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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2章 張玲瓏的困境

2025-12-30 作者:一篇小說閱讀者

聽到蘇晴老師說休息十分鐘,秦詩詩這才後知後覺地感覺到喉嚨的乾澀,像是有砂紙在輕輕摩擦。

她摘下耳機,揉了揉喉嚨,推開錄音室的門走了出去。

守在門外的經紀人立刻迎上來,遞過一杯溫溫的蜂蜜水:“慢點喝,潤潤嗓子。”

秦詩詩接過水杯,小口小口地喝著,清甜的暖意順著喉嚨滑下去,稍微緩解了那種乾澀感。

她嘆了口氣,聲音帶著明顯的沙啞:“謝謝。我總覺得剛剛那幾遍還差了點甚麼,明明技巧上已經沒問題了,可就是找不到那種最貼合的感覺,好像到了一個瓶頸。”

林彥也從控制室裡走了出來,聞言贊同地點點頭:“我也有這種感覺。伴奏的編曲和混音已經調到最優了,樂器的配比、和聲的層次都沒問題,但整體聽下來,就是少了點能戳中人心的東西。”

蘇晴手裡拿著一張剛列印出來的波形圖,慢悠悠地走過來。她將紙頁遞給秦詩詩,指著上面起伏的線條:“從技術層面來講,這一版已經算得上是完美了。你的聲音狀態很自然,氣息穩定,情感表達也比最開始豐富了很多。但有時候,太完美反而會顯得刻意——過度錄製,只會讓歌聲裡的那份真實感慢慢流失。”

秦詩詩低頭看著那張波形圖,上面的線條流暢而規整,像一條精心繪製的曲線。她輕輕摩挲著紙頁,心裡卻依舊有些悵然。

就在這時,腦海裡忽然閃過一句話,是這首歌的創作者李星文在把曲譜交給她時說過的話。

他說:“《人間煙火》唱的不是盛世繁華,不是轟轟烈烈,而是——最柔軟的懷念,最安靜的孤獨。”

最柔軟的懷念,最安靜的孤獨。

秦詩詩的心臟像是被甚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眼前豁然開朗。

她一直試圖在技巧和情感之間找到平衡,卻忘了這首歌最核心的東西——它不是一首用來展示唱功的歌,而是一首用來傾訴的歌。

那些關於煙火人間的回憶,關於一個人的孤獨,從來都不需要華麗的技巧去修飾,只需要最真實的情感,最樸素的表達。

她猛地抬起頭,眼裡閃爍著光亮,像是撥開了雲霧,看到了藏在雲層後的月亮。

秦詩詩深吸一口氣,將水杯遞給經紀人,語氣堅定:“我知道了,我們再來一遍。”

不等蘇晴和林彥回應,她轉身快步走回錄音室,重新戴上耳機,對著麥克風坐好。

這一次,秦詩詩沒有再去想音準、節奏,也沒有再去琢磨氣息的轉換和轉音的技巧。她只是閉上眼睛,讓自己徹底沉下心來。

腦海裡的畫面再次浮現——江南的雨巷,青石板上的青苔,巷口的桂花糕,窗欞後的笑語,還有那個獨自撐傘的身影。

“人間一場煙火 你曾盛開過……”

歌聲響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輕柔,都要純粹。沒有刻意的技巧,沒有刻意的煽情,只有一種淡淡的、娓娓道來的情緒。像是晚風拂過耳畔,像是故人在輕聲訴說。

“煙火”二字,唱得輕而緩,帶著一絲惋惜——瞬間的絢爛,終究抵不過時間的消磨,註定消散在風裡。

江南的花謝了,畫船簫鼓的盛景落幕了,烏衣巷的夕陽沉下去了,孤帆遠影漸漸消失在天際線……那些曾經的良辰美景,那些藏在心底的故事,到最後,竟找不到一個可以訴說的人。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時,錄音室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秦詩詩緩緩睜開眼睛,眼眶微微泛紅。她摘下耳機,看向控制室的方向,卻看到玻璃另一邊的蘇晴和林彥正站在調音臺前,用力地鼓著掌。

掌聲不算響亮,卻帶著難以言喻的真誠。

林彥激動地對著麥克風喊道:“就是這個!詩詩,這就是我們要的《人間煙火》!有懷念,有孤獨,還有一種千帆過盡後的釋懷!”

蘇晴的眼眶也微微發紅,她笑著抹了抹眼角,手指已經落在了混音軟體的介面上:“這個版本不需要太多後期處理,混響不用加太滿,EQ稍微調整一下人聲的高頻就好。保持這種自然的狀態,就是最好的。”

秦詩詩看著他們眼裡的笑意,也忍不住彎起了嘴角。她抬手輕輕摸了摸麥克風,指尖傳來一絲微涼的觸感。

這是《人間煙火》的最終版本,沒有過多的後期修飾,人聲與伴奏渾然一體,每一個轉音都帶著恰到好處的繾綣,每一句歌詞都像是在娓娓道來一個藏在心底的故事。

從清晨到日暮的反覆打磨,終於雕琢出了這樣一版近乎完美的作品。她能清晰地聽出歌聲裡的懷念與孤獨,那是她和蘇晴、林彥三個人,一起在錄音室裡熬出來的溫度。

“簡直太棒了。”秦詩詩睜開眼,眼裡滿是亮光,轉頭看向身旁的經紀人王姐,“蘇晴老師和林彥老師真的太厲害了,沒有他們,這首歌絕對出不來這個效果。”

王姐笑著點頭,目光落在調音臺上忙碌的兩人身上,隨即站起身,快步走上前,主動握住了蘇晴和林彥的手,語氣裡滿是真誠的感激:“蘇老師,林老師,辛苦你們了!今天忙了這麼久,詩詩能錄出這麼好的作品,全靠你們兩位的專業指導。回頭我做東,一定要好好請你們吃頓飯。”

蘇晴擺擺手笑道:“客氣甚麼,詩詩本身底子就好,悟性又高,一點就通,我們只是幫著把細節打磨得更到位而已。”

林彥也跟著附和:“沒錯,這首歌能有這個效果,詩詩的投入才是關鍵。能參與這麼棒的作品,我們也很榮幸。”

同一時間,四號錄音室內,燈光亮得晃眼。

張木坐在錄音棚裡,戴著耳機,手裡拿著歌詞本,正跟著伴奏放聲高歌。

按照目前這個進度,最多再花一兩個小時,整首歌的錄製就能圓滿結束。

與四號錄音室的順利截然不同,隔壁的五號錄音室裡,氣氛卻壓抑得近乎凝滯。

張玲瓏站在錄音棚中央,手裡攥著英文歌詞,眉頭緊緊蹙成一團,臉上滿是煩躁。她面前的麥克風已經閒置了半個多小時,調音臺前的幾位編曲老師和錄音老師,正圍在一起低聲爭論著,臉色都不太好看。

李星文為張玲瓏量身挑選的,是一首爆發力極強的英文搖滾歌曲。強勁的鼓點,嘶吼的電吉他,再加上充滿力量感的英文歌詞,本該是一次極具挑戰性的突破。

M可問題是,國內的音樂市場裡,英文搖滾的作品本就鳳毛麟角,這幾位常年跟流行樂打交道的老師,對這類曲風的編曲和錄製,幾乎是一竅不通。

“張小姐,不是我們不願意幫忙。”一位頭髮花白的編曲老師嘆了口氣,推了推眼鏡,語氣裡滿是無奈,“這種硬核的英文搖滾,跟我們平時做的流行歌完全是兩個路子。鼓點的編排、吉他的失真度、還有人聲的混音處理,我們都不太熟悉,強行上手的話,很可能會毀了這首歌。”

另一位錄音老師也跟著點頭,眉頭緊鎖:“是啊,英文歌曲的發音咬字,跟中文的處理方式也不一樣。尤其是搖滾這種需要情緒爆發的曲風,稍微拿捏不好,就會顯得不倫不類。我們的業務範圍確實覆蓋不到這塊,實在是有心無力。”

張玲瓏聽完,攥著歌詞的手指關節泛白,看著眼前幾位束手無策的老師,又想起剛才助理說的,張木那邊錄製順風順水,再對比秦詩詩那邊已經圓滿收工,一股挫敗急迫感瞬間湧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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