來，像他們偷偷點外賣時藏在羽絨服裡的芝士年糕，冒著暖烘烘的熱氣，"劉隊長現在可是世界級男團隊長，不能隨便出現在觀眾席的。"
防火門突然被推開一道縫，金泰宇探進半個腦袋："哥，道森哥說你再不回來他就要用礦泉水瓶表演吞劍了。"劉明浩抓起旁邊閒置的清潔告示牌作勢要砸，門縫裡立刻爆發出四重奏的笑聲。
"你們團還是這麼熱鬧。"宋雨琦的聲音突然放輕，"最近...SM動盪你們沒甚麼事吧？"
“沒甚麼，很快就結束了。”劉明浩語氣慵懶的說著。
“你身體怎麼樣，之前看推特，拍廣告從二樓摔下來了。”宋雨琦又繼續追問。
"多操心自己吧夜貓子。"他轉身用後背抵住又開始晃動的防火門，"上次直播說凌晨四點還在寫歌的是誰？"
"這叫藝術家的作息！總比某個十點就敷面膜睡覺的老年人強。"背景音裡傳來工作人員模糊的呼喚，宋雨琦突然加快語速，"說定了啊，17號晚上6點。記得帶那四個活寶偽裝好，上次道森在弘大被追了三條街的新聞我可存著截圖呢。"
"宋老闆現在排面夠大的，"劉明浩拿起手中的水喝了一口，故意把尾音拖得老長，"聽說你們新編舞把升降臺都踩壞三個？"
電話那頭傳來紙張翻動的嘩啦聲，接著是重物落座的悶響。"少聽約翰造謠，我們上週剛換的鈦合金支架..."宋雨琦說到一半突然卡殼，劉明浩幾乎能想象她盤腿窩進轉椅的樣子，"等等，你怎麼知道我們換了編舞？"
"某人的彩排路透在微博掛了三天熱搜，"他抿了口茶，喉結隨著吞嚥輕輕滾動，"穿著海綿寶寶睡衣高空彈跳那個？"
"劉明浩！"尖叫混著拍桌子的聲響炸開耳膜，他趕緊把手機拿遠半尺，"那是威亞服！威亞服懂嗎！"背景裡突然加入幾聲模糊的笑鬧，有甚麼東西被碰倒發出稀里嘩啦的動靜。
他踱到落地窗前，首爾的霓虹正在暮色中次第亮起，"待會兒要彩排？"
"正在等工作人員佈置現場呢。"布料摩擦的窸窣聲裡，宋雨琦的聲線突然放軟，“說真的嗷，記得時間，別忘了，我看了你不少的演唱會，你還一次沒有看過我的。”
“好，我肯定抽時間過來的，你放心吧，掛了，你快去彩排吧。”
劉明浩握緊發燙的手機推開防火門，四雙亮晶晶的眼睛齊刷刷轉過來。道森盤腿坐在地上拋接橘子，金泰宇頭頂著礦泉水瓶，亞倫和約翰不知從哪翻出應援棒正在對打。
"17號晚上空出來。"他踢開滾到腳邊的橘子，"去看(G)I-DLE演唱會。"
"哇哦——"約翰接住墜落的橘子掰成兩半，"所以剛才是在和雨琦...嗷！"半個橘子準確砸中他後腦勺。
金泰宇頭頂的礦泉水瓶晃了晃："哥我要吃後臺的炸雞便當！上次音樂銀行她們休息室的炸雞超級香..."
"這次要是再被粉絲在場外抓到"劉明浩撿起滾到鏡牆邊的橘子瓣，"你們就自己游回宿舍。"
亞倫突然把應援棒舉到嘴邊當話筒："現在採訪一下劉隊長，作為雨琦的青梅竹馬，第一次去看她的演唱會心情是甚麼。"
練習室的頂燈突然閃爍兩下，約翰不知何時摸到牆邊關掉了主燈。四道手機電筒光齊刷刷打在劉明浩身上，道森不知從哪摸出紙巾當應援手幅揮舞。
"心情就是..."他慢條斯理地撕著橘子瓣上的白絡，突然揚手把橘皮砸向電閘開關，"加練兩小時！"
白光驟亮的瞬間，四個哀嚎的身影在地板上扭成麻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