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詩詩指尖輕輕劃過曲譜上最後一個音符,抬眼看向正站在調音臺旁翻看手機的王靜嫻,語氣裡帶著幾分期待,又摻著一絲按捺不住的雀躍。
“王姐,編曲老師和錄音老師都聯絡好了嗎?我這邊把歌譜摸得差不多了,只要老師們到位,隨時可以嘗試第一次錄製。”
王靜嫻聞言,指尖在手機螢幕上點了兩下,抬眸時眼底漾著笑意,語氣篤定得很:
“早就幫你盯緊了,剛收到公司的回覆,兩位老師已經在路上了,估摸著三五分鐘就能到。
你放心,公司這次可是下了血本,給你安排的都是圈內頂尖的大師級人物。
編曲的林老師,之前幫好幾位天王天后操刀過主打歌;錄音的蘇老師,更是業內出了名的‘金耳朵’,經她手的作品,音質和情感的拿捏從來都是無可挑剔。”
秦詩詩心裡的一塊石頭落了地,唇角彎起的弧度更深了些,她輕輕頷首,目光重新落回曲譜上,指尖跟著默唸的旋律,在紙頁上輕輕打著節拍。
就在這時,錄音室厚重的隔音門被人從外面輕輕推開,發出一聲低沉的“咔噠”聲。
秦詩詩和王靜嫻同時轉頭看去,只見門口站著一男一女兩位中年人。
男人穿著簡約的黑色襯衫,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邊眼鏡,手裡提著一個沉甸甸的黑色工具箱,氣質儒雅又透著幾分嚴謹;女人則穿著一身幹練的米色西裝套裙,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眉眼間帶著專業人士特有的銳利與從容。
王靜嫻立刻迎了上去,臉上的笑意更顯熱情,她側身對著秦詩詩招手,語氣裡滿是鄭重:“詩詩,快過來。這位是編曲的林彥老師,這位是負責錄音的蘇晴老師,兩位可都是咱們圈子裡響噹噹的人物。”
秦詩詩連忙放下手裡的曲譜,快步走上前,微微躬身,態度謙遜又禮貌:“林老師好,蘇老師好,辛苦兩位特地跑一趟,接下來這段時間,還要麻煩你們多費心了。”
林彥老師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目光在秦詩詩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從她握著曲譜的指尖,到她眼底藏不住的認真,最後才緩緩點頭,語氣平和卻帶著幾分審視:“秦小姐的唱功圈內早有耳聞,希望這次能和你合作愉快。”
蘇晴老師則是微微頷首,嘴角噙著一抹淺淡的笑意,目光已經落在了秦詩詩手裡的曲譜上,顯然是已經迫不及待想看看這次的作品。
王靜嫻見狀,連忙將手中影印好的幾份《人間煙火》歌譜遞了過去,一邊遞一邊笑著補充:“兩位老師,這就是這次要錄製的歌,是星辰老師的原創作品。”
“星辰老師?”
林彥和蘇晴兩人聽到這個名字,不約而同地愣了一下,隨即眼底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驚喜,原本還算平和的神色瞬間變得鄭重起來。
要知道,星辰這個名字,在華語樂壇早已是“品質保證”的代名詞。他筆下的每一首作品,無論是旋律的編排還是歌詞的打磨,都堪稱教科書級別,無數音樂人將他的歌扒開來反覆研究,試圖從中窺得一絲創作的門道。
如今能有機會親手操刀他的原創作品,對他們而言,簡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榮幸。
林彥連忙接過歌譜,指尖拂過紙頁上印著的旋律符號,眼鏡後的目光瞬間變得灼熱起來。
他細細翻看了幾頁,越看越是心驚,忍不住低聲讚歎:“厲害,實在是厲害!你看這編曲標註,大量運用了二胡、古琴、竹笛這些華夏傳統樂器,和絃走向更是別出心裁,顯然是衝著‘藍星之巔’的舞臺去的,這是要把咱們華夏音樂的底蘊,徹徹底底地展現在國際舞臺上啊!”
蘇晴也捧著歌譜看得入了神,她從平板電腦裡調出歌詞,對照著旋律細細品讀,眉眼間滿是欣賞:“以江南煙雨為底色,把故人思念和人生無常藏在烏篷船、牆頭梅這些古典意象裡,歌詞含蓄又雋永,旋律更是溫柔得能掐出水來,配上秦小姐的嗓音,絕對能一鳴驚人。”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讚歎,像一陣暖風,吹得秦詩詩心裡的底氣愈發充足。她原本還有些忐忑,擔心自己詮釋不好這首意境悠遠的歌,此刻聽著兩位大師級老師的評價,那份不安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自信與期待。
“那咱們現在就開始準備吧?”秦詩詩握緊了手裡的曲譜,眼底閃著光。
林彥和蘇晴相視一笑,異口同聲道:“好!”
話音落下,三人便各自忙碌起來。
林彥開啟隨身攜帶的工具箱,取出膝上型電腦,指尖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著,開始根據歌譜上的標註,除錯傳統樂器的音軌。
蘇晴則走到調音臺前,逐一檢查麥克風、監聽耳機等裝置,指尖在推子上輕輕滑動,校準著每一個引數。
秦詩詩則站在麥克風前,反覆默唸著歌詞,琢磨著每一句的咬字和情感的起伏。
王靜嫻則自覺地退到一旁的休息區,當起了後勤保障。她手腳麻利地燒了熱水,泡上三杯香氣四溢的熱茶,分別端到三位忙碌的人面前,又細心地在一旁的小茶几上擺好紙巾和潤喉糖,生怕打擾到他們,連走路都放輕了腳步。
時間在鍵盤的敲擊聲、裝置的除錯聲和低聲的哼唱聲中悄然流逝,轉眼一個小時就過去了。
林彥的編曲還在進行著,伴奏尚未完全成型,但秦詩詩已經有些迫不及待了。
她和蘇晴低聲溝通了幾句,蘇晴看著調音臺上的引數,又看了看秦詩詩躍躍欲試的眼神,笑著點了點頭。
“那就先清唱一遍試試水,找找感覺。”蘇晴對著秦詩詩比了個“OK”的手勢,又指了指監聽耳機,“耳機裡會有節拍器的聲音,跟著節奏來就好。”
秦詩詩深吸一口氣,緩緩戴上監聽耳機,站到麥克風前,雙手輕輕握住支架,目光落在面前的曲譜上。
錄音室裡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節拍器“滴答滴答”的輕響,和三人平穩的呼吸聲。
蘇晴坐在調音臺前,指尖輕輕按下錄音鍵,抬眼看向秦詩詩,再次比了個“開始”的手勢。
秦詩詩閉上眼,腦海裡浮現出江南煙雨朦朧的模樣——烏篷船搖過青石板橋,梅香漫過斑駁的牆頭,故人的身影隱在煙雨中,模糊又清晰。
她緩緩睜開眼,唇瓣輕啟,清亮又帶著一絲繾綣的歌聲,便從麥克風裡流淌出來,在靜謐的錄音室裡緩緩迴盪:
“一人後來過江南,煙雨鎖惆悵
聽得烏篷輕搖槳,竟不知所想
畫船簫鼓聲聲唱,幾曲斷人腸
誰家牆頭有梅,自芬芳……”
歌聲清冽如泉水,婉轉如鶯啼,將江南的煙雨朦朧、故人的思念綿長,演繹得淋漓盡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