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出紮根Y國音樂市場的決定後,張玲瓏與經紀人吳瓊的行動快得像一陣風。
國內的邀約還在雪片般往郵箱裡飛,從一線衛視的王牌音樂綜藝到頭部品牌的商業巡演,甚至還有幾個頗具分量的頒獎禮表演邀請,每一個單拎出來都是足以讓新人眼紅的資源。
但兩人坐在Y國臨時租下的工作室裡,對著電腦螢幕上的邀約列表,只是交換了一個眼神,便開始逐字逐句敲下婉拒的回覆。
那些帶著國內樂壇溫度的機會,在她們眼裡,終究抵不過Y國市場這片未開墾的沃土。
她們把國內的行程表從牆上撕下,換上了Y國音樂產業的分析圖譜,從流媒體平臺的演算法規則到線下演出場館的檔期分佈,從當地樂評人的審美偏好到粉絲社群的運營模式,事無鉅細地梳理著每一個環節。
而在這所有的規劃裡,最核心也最緊迫的一件事,被吳瓊用馬克筆重重圈在了白板中央——張玲瓏首場個人音樂會籌備。
這絕非一時頭腦發熱的決定。
彼時張玲瓏的兩首英文單曲正盤踞在Y國各大音樂榜單前列,地鐵裡的廣告屏迴圈播放著她的歌曲,街頭的唱片店門口甚至擺起了她的海報,熱度正處在攀升的頂峰。
這場音樂會,是接住這份熱度的最佳抓手,更是將她的音樂影響力從線上資料轉化為線下實體號召力,真正敲開Y國主流音樂圈大門的關鍵一步。
可當吳瓊拿著音樂會的初步方案,將曲目單的要求擺在張玲瓏面前時,兩人的喜悅瞬間被一盆冷水澆滅。
“一場合格的小型個人音樂會,演唱曲目至少要達到八到十首,這是行業裡的硬性標準。”
吳瓊指尖敲著桌面,眉頭擰成了一個結,“你現在能拿出手的英文代表作就兩首,就算穿插一兩首中文金曲,剩下的缺口也太大了,總不能讓你在臺上乾站著吧?”
張玲瓏低頭看著紙上那兩個孤零零的英文歌名,指尖輕輕摩挲著紙頁,心裡滿是無奈。
她太清楚這場音樂會的意義了,若是靠湊數的曲目撐場面,不僅對不起翹首以盼的粉絲,更會讓自己好不容易在Y國攢下的口碑付諸東流。
“玲瓏,我倒有個辦法。”吳瓊忽然抬起頭,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我們可以翻唱幾首當下Y國榜單上的熱門英文歌啊,那些歌本身就有流量,觀眾也熟悉,既能填補曲目空缺,還能帶動現場氣氛。”
“吳姐,我懂你的想法。”張玲瓏搖了搖頭,聲音裡帶著一絲堅持,“可這是我的第一場個人音樂會,如果舞臺上唱的都是別人的歌,我自己的作品卻沒幾首,那這場音樂會到底是為誰開的?觀眾記住的是那些熱門歌曲,不是我張玲瓏。”
這話像一把鑰匙,瞬間開啟了吳瓊的新思路,她猛地一拍大腿:“我怎麼把他給忘了!星辰老師啊!你那兩首爆火的英文歌都是他寫的,質量和契合度都沒話說,我們不如找他再幫你寫幾首?”
張玲瓏的眼睛倏地亮了起來,可轉瞬又黯淡下去。
李星文的音樂才華在圈內有口皆碑,作為如今炙手可熱的音樂製作人,他她心裡巴不得能再得到李星文的作品加持,可話到嘴邊,卻又覺得太過唐突,實在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音樂會的籌備時間一天天逼近,曲目單的空缺卻像一塊沉甸甸的石頭,壓得張玲瓏喘不過氣。
這天已是凌晨,Y國的月光透過酒店的落地窗,在書桌上投下一片清冷的光斑。
張玲瓏對著只寫了三首歌的曲目單,嘆了不知第幾口氣,手指在手機螢幕上猶豫了許久,終究還是點開了與李星文的聊天框。
她刪刪改改了十幾遍,才敲出一行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文字:“星辰老師,打擾您了。我最近在籌備Y國的首場個人音樂會,只是目前手裡的英文代表作太少,離音樂會的曲目要求差了很多,不知道您近期有沒有時間幫我創作幾首歌?”
訊息傳送的那一刻,張玲瓏就後悔了。她往椅背上一靠,抬手捂住了臉,心裡壓根沒抱任何希望。
好的音樂創作需要靈感和時間,自己這樣貿然請求,簡直是強人所難,她甚至已經做好了被李星文委婉拒絕的準備。
可讓她萬萬沒想到的是,僅僅半個小時後,手機螢幕便亮起了新訊息的提示音。她遲疑地劃開螢幕,李星文的回覆赫然出現在眼前:“沒想到你這麼快就籌備個人音樂會了,恭喜!歌曲的事你放心,給我三天時間,我把demo發給你。”
“嘭——”張玲瓏驚得手肘撞翻了桌上的水杯,水灑了一桌子,她卻絲毫沒察覺,眼睛死死盯著螢幕上的文字,驚喜得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揚起,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她怎麼也沒想到,李星文會這麼爽快地答應,還給出瞭如此明確的時間。
接下來的三天,張玲瓏像是被按下了等待的開關,滿心都是對新歌demo的期待。
練歌的時候,她會時不時摸出手機看一眼;吃飯的時候,手機就擺在餐盤邊,生怕錯過訊息;就連睡前,她也要把手機放在枕邊,調成最大音量。
吳瓊見她這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忍不住打趣:“你這模樣,比等高考成績還緊張。
可張玲瓏只是笑了笑,依舊忍不住頻繁重新整理著聊天介面,盼著那個帶著新歌demo的訊息早點跳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