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音787的舷窗映出五張疲憊而精緻的面孔。劉明浩將額頭抵在冰涼玻璃上，三萬英尺下的日本海正在吞噬最後一縷暮光。
"隊長，賭今天接機粉絲有沒有破上次記錄？"約翰把玩著克羅心戒指，耳釘在閱讀燈下閃過幽藍光芒。他面前的摺疊桌上攤著《金融時報》，關於有境外資本在收購SM娛樂股份的報道被特意折起一角。
六月的首爾熱浪翻湧，EONIX五名成員推著行李箱走出仁川機場VIP通道時，迎接他們的不是往日井然有序的接機車隊，而是七八輛橫七豎八堵在出口的黑色保姆車。道森摘下墨鏡，被陽光刺得眯起眼睛："這停車場是剛被轟炸過？"
金泰宇的指尖劃過手機螢幕："樸炡熙怒那說今天有三組藝人同時回國，但..."他抬頭看了眼電子屏上的航班資訊，"Red Velve的航班延誤兩小時，NCT小分隊明明是從東京回來。"
亞倫突然扯了扯劉明浩的衣袖。順著他的目光望去，三個掛著不同工牌的助理正在車群中推搡。穿灰色西裝的男子把藍色資料夾摔在引擎蓋上："這輛現代PALISADE是我們NCT127預定的！"
"吵甚麼吵？"約翰突然提高聲音，五個人齊刷刷轉頭——經紀人朴正熙正小跑著趕來，領帶歪斜地掛在皺巴巴的襯衫上。這是他們認識一年來第一次見到這位以嚴謹著稱的經紀人如此狼狽。
“怒那，你的黑眼圈快掉到顴骨了。"道森伸手去接朴正熙懷裡的資料夾，卻被對方觸電般躲開。劉明浩注意到經紀人無手指上的戒指不見了，袖口還沾著可疑的咖啡漬。
回程車上異常安靜。朴正熙始終低頭刷著手機，指尖在螢幕上劃出焦躁的弧度。劉明浩望著窗外飛逝的漢江大橋，忽然想起三個月前在紐約酒店收到的匿名私信。那個自稱公司前員工的賬號說過："等你們回首爾，會看見巨輪沉沒前的老鼠奔逃。"
"明浩哥。"金泰宇壓低的聲音從後排傳來，手機螢幕亮著某個論壇頁面，"我們的官方賬號昨天誤發了Red Velve的回歸預告，雖然秒刪但..."他修長的手指放大截圖，"背景音樂是我們未公開的demo。"
保姆車猛地急剎，亞倫撞在前座椅背上。朴正熙的手機滑落在地。劉明浩彎腰撿手機時，瞥見鎖屏通知欄裡密密麻麻的kakao talk資訊："鄭理事派系要清洗A&R部李室長被調去濟州島分公司新男團出道曲臨時換製作人"...
"怒那最近睡眠不好？"劉明浩把手機遞回去，狀似不經意地問。李在勳的喉結劇烈滾動，最終只是扯出個僵硬的笑容："最近...公司有些架構調整。"
道森突然從前座轉身，舉起自己的手機："正熙怒那，我們的練習室預約被取消了？"螢幕上顯示著SM大樓電子系統的通知——原定今天下午的聲樂練習室被標註為"裝置檢修"。
"不可能！"朴正熙奪過手機，額頭滲出細密汗珠，"我明明上週就..."她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金泰宇已經調出實時監控畫面——能看見3號練習室裡，預備出道的男練習生們正在練習。
約翰從揹包裡掏出薄荷糖盒，倒出五顆分給成員。劉明浩把糖粒抵在上顎，清涼感順著鼻腔蔓延。他想起以前李秀滿老師說過的話："颱風眼裡最平靜，但四周都是漩渦。"
"直接去樂器室。"劉明浩拍板決定，"泰宇和亞倫先練和聲部分，道森檢查編舞動線，約翰跟我去確認新專輯的動捕資料。"他轉頭看向欲言又止的朴正熙，"正熙怒那需要幫忙處理其他事的話，我們自己可以搞定。"
朴正熙張了張嘴，最終只是把通行卡塞進劉明浩手裡。那張向來妥帖收在皮質卡套裡的員工卡，此刻邊緣已經起了毛邊。
當電梯停在17樓時，五個人同時愣住。本該掛著EONIX名牌的專屬休息室，此刻門牌換成了燙金的"RIIZE"。亞倫伸手摸了摸尚帶餘溫的金屬牌："這安裝痕跡不超過48小時。"
走廊盡頭傳來急促的高跟鞋聲，身穿米色套裝的宣傳組長匆匆跑來："真是抱歉！行政部搞錯了樓層分配..."她胸前的工牌隨著動作翻動。
劉明浩突然笑起來，眼角淚痣在頂燈下微微發亮："看來我們要體驗新人的感覺了。"他率先推開隔壁空置的休息室門，灰塵在光束中起舞。道森盯著牆角未拆封的RIIZE應援箱，抬腳把箱子踢到窗簾後面。
金泰宇已經開啟空調控制面板："溫度感測器故障，需要手動除錯。"他脫下牛仔外套墊在積灰的沙發上，"約翰啊，幫我把筆記本連音響系統，密碼應該還是我們出道日。"
當熟悉的鋼琴前奏在佈滿劃痕的木地板上流淌時，五個人不約而同鬆了口氣。約翰除錯著混響引數突然說："你們發現了嗎？從下飛機到現在，沒見到任何一個我們熟悉的造型團隊。"
劉明浩正在給吉他調音，聞言手指微頓。弦鳴聲裡，走廊傳來激烈的爭吵聲。道森悄悄把門推開條縫，看見新來的藝人總監正在訓斥財務部職員："鄭理事批的預算為甚麼要經過金常務確認？"
薄荷糖的清涼突然變得刺喉，劉明浩不自覺的笑了。“看來問題還不小啊。”
“無所謂啊，反正又影響不了我們太多。”金泰宇躺在沙發上說道。
“不對，我們沒甚麼，但是Aespa她們正是上升期，這肯定會影響到她們。”約翰突然從地板上蹭起來，幾人不約而同的看向劉明浩。
劉明浩沉默不語，他面無表情地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然後，他緩緩地站起身來，腳步有些沉重地朝著練習室的門口走去。
當他推開門時，一股涼爽的空氣撲面而來，與練習室內的悶熱形成鮮明對比。他深吸一口氣，感受著這股清新的氣息，然後邁步走進了外面的走廊。
走廊裡空無一人，只有劉明浩的腳步聲在空蕩蕩的空間裡迴響。他一邊走著，一邊低頭看著手機螢幕，手指在螢幕上飛快地滑動著，似乎在尋找著甚麼重要的資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