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號休息室的門虛掩著,隔絕了外面偶爾傳來的腳步聲與交談聲,自成一方安靜的小天地。李
星文坐在靠窗的實木桌前,指尖捏著一支墨藍色的鋼筆,筆尖懸在潔白的稿紙上方,片刻後,緩緩落下。
“《Auld Lang Syne》”
三個英文字母被書寫得遒勁有力,筆鋒間帶著幾分刻意的鄭重。
李星文凝視著這行標題,眼底掠過一絲微光——這是他剛剛耗費一點積分,從繫結的“娛樂系統”中兌換而來的英文歌曲。
系統的提示音還彷彿縈繞在耳畔,強調著這首歌在樂壇的分量,而李星文心中早有定論:
只要談及承載友誼的英文歌曲,《Auld Lang Syne》永遠是繞不開的經典,它就像中文世界裡周華健的《朋友》一般,早已超越了歌曲本身的界限,成為一種文化符號,一種提起“友誼”二字便會第一時間湧上心頭的集體記憶。
那些關於離別與重逢、陪伴與牽掛的情愫,都藏在簡單的旋律與歌詞裡,跨越了語言的隔閡。
寫完標題,李星文特意放慢了書寫的速度。鋼筆在紙上劃過,發出沙沙的輕響,像是在與時光對話。
他沒有急於一氣呵成,而是逐句斟酌,偶爾停下筆,眉頭微蹙,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腦海中迴響著系統傳輸過來的原曲旋律,又結合當下節目的主題,在某些詞句旁做著細微的修改。
比如將“well take a cup o kindness yet”調整為更貼合舞臺表達的語序,又在“for auld lang syne”後添了一個小小的頓號,讓情感的遞進更顯從容。
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在稿紙上移動,將他專注的側臉勾勒出柔和的輪廓,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淺淺的陰影。
整整半個小時,他幾乎未曾挪動過身子,唯有筆尖的移動和偶爾翻動紙張的輕響,打破了休息室的寧靜。
當最後一個單詞落下,李星文長舒一口氣,放下鋼筆,抬手揉了揉有些發酸的手腕,看著滿滿兩頁紙的歌詞,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然而,李星文並不知道,在他潛心打磨歌詞的同時,演播廳的其他休息室內,競爭早已悄然升溫。
此刻,至少有三支隊伍已經搶先一步完成了歌詞創作,正緊鑼密鼓地進行譜曲工作。
畢竟,以“情”為主題的歌曲在樂壇太過常見,愛情的纏綿、親情的厚重、友情的真摯,幾乎是每位資深作曲老師的創作母題。
許多人早年間便積累了不少相關的曲譜存稿,或是有現成的旋律框架,只需根據歌詞稍作調整便能成型。
這並不違反節目組“原創歌曲”的規定,反而能最大程度地節省時間,搶佔先機。
收起思緒,李星文將歌詞稿紙平鋪在桌面上,朝著休息室另一側招了招手。
宋佳琪正抱著一把吉他除錯音準,聞言立刻放下樂器走了過來,她的長髮隨意地束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眼神中滿是期待。
周明遠則提著一臺行動式電子琴,快步上前,將裝置放在桌旁的支架上,指尖已經忍不住在琴鍵上輕輕點了點,發出幾個清脆的音符。
“歌詞搞定了,咱們現在開始編曲。”李星文指著稿紙,聲音沉穩,“這首歌的核心是懷舊與溫暖,旋律不能太複雜,但要足夠打動人。我想以鋼琴為主旋律,搭配吉他的和絃,再加入一些小提琴的襯底,增強情感的層次感。”
宋佳琪俯身看著歌詞,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打著節拍:“我覺得前奏可以用鋼琴單音切入,慢慢引出和絃,營造一種時光流淌的感覺。副歌部分吉他可以加重一點,讓情緒更飽滿。”
周明遠點點頭,開啟電子琴的音色庫:“我贊同,節奏上可以稍緩,用四分音符為主,避免太急促,畢竟是講友誼的歌,要的是娓娓道來的感覺。”
三人很快投入到編曲工作中,休息室裡頓時響起了此起彼伏的樂器聲。
李星文負責把控整體旋律走向,時不時在琴鍵上彈奏一段,與宋佳琪的吉他和絃相互呼應。
宋佳琪則專注於和絃的編排,偶爾提出調整建議,比如將某個大三和絃換成小三和絃,讓情感表達更細膩。
周明遠則在一旁記錄著每一處修改,同時除錯著各種樂器的音色搭配,試圖找到最貼合歌曲意境的組合。
他們時而低聲討論,時而各自沉浸在自己的創作中,眼神專注而執著,彷彿整個世界只剩下眼前的音樂。
就在這時,一陣突如其來的歡呼聲猛地從三號休息室爆發出來,音量之大,幾乎穿透了牆壁,在整個後臺走廊裡迴盪。
那歡呼聲中充滿了抑制不住的興奮與得意,瞬間打破了一號休息室的寧靜。
宋佳琪的吉他聲戛然而止,她抬起頭,臉上露出一絲驚訝,隨即眉頭微微蹙起。
周明遠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眼神中閃過一絲焦慮,下意識地看向門口的方向。
“怎麼回事?”宋佳琪輕聲說道,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緊張,“難道他們已經完成了?”
李星文也停下了彈奏,目光平靜地望向三號休息室的方向,片刻後才收回視線。
他能想象到隔壁房間的場景:那組隊員或許正互相擊掌慶祝,臉上洋溢著志在必得的笑容,已經開始向工作人員示意,準備提前進入錄製棚。
節目組的規則裡,率先完成創作並錄製的隊伍,直接獲得40%額外票數加成。
宋佳琪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握住了吉他的琴頸:“他們也太快了吧,這才多久啊……咱們會不會進度太慢了?”
周明遠也附和道:“是啊,現在已經有人完成了,後面肯定會越來越多,咱們得抓緊了。”
看著兩人略顯焦灼的神情,李星文卻依舊顯得從容不迫。
他抬手輕輕敲了敲桌面,吸引兩人的注意力,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別管他們,咱們按自己的節奏來就好。”
李星文頓了頓,目光掃過桌面上的歌詞,眼神中閃過一絲自信,“這首歌的底蘊擺在這兒,只要咱們把編曲打磨到位,情感傳遞到位,一定會出彩的。倉促完成的作品,未必經得起推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