錄音室的空調還殘留著裝置運轉後的餘溫,混音臺的指示燈暗成柔和的橘色,空氣中漂浮著淡淡的金屬質感。
儘管張玲瓏的新單曲錄製早在上午就已圓滿收尾,但她仍然和經紀人吳瓊,吃好午飯後繼續來到了錄音室。
“反正回去也沒甚麼事,”張玲瓏目光落在隔音門內那個身影上,“正好看看星辰老師如何指點張木歌王演唱歌曲的,他是如何把最後幾段副歌的情緒穩住的,順便也再聽聽星文老師寫的旋律,越聽越有味道。”
吳瓊笑著應下,她太清楚這位歌后的性子,對音樂有著近乎執拗的執著,更何況這首《吻別》是李星文根據中文歌曲改編的。
隔音門被輕輕推開時,張木剛摘下監聽耳機,臉上還帶著錄製結束後的紅暈,眼神亮得像淬了光。
看到歌曲已經錄製結束,吳瓊也走上前來,笑著說:“星辰老師,晚上我做東,大家一起吃個飯慶祝一下?就當是感謝你的指導。”
說這話時,吳瓊心裡打著小算盤。
中午張玲瓏錄完歌曲時,張木的經紀人曹亮搶先邀請星辰老師用餐,讓她懊惱了好一陣子。
李星文如今在樂壇的地位早已不同往日,從幕後創作人一路逆襲,寫出的歌首首爆款。
他不但能霸榜國內音樂市場,創作出來的幾首英文歌曲在國外也廣為流傳,這樣有才華又肯用心的創作者,多拉近關係絕對只有好處沒有壞處。晚上這頓飯,她無論如何也不能再錯過了。
李星文剛揉了揉有些酸脹的太陽穴,聞言不由得微微一怔,眼神裡掠過一絲遲疑。
他向來不擅長應付這種刻意的應酬,比起推杯換盞的飯局,更寧願回到自己的公寓裡面安靜的待著。
“吳瓊姐,這……”他剛想開口婉拒,話到嘴邊卻被張玲瓏的聲音打斷。
張玲瓏上前一步,走到李星文身邊,臉上帶著真誠的笑意,語氣溫和:“星辰老師,你就別推辭了。我和張木這次錄完歌,公司很快就要安排我們去國外發展了,具體的行程還沒定,但估計短時間都未必能回來。”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身邊的張木,眼底閃過一絲不捨,“這次能有幸唱到你寫的歌,又能和你這樣厲害的創作者共事,真的特別難得。
以後隔著萬水千山,想再聚一次可就難了,今天也謝謝你為我們寫了這麼多好歌。”
張木在一旁用力點頭,腦袋點得像撥浪鼓,臉上滿是期待:“嗯嗯!星辰老師,你就答應吧,我還想趁這個機會,再向您請教一下歌詞裡那幾句轉音的處理呢!”他的眼神純粹又熱烈,帶著對前輩的敬仰與崇拜。
李星文看著眼前真誠的眾人,張玲瓏的懇切、張木的期待、吳瓊眼中的熱忱,讓他原本到了嘴邊的拒絕之詞再也說不出口。
他輕輕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抹無奈又溫和的笑容,緩緩點了點頭:“既然大家都這麼說,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太好了!”吳瓊立刻喜笑顏開,連忙招呼眾人收拾東西,“我早就訂好了一傢俬房菜,環境特別安靜,菜也做得地道,保證不耽誤大家聊天。”
一行人很快收拾妥當,有序的走出了錄音室。
他們這一行人,說是娛樂圈的“半壁江山”也不為過——李星文是公認的“曲神”,筆下佳作無數。
張玲瓏金曲獎的歌后,唱功與口碑雙絕;張木也是新生代的歌王。這樣的陣容,自然不受公司考勤制度的約束,一行人直接驅車前往吳瓊預訂的私房菜。
車子行駛了三十多分鐘,最終停在一處隱於老城區巷弄裡的院落前。青石板路蜿蜒曲折,兩旁是爬滿青藤的圍牆,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推開硃紅色的木門,院內種著幾株桂花樹,此時雖已過了花期,但空氣中仍殘留著淡淡的甜香。
私房菜的老闆是吳瓊的老朋友,早就候在門口迎接,笑著將眾人領進了二樓的包廂。
包廂佈置得古色古香,梨花木的桌椅擦拭得鋥亮,牆上掛著幾幅水墨山水畫,角落裡放著一臺老式留聲機,正緩緩流淌著舒緩的古典樂。
此時才剛過五點,離約定的用餐時間還有一個小時。吳瓊徵求了李星文的意見:“咱們要不要先坐下喝會兒茶?老闆這兒有剛泡好的明前龍井,口感特別鮮爽。”
李星文點了點頭,他向來喜歡喝茶,尤其是龍井的清香,能讓人瞬間靜下心來。
張木也連忙應道:“好呀好呀,我正好趁這個時間,再跟星辰老師聊聊歌的事。”
眾人紛紛落座,老闆端上一套精緻的紫砂茶具,沸水注入茶壺,茶葉在水中緩緩舒展,清香四溢。
吳瓊給每個人倒了一杯茶,茶湯清澈透亮,入口甘醇,帶著淡淡的蘭花香。
幾人端著茶杯,一邊細細品味,一邊隨意地聊著天。話題從最近的樂壇動態,聊到各自喜歡的音樂風格,氣氛輕鬆又融洽。
聊著聊著,張木忽然放下茶杯,臉上露出一絲茫然與期待交織的神情,語氣帶著幾分不確定:“說起來,我到現在還不知道公司要派我們去哪個國家發展呢。”
他轉頭看了眼張玲瓏,又看向兩位經紀人,“是去歐美那邊,還是日韓呀?也好讓我早做準備,比如學學語言,瞭解一下當地的音樂市場。”
他的聲音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澈,眼神裡滿是對未來的憧憬與忐忑。
張玲瓏聞言,指尖輕輕摩挲著茶杯邊緣,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曹亮和吳瓊對視一眼,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似乎對這個問題也不甚清楚。
包廂內的氣氛微微一頓,只有留聲機裡的古典樂還在緩緩流淌,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悵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