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知珉緊繃的肩線肉眼可見地鬆弛下來。她對著鏡面牆最後整理劉海，指尖觸到額角細密的汗珠。六月的首爾悶熱得像個蒸籠，但此刻手心的潮溼更多來自出道半年來首個大型綜藝錄製的緊張。
"歐尼的睫毛在抖呢。"寧藝卓突然從背後探出頭，髮梢掃過劉知珉的頸側。寧藝卓不知何時摸走了化妝臺上的睫毛夾，此刻正踮著腳試圖夠到她的眼睛，"就像去年我們在練習室第一次見到劉明浩歐巴時那樣。"
金旼炡噗嗤笑出聲，整個人陷在沙發裡翻檯本，雪白小腿在半空晃啊晃："要說緊張，枝利歐尼剛才把臺本拿反了整整十分鐘。"內永枝利聞言從手機螢幕前抬頭，劉海夾還歪歪扭扭掛在額前，用帶著大阪腔的韓語抗議："我這是在進行映象閱讀特訓！"
"各位準備——"執行PD的催促被敲門聲打斷。姜虎東標誌性的渾厚嗓音穿透門板："孩子們！聽說今天有四個AI美人要來拆了我們老骨頭？"
寧藝卓一個激靈撞翻了化妝刷筒，金屬碰撞聲裡內永枝利的手機精準滑進沙發縫隙。劉知珉深吸一口氣，薄荷糖的清涼在舌尖炸開，不知是甚麼時候養成的習慣一緊張，就想含著薄荷糖。當她轉身時，唇角已經揚起教科書般完美的弧度，眼尾淚痣在頂燈下閃著微光。
"前輩nim，我們是來自SM的..."
"虛擬與現實交織的次世代女團aespa！"
四個聲音同時響起，連尾音的上揚弧度都分毫不差。幾年練習生涯刻進骨子裡的默契，在推開門看見姜虎東背後有一臺攝像機鏡頭的瞬間自動啟用。
金希澈從後面溜進來，“你們不是八名成員嗎？還有四位呢？害羞道都不出來見我們。”金希澈調侃道。
"說到這個，"姜虎東突然重重拍桌，震得麥克風發出刺耳鳴叫，"聽說你們每個人都有個虛擬分身？"他眯起眼睛湊近提詞卡，"叫甚麼"
"ae-Karina。"劉知珉微微傾身，髮絲掃過桌面時帶起一陣山茶花香。餘光裡，內永枝利和金旼炡正在一旁竊竊私語。
“好了，不開玩笑了，你們第一次錄節目，我們倆就是過來看看你們的狀態的，挺好就這樣保持住。”姜虎東笑嘻嘻的安撫著四人。
“馬甲喲，你們好好準備吧，馬上要開始正式錄製了。”金希澈也是說了一句後，跟著姜虎東走出了Aespa的待機室。
“呼”看到兩位前輩走出去的四人鬆了口氣，重新坐回了沙發上。
錄製很快就結束了（我就不具體寫了，往後幾章主要寫幾件事來過渡了，交代時間線。）
"Cut！"
隨著導演的喊聲，演播廳頂棚的聚光燈應聲熄滅。劉知珉下意識抬手擋住刺目的光線，睫毛在掌心投下細碎的陰影。她能感覺到後背的演出服已經洇出汗漬，蝴蝶骨處的薄紗黏在面板上，像是被人用毛筆蘸著溫水畫了一道。
"辛苦了！"工作人員抱著道具箱從身邊匆匆跑過，帶起一陣混合著髮膠與粉底液的氣味。寧藝卓正蹲在地上研究那隻橡膠蛇道具，紅髮隨著動作掃過臉頰，"知珉歐尼快看！它的鱗片居然會反光！"
話音未落，那條青綠色的蛇突然彈起來撲向金旼炡的腳踝。金旼炡尖叫著跳上沙發，毛絨拖鞋在空中劃出拋物線，精準砸中內永枝利剛補好妝的臉。
"寧藝卓！"三個聲音同時響起。始作俑者已經笑倒在紅色的地毯上，手指還勾著蛇尾巴。劉知珉扶著額頭嘆氣，餘光瞥見工作人員舉著GoPro在門口憋笑，鏡頭紅燈一閃一閃像偷吃了草莓醬的倉鼠。
化妝鏡前的LED燈帶將休息室照得通明。寧寧盤腿坐在轉椅上啃三明治，蛋黃醬沾在嘴角像顆俏皮的雀斑："剛才唱歌環節，知珉歐尼唱歌的時候，PD nim的眉毛都快飛出髮際線了。"
劉知珉正握著礦泉水瓶的手抖了一下。冰涼的水珠順著脖頸滑進鎖骨，激得她縮起肩膀。休息室門就在這時被推開，場務姐姐推著冰淇淋車進來，車輪在木地板上碾出歡快的吱呀聲。
"這是..."金旼炡的眼睛瞬間亮起來，連發梢都跟著顫動。劉知珉看著三個妹妹同時撲向冰淇淋車的背影，忽然想起去年初雪那天，她們也是這樣擠在練習室的落地窗前，鼻尖在玻璃上壓出圓圓的印子。
薄荷巧克力碎片在舌尖化開的瞬間，走廊傳來漸近的腳步聲。劉知珉下意識挺直腰背，卻在看到來人時怔住——前輩主持人們居然全都來了，姜虎東標誌性的笑聲震得牆上的海報簌簌作響。
"孩子們做得太好了！"李秀根晃著臺本擠到她們中間，身上還穿著節目裡的校服外套，"特別是唱歌那段，寧寧的瑪利亞..."話音未落就被金希澈用抱枕捂住嘴，女孩子們的笑聲像一串摔碎的玻璃風鈴。
等終於送走熱情的前輩們，牆上的時鐘已經跳過午夜。劉知珉靠在保姆車座椅上數路燈，車窗倒影裡金旼炡正歪在內永枝利肩頭打盹，睫毛在眼下投出羽毛狀的陰影。首爾的夜色從窗外流淌而過，高架橋上的車燈連成一條發光的河。
"歐尼要不要看這個？"寧藝卓突然從旁邊探出頭，手機螢幕在黑暗中亮得刺眼。劉知珉眯起眼睛，發現是關於EONIX的新聞。
[EONIX隊長Ming將出演泰勒新歌MV男主]附帶了劉明浩和泰勒一起出入MV拍攝場地的照片。
車身微微顛簸，劉知珉感覺有甚麼溫暖的東西輕輕落在肩頭。轉頭看見寧藝卓毛茸茸的紅色腦袋，女孩已經抱著手機陷入淺眠，唇角還沾著沒擦乾淨的冰淇淋漬。她伸手將滑落的毛毯往上拉了拉，布料摩擦發出窸窣的響動。
月光突然漫進車窗，寧寧在睡夢中咕噥了句中文。劉知珉悄悄舉起手機，將此刻的月光與呼吸聲一起收進相簿。她知道明天醒來又會收到滿滿十頁的行程表，但此刻，妹妹們溫熱的體溫正透過衣料傳來，像是四顆依偎著取暖的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