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的保姆陳姐正備著晚飯的食材,聽到門鎖響動,一抬頭看到進門的許幻山,臉上瞬間堆滿了驚訝:“先生?您怎麼突然回來了?”
這句話像一根刺,瞬間扎中了許幻山敏感的神經。
他的眉頭本能地擰了起來,心裡瞬間竄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火氣!
甚麼叫“怎麼突然回來了”?
這是他的家,他回自己的家,難道還要提前報備?
還是說,這個家裡,有甚麼他不能知道、不方便讓他撞見的事?
陳姐見他沉著臉不說話,瞬間反應過來自己失言了,連忙往前迎了兩步,慌忙解釋:
“哎呀先生,是我不知道您今天出差回來,沒提前準備您愛吃的菜,我這就下樓去超市買,很快的!”
許幻山這才緩過神,意識到自己剛才反應不合適,臉色稍稍緩和了些,擺了擺手:“不用麻煩陳姐,家裡有甚麼就做甚麼吧,這段時間在外面,還就惦記著你的手藝。”
“不麻煩不麻煩,樓下超市幾步路的事!”
許幻山換了鞋,往客廳掃了一眼,隨口問道:“顧佳沒在家?”
“太太早上送完子言就出去忙了,這段時間可辛苦壞了,午飯都很少回來吃呢。”陳姐一邊說著,一邊拿起錢包準備出門。
許幻山的眉頭又一次皺了起來。
上次離家前,茶場的事情他們就吵過不止一次。
這段時間,他特意跟公司的人打聽過,顧佳幾乎沒怎麼去過煙花公司。
看來茶場那攤子事,已經把她的心思全佔了。
等她回來,必須好好跟她聊聊。
煙花公司才是家裡的根基,茶場那種短時間看不見回報的事,必須分清主次。
他心裡琢磨著,理所當然地把婚姻裡出現的問題,歸結到到顧佳不務正業的折騰上。
沒多久,陳姐買完菜回來,開始在廚房中忙碌……
許幻山躺在客廳的沙發上,聽著廚房中的聲響,迷迷糊糊快要睡著之際,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將他吵醒!
看了一眼是陌生號碼,他有些不爽的結束通話。
十幾秒後,鈴聲再次響起,他皺眉接通:“喂,哪位?”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略帶幾絲不滿的女聲:“請問是許幻山先生麼?”
聽到這熟悉的開場白,許幻山不耐煩道:“我是,不過我不買保險,不需要推銷……”
話到一半,就被對面打斷:“等一下!許先生,我是許子言的班主任!”
“額!”許幻山表情一僵,連忙坐直身體,語氣滿是尷尬:“老師,您好,我是子言的爸爸,不知道您打電話甚麼有甚麼事情?是不是子言調皮了?”
“跟孩子沒甚麼關係,我倒是想問問你們家長怎麼回事!”
“孩子放學沒人接不說,一個電話打不通,一個打通就把我當推銷的!”
他看了眼時間,發現早就過了兒子放學時間十幾分鍾!
暫時壓下心中對顧佳沒接孩子的不滿,連忙起身穿衣服出門。
“不好意思,老師,給我五分鐘時間,立馬就到!”
德普幼兒園門口,熱鬧的人流早就散去,各種豪車擁堵的場景不見,看起來有幾分冷清。
只剩下一名女老師,拉著許子言的手站在那……
許幻山一路小跑趕到時,額頭全是細密的汗珠。
“爸爸!”
許子言掙脫老師的手,小跑著迎了上去。
許幻山連忙彎腰一把將兒子抱住:“哎呦,兒子,最近好像胖了,想爸爸了沒?”
“想了,爸爸,你甚麼時候回來的,我怎麼都不知道?”
還不等許幻山回答,就被女老師不善的聲音打斷了:
“許先生,孩子四點半放學,麻煩您下一次把時間記清楚……”
“子言媽媽接孩子的時候,從來沒發生過這種事情。”
許幻山一聽,立馬反應過來,知道老師誤會了,本想解釋一下,然而老師的小嘴跟機關槍一樣,突突起來不停:
“孩子,現在正是成長的關鍵時刻,需要來自父母的關愛……”
“這樣,下週三,幼兒園舉辦親子活動,希望許先生能參加……”
“一定,一定……”許幻山雖然心裡很彆扭,不過人家,畢竟也是為了孩子好,他還是賠著笑答應下來。
一路上哄著兒子回到家中,交給保姆後。
他憋著一肚子火氣,博通顧佳的電話……
一遍,兩遍……
會所,經理辦公室,一陣陣手機振動聲,從辦公桌上的包包內傳出……
只是跟裡間高亢的聲音相比,這微弱的響動,很是微不足道!
即便上一次在馬場之中,已經驗證過塑膠閨蜜光環!
可換了目標後,爆發出的威力,還是讓陳安吃驚不已!
身為大男子主子堅定奉行的他,面對這種局面,也不得不暫時選擇被動。
用一句話形容心情:
“醉臥沙場哥不笑,葡萄一杯又一杯!
待到來年九月八,翻身必能拿雙殺!”
晚上八點,休息室內,陳安點燃一根菸,默默溝通系統,關閉了塑膠姐妹光環。
一瞬間,渾身痠痛,眼中閃爍不服光芒的兩人,彷彿是被一盆冷水澆在頭頂。
眼中那志在必得的好勝心慢慢消散,眼中露出茫然的神色!
幾乎是同一時間,兩人微微抬起頭,透過煙霧彼此對視一眼。
下一秒默契的移開,臉上剛消散的紅暈再一次漫了上來……
對於之前發生的一切,兩人心頭都有種荒謬之感!
若不是事實擺在眼前,根本不敢相信,是自己能幹出來的!
天知道,此時此刻,陳安壓制笑究竟有多艱難!
“咕嚕,咕嚕……”
五臟廟的抗議聲,打破了這極度尷尬的氣氛。
“心華,晚上想吃點甚麼?”
鄧心華小聲回應:“我,我都行,還是看顧佳妹子吧……”
聞言,顧佳剛想回應,猛的反應過來現在的時間,驚呼一聲問:“糟了,現在甚麼時間了?”
陳安抬手看了一眼:“八點了……怎麼了?一驚一乍的?”
顧佳尷尬的解釋:“忘了接子言了……”
陳安一臉無語:“我還以為甚麼大事呢,家裡不是有保姆麼?”
“那個,子言今晚有課……”顧佳掃了一眼,這才想起手機在外面……
很快,一聲驚呼,伴隨著急促的腳步聲衝進臥室:
“陳,陳安,不好了,許幻山回來了,給我打了幾十個電話……怎麼辦?”
看著,臉色發白,身體忍不住發抖的顧佳,陳安眉頭皺了下,隨即舒展開,握著她的手,輕聲安慰:
“別緊張,你之前不是跟我說,他離開之前,你們因為茶廠的事情,吵的很不愉快麼?”
“嗯,嗯……”顧佳連忙點頭,腦袋亂糟糟一片。
“所以,我猜他突然回來應該是想給你個驚喜,緩解一下緊張的關係……”
聞言,顧佳定了定神,仔細想想確實這種可能最大。
至於說許幻山察覺不對勁,絕對不可能…
“可我該怎麼解釋啊?”
“解釋甚麼?你為了家裡轉型,辛苦的經營茶廠,為了訂單,喝多了,沒聽到電話不正常麼?”
“啊!這……”
“這甚麼這?”陳安直接吩咐道:“心華,這個事交給你處理,把慌圓明白了。”
鄧心華鬱悶的翻了個白眼,這話說的,好像自己專業做這個的。
“知道了,你放心吧……”
顧佳看了眼鄧心華,勉強擠出個笑容,尷尬的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