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區某高階會所VIP室，水晶吊燈在檀木茶桌上投下細碎光斑。特助周謹推開雕花木門時，劉明君正用銀匙將武夷巖茶撥入紫砂壺，手腕懸停的角度精確得像是用遊標卡尺丈量過。
劉明君將商務平板放在圓桌上，指尖劃過螢幕裡不斷跳動的K線圖。窗外泳池邊緣的霧化系統噴出細密水汽，將首爾六月的暑氣隔絕在玻璃幕牆之外。
"劉總，李秀滿的秘書發來訊息確認三十分鐘後到達。"周謹遞來手帕，玻璃杯外凝結的水珠在亞麻桌布上洇出深色痕跡，"這是SM近半年的輿情監測報告。"
平板電腦突然震動，劉明君瞥見特別關注欄跳出的訊息提醒——EONIX官博釋出新專輯預告照。畫面裡弟弟劉明浩站在C位，銀灰色髮絲垂落眉骨，黑色皮質手套握著話筒的模樣像是握著一柄利劍。他順手點開評論區，看到"隊長神仙轉音"的熱評正在以每分鐘三百條的速度攀升。
"告訴首爾分公司的媒體組，今天重點監控娛樂版塊輿情。"他將平板反扣在桌上，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尾戒上的黑曜石，"尤其是SM系藝人的動向。"
電梯抵達的提示音在寂靜空間格外清晰。李秀滿獨自走來時，劉明君注意到他深灰色西裝前襟彆著的藍寶石胸針在輕微晃動——這位七十歲的韓國娛樂教父右手正不受控制地顫抖。
"讓你見笑了。"李秀滿用左手按住發抖的右腕，佈滿老年斑的手背青筋虯結，"這兩年董事會那些年輕人，可比當年帶HOT的時候費神多了。"
“李總監，我們不用這麼見外，又不是沒有見過。”劉明君微笑起身和李修滿握手後，抬手示意李秀滿快坐。
“是啊，當時還是明浩想當練習生的時候，十一歲的你就有繼承人的氣勢了。”李秀滿看著劉明君滿是感慨。
“好了，我就不多說了，我們談正事，聽說這兩年您在SM內部可不是很好過。”劉明浩依然保持著微笑，揮手讓周謹把手中的報告遞過來。
"這是盛宇集團對SM娛樂的全面評估報告。"劉明君將象牙白資料夾推過黑檀木桌面，腕錶折射出冷冽的銀光。資料夾封面的燙金LOGO在暖黃燈光下宛如流動的液態金屬，"包括過去五年財報分析、股東結構圖，以及..."他頓了頓，指尖輕點其中一頁，"您侄子李成洙最近增持的3.7%股份。"
茶湯在喉間泛起苦澀。李秀滿看著報表上密密麻麻的股權分佈，想起上個月家族會議上侄子咄咄逼人的模樣。練習生們彩排的歌聲突然穿透記憶，那些曾在錄音室熬夜修改的旋律，不知何時變成了股東大會上的刀光劍影。
玻璃幕牆外，蠶室樂天世界塔的LED屏正播放EONIX新歌預告。劉明浩的側臉在雨中明明滅滅，眉眼間依稀能看到他哥哥的影子。
劉明君示意侍應生撤走桌上的金融報表，取而代之的是兩份裝在燙金資料夾裡的協議。"金英敏理事上週還在濟州島見了JP摩根的人？"他翻開檔案扉頁，鎏金鋼筆在保密條款下方簽下遒勁筆跡，"這份對賭協議裡，盛宇可以保證您個人持有的優先股三年內不會被稀釋。"
"您培養的不僅是偶像，是整整四代人的青春記憶。"劉明君將鋼筆調轉方向推過去，錶盤上的月相輪在陽光下泛著冷光，"現在需要有人替您擋住那些想毀掉這些記憶的野蠻人。"
"盛宇要多少？"李秀滿轉動茶杯，釉色在掌心流轉如月暈。
“不只是盛宇，還有TG投資，劉氏集團旗下的美國投資集團。”劉明君把鋼筆拿在手中把玩。
“你想幹甚麼？”李秀滿有些震驚。
"TG投資31.5%，盛宇19.5%。"劉明君將平板電腦推過茶桌，螢幕亮起的藍光切開雨幕，"其中15%從您代持的特別股份池轉出給盛宇集團，剩餘部分盛宇集團和TG投資會在二級市場收購。"他停頓片刻，指尖劃過報表上的紅色數字，"作為交換，兩家集團會分別注資20億美金給SM來進行作品創作。"
窗外驚雷炸響，李秀滿的倒影在茶湯裡碎成光斑。他突然意識到茶桌上的六個空杯不是擺設——從他們進門起，劉明君就在佈局這個數字。31.5%恰好卡在韓國《資本市場法》規定的外資持股上限，多0.1%都要面臨金融委員會審查，而再加上盛宇集團的19.5%SM娛樂將成為劉氏集團的一言堂。
"理事會不可能透過......"
"所以需要您動用黃金股否決權。"劉明君截斷話頭，從公文包抽出燙金檔案，"作為附加條款，我們承諾不干預SM日常運營，但重大決策需經雙方戰略委員會表決。"他忽然輕笑，"當然，您依然是所有藝人合約的最終簽字人。"
雨聲漸弱，茶室角落的鎏金座鐘敲響三聲。李秀滿注視著合同末頁的集團鋼印，想起上個月在股東大會上摔門而出的李在勳。那些蛀蟲只會在報表上做手腳。
檀香在鎏金香爐裡裊裊上升。李秀滿翻到檔案末頁的收購方案，條款列表裡特意用淺灰色標註著"保留李秀滿總監職務及創意決策權"。他突然想起今早收到的匿名信，那些列印的威脅字句還躺在辦公室保險櫃裡。
"我需要保證..."老人嗓音沙啞得像磨損的老唱片，"孩子們的笑容不會變成財務報表上的小數點。"
劉明君從公文包取出水晶隨身碟插進筆記本。螢幕亮起的瞬間，李秀滿看到自己年輕時在練習室教寶兒跳舞的影像。"這是盛宇傳媒新建的4K修復工作室成果。"青年將進度條拖到某個時間點，"我們計劃將SM歷代經典舞臺製作成數字藏品。"
"您創造的不是娛樂產品，是時代記憶。"劉明君關掉投影時，茶室燈光自動調亮兩度，"而資本最擅長的，就是把記憶鑄成不朽的豐碑。"
“你們沒有這麼容易拿到其他的股份的。”李秀滿的笑容有些苦澀。
“李總監，您大可不必為此憂心忡忡。我堅信，在亞洲這片廣袤的土地上，沒有任何一家資本能夠單獨抵禦劉氏的收購。而且，更不用說還不止我們劉氏。”劉明君嘴角微微上揚，流露出一種無上限的自信。彷彿整個世界都在他的掌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