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內重新安靜下來。
傅梅眼睛死死盯著扣在桌上的咖啡杯。
眼中的怒意不再掩飾!
前幾天袁歌突然還那兩百萬,她就覺得有點不對勁,只不過當時有事,加上她並未表現出任何的異樣,讓她忽略了這些東西。
看來也許那個時候,她就已經跟下家談妥了!
很好!
多年玩燕,竟然被啄了眼睛!
既然我能成就你,自然也能毀掉你,還想要體面——呵呵!
傅梅叫來自己的助理,低聲的交代了一番。
袁歌並不清楚這些,回到辦公室的時候,鄭宴希正在幫她收拾。
“師父,事情如何?”
“結束了!”袁歌有點歉意的開口,“宴希,你辭職的補償,回頭我彌補給你。”
“師父,你說這些幹甚麼,我……”
袁歌擺手打斷:“事情就這樣定了,你不是一直想買房麼,這次可以選個差不多的小公寓了。”
“師父,既然事情已經結束了,那能告訴我,咱們下一步要去哪裡麼?”
“還記得陳安吧?”
鄭宴希眨眨眼,還以為自己眼花了呢!
她那冰山美人的師父,提起一個男人的名字,竟然不由自主的露出動人的笑容。
這是墜入愛河了?
“師,師父?你們真的在一起了?”
“嗯。”袁歌點頭,露出一絲尷尬的神色:“對不起啊宴希,感情的事情來了,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不是,師父,你幹嘛跟我說對不起啊?”
“那,那個,畢竟當初是你先喜歡他的。”
“啊?”鄭宴希瞪大眼睛,徹底的懵逼了,自己甚麼時候喜歡陳安了?
“不是,師父,你等一下,這裡面是不是有甚麼誤會?”
“額?”袁歌眨眨眼,看著鄭宴希的神情,好像對自己跟陳安的事情,並沒有甚麼特殊的反應,忍不住有點皺眉。
“宴希,你說的誤會是?”
回想當初的事情,鄭宴希忍不住扶額:“師父,當初從京城回來,你特意弄了個廣告的單子,該不會是想著給我創造機會吧?”
袁歌點點頭。
“這事鬧的,當初我還尋思,好不容易有個男人,能讓你看上眼,所以你是拉不下面皮,才讓我去幫你探路呢……”
袁歌愣了一下,突然露出輕鬆的笑容。
還好,還好,這只是個誤會,不然還真的是挺尷尬的,當即轉移話題,把後續的打算說了一下。
鄭宴希聽的一愣一愣的,要不是袁歌親口告訴她,她都不敢相信,當初那個小老闆,竟然有這麼恐怖的背景跟能量。
心裡莫名的有點小失落,假如當初自己將錯就錯,沒因為一時氣憤,就覺得陳安不可理喻,而是賣力的撮合——
說不定……
想著她不由自嘲一笑,自己胡思亂想甚麼呢,正是被這巨大的訊息,砸的缺心眼了。
那麼優秀的男人,豈會看上自己這種醜小鴨,也就師父這樣的女人,才能入的了他的法眼。
“師父,這麼看來,我們師徒攜手,要幹出一番大事業了!”
“一定可以的。”袁歌眼神堅定,可那堅定之下,卻藏著連她自己都難以察覺的酸澀。
她真的像一隻掙脫牢籠的鳥兒,可這牢籠卻是她用八年的青春,八年的汗水親手編織而成。
鄭宴希幫著她收拾著檔案,獎盃,相框,每一樣東西,都代表著她在姝美的痕跡。
從實習生到副總裁,從擠地鐵到有了幾十萬的車子,從那個租不起房子的懵懂大學生,到現如今有著魔都戶口,千萬商品房的成功人士。
這裡的一草一木,一桌一椅,都有她青春的影子。
袁歌站在辦公室中央,靜靜地看著一切,手中的紙箱很沉,壓的她很難受,胸口發悶,眼眶莫名的有些發熱。
她以為自己可以做到灑脫,可以做到快意,可以做到毫無留戀。
可真到了離開這一刻……
八年啊!
她的青春都給了姝美,換來的卻是出賣,多麼諷刺!
“師父,你,你怎麼了?”鄭宴希小心的問,她總感覺這其中有隱情。
袁歌勉強扯出一抹笑,“沒,沒甚麼,就是……突然有那麼點捨不得。”
鄭宴希輕輕摟住師父的肩膀,她不知道如何安慰,只能用這種方式。
好半晌,袁歌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
她絕對不能軟弱,不能回頭,更不能哭出來。
可是越壓抑,心底的委屈就越是瘋狂的蔓延。
她知道不能這樣下去,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宴希,走吧!”
話音剛落!
“砰!”
辦公室門被猛的撞開。
杜炳文衝了進來,臉色鐵青,眼底全是破碎的驕傲和滔天的怒火,目光死死盯著袁歌手中的紙箱,渾身都透著壓抑的戾氣。
他正在積極努力籌備的反擊,還沒來得及施展!!
鄭宴希被他的樣子嚇了一跳,反應過來上前一步,擋在袁歌身前,滿臉戒備的質問:“杜炳文,你要幹甚麼?”
“滾開!這是我跟她的事情,輪不到你插嘴!”杜炳文一把揮開鄭宴希,腳步踉蹌逼近袁歌,兩人間只有半米不到的距離,聲音沙啞的嘶吼:
“袁歌,你真敢辭職?你居然真的要走?”
袁歌抬眸,眼神冷的像冰,原本壓下的委屈跟火氣,被他這副興師問罪的模樣,徹底的點燃:“我辭不辭職,跟你有甚麼關係!”
“有關係,當然有關係!”杜炳文紅著眼眶,像是一頭髮狂的公牛,語氣裡滿是不甘跟屈辱,陳安那句‘杜炳文那條舔狗’反覆在腦海中炸響。
“袁歌,為了你,我放棄了瑞士上百萬年薪的工作,放著國外的大好前途,回到國內,進入到姝美!”
“我以為只要我做出成績,能讓你刮目相看,就能堂堂正正站在你的身邊!”
他胸口劇烈的起伏,字字泣血:“我甚至想著,就算你不喜歡我,我也要在職場上贏過你,證明我不是你眼裡的廢物!證明我不是不如你袁歌的萬年老二!
我還在厲兵秣馬,還在等著跟你的較量,你倒好,直接走了?
你連讓我證明自己的機會都不肯給,是不是在你心裡,我就是個上不得檯面的舔狗,對不對?”
這番無恥之極,顛倒黑白的話,徹底引爆袁歌積攢許久的情緒。
她把手裡的紙箱,往旁邊一丟,抬手指著杜炳文的鼻子,聲音冰冷尖銳,字字誅心!
“舔狗?杜炳文你到現在還不清醒,你真的是無藥可救!”
“我求你回國了?我求你入職姝美了?是你自己一意孤行貼上來,是你自以為深情,才給了傅梅算計我的機會!”
“就是因為你這個蠢貨,突然回國,非要湊到我身邊,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才會讓我被懷疑,怕一旦我們聯手對公司造成致命的威脅!這才迫不及待的把我當成棋子,用鄭晉男那個爛人設計我!”
“如果不是你,我怎麼會被信任八年的人輕易出賣,如何會落到今天的窘境!”
袁歌越說越激動,指尖都在顫抖:“你上任後都幹了哪些破事,直接殺雞取卵,搞了破子品牌,根本不顧及姝美本身!”
“你以為就你會那套,你以為別人都不如你?”
“蠢豬,那是我一家家跑出來的渠道,你憑甚麼覺得你有資格毀掉!”
“想在我面前刷存在感,杜炳文你這輩子都沒有機會,別說你一無所成,就算你做成了,在我眼中依然是個被人利用的傻子而已。”
“你急功近利,你自以為是,是你讓我八年的心血毀於一旦,我到了今天的地步,你就是罪魁禍首。”
“你質問我,憑甚麼?”
袁歌這番爆發,徹底把杜炳文罵熄火了。
特別是她話語中的內容,出賣,設計,利用,聯手,這些詞彙聚在一起,他已經有個清晰的線索鏈條。
然而,得出的答案,卻是他難以接受的!
他回國只是想追求自己的校園女神,並沒有任何的壞心思——
可現實卻是,因為自己的出現,讓她丟掉了努力八年的成果……
一旁吃瓜的鄭宴希,大氣都不敢喘,她還是第一次見師父如此憤怒——
不過從話語中的內容來看,她也大致捋清了思路,之前捨棄幾年努力成果的一絲不捨,現如今全都蕩然無存了!
開甚麼玩笑,老闆連師父都能算計出賣,自己又算個甚麼東西?
她是渴望成功,渴望得到更多的利益,可她絕對不想跟著一個出賣下屬的老闆混!
袁歌胸口劇烈的起伏,眼眶通紅,好半晌才強行平穩了呼吸,伸手端起一旁的箱子,聲音平靜的像是對待一個完全陌生的人:“請讓開!”
面對到這冷到極致的平靜,杜炳文感覺心在滴血,他很想開口解釋,可是張了張嘴,卻是憋不出一個字來。
“讓開!”袁歌抱著箱子,沒有任何客氣的一撞,杜炳文身形不穩,一陣的踉蹌。
鄭宴希厭惡的瞪了一眼他,連忙跟上師父的步伐。
袁歌這一層,都是公司的高管,剛剛兩人的爭吵那麼大聲音,不少人都聽到了。
一時間,所有人面色各異。
就在剛剛公司中有傳聞,袁歌辭職帶著客戶資源,另謀高就,很多人第一反應就是不信。
畢竟整個公司,除了大老闆,就袁歌的權利最大,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都並不為過。
而且公司的老人,哪一個沒看到袁歌對公司的付出?
她的人品大家都清楚,說她做出背叛公司的事情,很難讓人相信。
然而,現如今,貌似是真相大白了。
袁歌抱著紙箱離開公司,路上所有員工都投來複雜的目光。
當然,還有一部分人,自己不思進取,卻是將怨氣發洩在管理層身上,特別是袁歌這位女副總。
如今見她離去,自然少不了,說上兩句風涼話,一方面發洩鬱結之氣,一方面討好大老闆。
“人不可貌相,平時看著一本正經的,沒想到也是個喂不熟的白眼狼!”
“傅總掏心掏肺的培養,到頭來卻是被反噬,這種人真是噁心!”
“哼!這種叛徒不會有好下場的。”
“害人精!”
袁歌面無表情,不理會這些閒言碎語,然而鄭宴希卻根本忍不了,指著那些人,挨個罵了回去。
本來紙就包不住火,加上鄭宴希的反擊,事情的另一個版本,在袁歌離開後,很快就浮出了水面。
公司中氣氛變得格外的詭異,大部分人心頭,都蒙上了一層陰霾。
總裁辦公室中,傅梅正在接著鄭晉男二伯打來的電話——
聽說他竟然因為袁歌男友被抓了起來,心底不由的一涼,連忙開口解釋起來。
然而,雙方的關係,本就是她有求於人,現如今又出了這檔子事情,豈是三言兩語就能了事的。
結束通話電話,傅梅揉了揉眉心,怪不得袁歌這麼急切跟自己鬧翻,原來竟然還藏著大麻煩!
可恨!
不過,事情必須要解決!
不然,對方必然會遷怒自己。
可是還不等她想好說辭,門口傳來急促的敲門聲,助理推門而入,滿臉的焦急:“傅總,大事不好了!”
“甚麼事情,毛毛躁躁的成何體統!”
“傅總,你之前讓我放出的風,現在完全變了……”
助理快速把杜炳文跟袁歌吵起來,被不少人聽到的事情說了一遍。
傅梅氣的狠狠的將杯子砸在地上!
她算準了,袁歌顧忌體面,對於這些流言蜚語,肯定不會親口解釋。
萬萬沒想到,杜炳文激怒了她,壞了自己的盤算!
而現如今範圍只在公司中,很快就會傳到客戶耳中——
到那個時候,才是她最頭疼的!
公司的大部分客戶,都是袁歌親自跑下來的!
這損失根本就難以估量!
然而,福無雙至禍不單行,她這邊還沒想到解決辦法。
失魂落魄的杜炳文來了,只丟下一句辭職後,轉身就走。
傅梅整個人癱坐在老闆椅上,臉色慘白!
麗薩子品牌,可是她親自定下來的方略,一直都是杜炳文在負責,眼下收購談判在即,負責人撂挑子了,這個專案基本上就黃了。
短時間內,她上哪裡找一個有能力,有資源的品牌總監?
最關鍵的是,這種連鎖反應,會讓她多年積累的形象,威信,徹底的崩塌。
人心散了,隊伍沒法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