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知珉看著劉明浩腕錶折射的晨光在彩色山體上流動,石膏澆築的聖經經文正被染成蜜糖色。寧藝卓蹲在"God is Love"的立體字母旁,用指尖接住從仙人掌花蕊滴落的露水。
"手機給我。"劉明浩突然伸手,在劉知珉愣神時抽走她攥著的礦泉水瓶,"這樣拍不到逆光層次。"他後退兩步單膝跪地,讓朝陽從劉知珉髮絲間穿過,在鏡頭裡熔成金線。
快門聲響起的瞬間,道森騎著沙灘摩托衝上山坡:"姑娘們!誰想體驗沙漠過山車?"內永枝利的遮陽帽被氣流掀飛,掛在不遠處十字架上隨風搖晃。亞倫舉著雲臺邊追邊喊:"這段放團綜裡收視率能破紀錄!"
劉明浩檢視照片時,劉知珉注意到他鎖骨處的曬傷開始脫皮:"昨天在唱片店...謝謝你幫我擋鏡頭。"她指的是那個醉漢舉著手機貼近她腰線的瞬間,劉明浩用外套裹住她的動作快過保安。
"保護後輩是前輩的職責。"他低頭給照片加上膠片濾鏡,睫毛在臉頰投下柵欄狀陰影。劉知珉忽然想起昨夜在唱片店地下室,他摩挲著黑膠唱片說"舞臺生命比想象中短暫"時的神情。
棕櫚泉國際機場的玻璃幕牆正將落日熔成液態琥珀,劉明浩倚在EONIX的廣告牌的陰影裡,看劉知珉彎腰整理寧藝卓歪掉的漁夫帽。她的髮絲從耳後滑落,掃過昨天他幫忙捲過的牛仔外套袖口。
"這個要託運嗎?"道森戳了戳足有半人高的仙人掌玩偶——那是寧藝卓在救贖山紀念品店死抱著不放的戰利品。亞倫正往內永枝利登機箱塞第五盒辣椒巧克力:"經紀人問起來就說是我買的。"
"充電寶不能託運。"劉明浩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他單膝點地按住即將關閉的行李箱,抽走那枚做成口紅形狀的移動電源,黑色襯衫袖口掠過她蜷縮的指尖。
寧藝卓蹲在自動販賣機前驚呼:"這個牌子的檸檬茶要五美元!"金泰宇默默投幣的手懸在半空,被亞倫拍下來發到組合聊天室。約翰正幫調整單反相機揹帶,鏡頭卻始終對著十點鐘方向——金旼炡縮在按摩椅裡補眠,髮間還彆著救贖山買的彩虹髮卡。
"拿著。"劉明浩突然往劉知珉掌心塞了個牛皮紙袋,當歸的苦香混著機場特有的冷冽空氣滲入毛孔。她捏到袋底硬質的圓環,金屬稜角硌著指紋。
"瑪爾塔說每天喝兩次。"他低頭檢查她的登機牌,睫毛在顴骨投下青灰的影,"首爾最近倒春寒。"
廣播開始播報航班資訊時,約翰舉著四杯星巴克撞進候機區。金旼炡被冰美式貼臉驚醒的瞬間,劉知珉看見劉明浩迅速收回停在她髮梢的手。
劉明浩看著劉知珉檢查完所有登機牌,伸手拂去她肩頭看不見的灰塵:"喉糖在隨身包的夾層。"他腕錶反射的霞光正巧掠過她鎖骨,那裡還留著無線耳麥的壓痕。
"歐巴的胸針..."她摸向領口,卻被他按住手腕。
"下次見面再還。"他指尖的溫度比沙漠日出時的咖啡杯更灼人,"當作抵押品。"
"禮物交換時間!"亞倫變魔術般掏出四枚沙漠玫瑰石,"EONIX傳統——用科切拉的陽光餵飽石頭,下次見面會開出花哦。"
寧藝卓摸著石頭紋路突然紅了眼眶,被道森用拍立得抓拍到扭曲表情:"這張放官推配文'再見不是永別'怎麼樣?"金泰宇踹在他小腿上的悶響和登機提示音同時響起。
內永枝利把薄荷糖塞進寧藝卓嘴裡:"要是把妝哭花,待會兒D社又要寫'Aespa科切拉後和EONIX淚灑機場了。"
約翰突然擠進兩人之間,舉起拍立得:"離別合影!三、二——"
快門響起的瞬間,劉知珉被道森推得踉蹌半步,劉明浩扶在她腰側的手在相紙上暈成虛影。相紙緩緩顯影時,寧藝卓指著背景裡狂奔的地勤大叫:"那是我們的仙人掌玩偶!"
眾人轉頭望去,只見三米高的綠色毛絨玩具正被安檢員舉著金屬探測器掃描,亞倫笑得滑坐到行李箱上。
劉明浩退後兩步讓開通道,右手無意識摩挲著左腕的錶帶。劉知珉轉身前最後看了眼他襯衫第二顆紐扣,那裡本該彆著鉑金翅膀胸針的位置,現在安靜地躺在自己隨身小包的夾層。
"歐巴。"她的聲音卡在機場廣播的間隙,像卡帶的舊唱片機。劉明浩彎腰時聽見極輕的金屬碰撞聲——她將繫著紅繩的音樂耳機掛在他頸間,樹脂外殼刻著極小的"K"字。
"降噪效果很好。"她退進安檢隊伍時,食指無意識撫過自己左耳,"下次...見面時還給我。"
劉知珉又從揹包側袋摸出個絨布盒拋給他。劉明浩接住的瞬間嗅到沙漠晨露的氣息,開啟是支鑲著月長石的鋼筆——正是他昨晚在古董店看了三次又放回櫥窗的那支。
"熾熱又溫柔。"他們同時說出後半句。內永枝利的驚呼聲裡,劉明浩摸到鋼筆夾縫裡卡著的紙條,泛黃便籤紙上畫著歪扭的鳶尾花,下方標註著經度緯度:救贖山最高處的座標。
"用這個寫新歌。"她倒退著融入排隊人群,胸針在逆光中閃成小小星子,"要像救贖山的日出一樣..."
"明浩啊。"道森搭上隊長肩膀,聲音突然正經,"真不現在就跟到首爾?"
劉明浩看著劉知珉倒退著走向安檢通道的身影,她背後是加州最後的紫紅色晚霞:"我們很快就會回去的,而且世巡就要重新開始了,首站就是首爾..."後半句消散在突然響起的飛機轟鳴裡。
劉知珉在傳送帶盡頭轉身。劉明浩的剪影嵌在巨型落地窗框裡,像張被夕陽鍍金的郵票。
當飛機衝破雲層時,劉知珉開啟舷窗遮光板。雲海之上,劉明浩傳來的訊息在螢幕亮起:「種子會在首爾初雪時發芽」。
下方三萬英尺處,劉明浩摩挲著鋼筆上若隱若現的刻痕。在月長石背光面,顯微鏡才能看清的字母正泛著幽光:My Auror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