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了整整兩個月緊鑼密鼓、馬不停蹄地忙碌之後， EONIX 的五位成員，猶如被繃緊到極致的弓弦一般，身心俱疲。然而，就在他們幾乎要被工作壓力壓垮的時候，期盼已久的曙光終於降臨——他們獲得了短短几天難能可貴的休息時間。這對於已經連續奮戰六十多個日夜的他們來說，無異於久旱逢甘霖。
但是在這之前還要前往SM大樓開一個會，商量休息後的一些行程安排。
停車場裡引擎的嗡鳴聲漸漸消散，劉明浩摘下墨鏡時，睫毛在眼瞼投下一片陰影。他握著保溫杯的手指無意識摩挲著杯壁，青瓷釉面在晨光裡泛著溫潤的光。
劉明浩推開會議室磨砂玻璃門時，電子時鐘剛好跳到8:50。他特意比通知時間早到十分鐘，這是多年來養成的習慣——永遠要比攝像師先到拍攝現場，要比編舞老師先記熟動作，要比經紀人先掌握所有行程細節。
早晨的陽光從17層的落地窗斜切進來，在會議桌的亞克力檯面上折射出粼粼波光。他摘下黑色漁夫帽隨手掛在椅背，手指無意識撫過桌角那道淺淡的劃痕。
"明哥又第一個到？"亞倫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銀髮撞進來，衛衣帽子歪在肩頭，運動鞋在地毯上拖出沙沙的聲響。他像只大型犬似的撲到劉明浩旁邊的轉椅上，薄荷味的洗髮水氣息撲面而來，"我昨晚夢見在打歌舞臺跳錯了動線，驚醒發現枕頭都被汗浸溼了。"
劉明浩轉動著陶瓷馬克杯，看著杯底沉澱的咖啡渣慢慢形成旋渦。落地窗外，漢江在初春的薄霧裡泛著鉛灰色的光，遊輪像白色積木般緩慢移動。他想起兩個月前在倫敦錄節目時，泰晤士河畔也是這樣霧氣朦朧的早晨，道森因為時差緣故把漱口水當能量飲料灌了大半瓶。
"都說了讓你少打點遊戲。"道森的聲音從門口傳來，灰色高領毛衣襯得他下頜線愈發鋒利。他腋下夾著深棕皮質筆記本，那是三年前出道夜粉絲送的禮物，頁角已經起了毛邊。“上個月的體檢報告你的視力有下降了。”
說完還摸了摸不知道甚麼時候溜進來靠在劉明海肩膀上睡覺的約翰的金毛，引得忙內約翰發出小狗般的嗚咽，並且一巴掌把道森的手排開，往劉明浩的肩膀上又縮了縮。
金泰宇晃進來時帶著股甜膩的奶油香，食指上還沾著蛋糕屑："地下二層的咖啡廳新出的紅絲絨慕斯，我給每個人都帶了......"他忽然噤聲，看著魚貫而入的造型團隊和捧著iPad的助理們，默默把紙袋塞到會議桌底下。
SM方面的經紀人朴正熙踩著細高跟準時踏入會議室，香奈兒外套下襬掠過門框時帶起一陣風。鮑勃緊隨其後像個跟班似的，朴正熙將投影儀遙控器輕輕放在桌面上，金屬與玻璃碰撞的脆響讓原本歪在劉明浩肩膀上的約翰瞬間坐直了腰。
"各位辛苦了。"朴正熙的珍珠耳墜隨著轉頭動作微微晃動，"先同步下未來三個月的日程。"投影幕布亮起的瞬間，劉明浩看見泰宇在對面悄悄把道森塞過來的蛋糕推回去，無名指上的尾戒在光束裡閃過一道銀芒。
密密麻麻的行程表像蛛網般鋪展開來：七月要參與的綜藝和電臺節目用紅色標註，藍色是五場粉絲見面會，綠色區塊的新專輯籌備期與紫色標註的封面雜誌拍攝犬牙交錯。劉明浩的指腹無意識摩挲著手機邊緣，鎖屏桌布還是出道後自己首個solo歌曲的封面。
"這次專輯的成績很不錯，我們打算兩邊合作打造一張有SM特色的新專輯，正式融入SM家族。"鮑勃的鐳射筆紅點在幕布上游移。
“等你們休息好，首先就要開始新專輯的籤售活動。”朴正熙看鮑勃沒說，便補充道，配合十分默契，讓人覺得不是才認識不久的樣子。
"泰宇的solo曲需要重新編曲，聲樂老師說副歌部分轉音還是有點......"這時鮑勃突然點到金泰宇。
“內，我會盡快完成。”金泰宇的壓力極大，這是自己出道三年來，第一張正式solo專輯。劉明浩和道森的solo成績太好了，讓他現在很有負擔，怕拖組合的後腿。
亞倫突然舉起手，腕間的克羅心手鍊叮噹作響："那個，粉絲見面會期間能申請帶遊戲機嗎？上次在芝加哥機場等了七個小時，約翰非要教我玩俄羅斯方塊，結果害我們差點誤機。"
會議室響起零星笑聲，道森的鋼筆在日程表上劃出沙沙的響動。約翰正用口型向亞倫比劃著"叛徒"，被鮑勃輕咳一聲制止。劉明浩注意到泰宇在筆記本邊緣畫著音符圖案，鉛筆芯斷了兩回。
當談到八月要在巴塞羅那舉辦的見面會時，始終沉默的泰宇突然開口："編舞老師上週說想加入弗拉明戈元素。"他說話時總喜歡用拇指蹭過眉骨，這個習慣從新人時期就沒變過，"可能需要增加雙人舞動線。"
劉明浩感覺到右邊肩膀一沉，約翰不知甚麼時候把腦袋又靠了過來。"哥，"他用氣音說，"等會兒結束陪我去買護膝吧？上次打歌摔的那跤，膝蓋到現在還......"
"個人行程部分。"朴正熙切換PPT的聲響打斷了耳語，"明浩下週要拍《GQ》封面，拍攝地在濟州島的......"
玻璃幕牆外的雲層漸漸染上橘色，劉明浩望著投影儀光線裡浮動的塵埃，突然想起今早剃鬚時發現的眼角細紋。亞倫和約翰又開始為見面會服裝配色小聲爭執，道森的鋼筆尖在"媒體群訪注意事項"下方劃出深深的摺痕。
當夕陽把首爾塔的影子投進會議室時，朴正熙終於合上膝上型電腦："今天就到這裡。"她起身時看了眼腕錶，Cartier的鑲鑽錶盤閃過虹光，"假期期間保持手機暢通，每天的健康日報別忘了。"
道森第一個蹦起來，紙袋裡的蛋糕盒發出窸窣響動："有人要去吃醬蟹嗎？我知道聖水洞新開的那家......"
"我得先去理療室。"約翰揉著後頸做鬼臉，"上次針灸的醫生說我溼氣太重，開了個聞起來像抹布水的藥湯。"
金泰宇默默收拾著畫滿樂譜的筆記本，亞綸已經走到門口又折返，把忘在椅背上的羊絨圍巾仔細疊好。劉明浩解鎖手機，通知欄跳出來自母親的未接來電，最新訊息停留在姐姐發來的柴犬表情包。
他走到落地窗前，遠處商業區的霓虹次第亮起，像一串被打亂的彩色琴鍵。玻璃倒影中，道森正把蛋糕分給收拾器材的工作人員，約翰追著亞綸問中醫館地址，泰宇蹲在地上幫服裝助理撿散落的珠針。
手機在掌心震動，鎖屏上通知提示左右晃動。劉明浩點開資訊，母親發來的訊息安靜地躺在對話方塊裡：[最近疫情嚴重，你在國外活動的時候，注意安全，你舅舅派的人過幾天就去找你了，記得給你舅舅打電話問問。]
“舅舅派人來幹嘛，我也沒危險呀。”劉明浩有些疑惑的想著這些，並給自己母親回了一個好，便收起手機往會議室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