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暖一股腦的將所有事情說了一遍——
聽著女兒的講述,牛愛麗很是震驚,原本她只以為,宋光明是看重面子,這雖然是個大缺點,可是也還不算無可救藥!
可他竟然為了面子,選擇隱瞞自己就算了!
竟然對幫助他的人惡語相向,對於害他如此的學生,竟然選擇原諒——這已經不是好面子,完全就是愚蠢至極!
至於利用拘留的方式,來掩蓋自己的醜事,這已經不是愚蠢要面子,而是喪心病狂的自私,完全沒有男人的擔當!
壓根不考慮她們母女的死活!
憤怒過後,是徹徹底底的失望——本來在調解室的時候,自己的威脅起到了效果,她還覺得有救,現在看來自己的想法何其愚蠢!
想到剛才自己對陳安的邀請,她羞愧無地自容——
人家對女兒一直照顧,對自己家也是如此的照顧,甚至於後路都準備好了,卻是被那個蠢貨親手斷送!
現如今老家的工作房子沒了,這邊的副總就是個笑話,買的房子被法院查封,聽剛才那個‘方總’話裡的意思,家教的工作也保不住!
如今一家人的收入,全都壓在女兒肩上,還有一大堆麻煩事情,全靠人家老闆幫忙!
可笑的是,那個蠢驢竟然把人得罪死,甚至於讓女兒在老闆面前的形象,一降再降,一旦女兒徹底失去這貴人,自己一家人在魔都連個容身之所都沒有。
看著母親的神情變化,宋暖蹲在她面前,握著她的手,眼淚不住的滑落:“媽,你別不說話啊,都是我不好,不應該隱瞞你的,你要是生氣就打我兩下……”
看著哭成淚人的女兒,牛愛麗一個人揪著疼,相比起自己一直矇在鼓裡,女兒夾在中間,不知道受了多少的委屈。
伸手一把將其摟進懷裡:“小暖,別說這話,媽知道你孝順,媽明白你的苦心,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這個家,是媽沒本事,是媽拖累了你……”
“媽,你別這樣說自己……我是你們的女兒,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
宋暖抽了抽鼻子,壓制著聲音中的哽咽:“我只是對不起陳哥,他一直都照顧著我的心情,怕我壓抑一直開導我。”
牛愛麗朦朧的淚眼中,透露出前所未有的堅決:“小暖,媽不會再讓遷就那個自私沒良心的男人,我要跟他離婚……媽,會找一份工作,也不會拖累你的!”
“媽,你千萬別這樣想,你從來不是我的拖累,你是我媽,是我的家,而且我會跟著陳哥,努力好好工作的,我賺的錢足夠我們娘倆過好生活的。”
牛愛麗眼中滿是欣慰,自己的女兒確實長大了,她的善良讓她遇見了貴人。
“小暖,你跟媽說實話,你跟小陳……你們?”
被母親問起這事,宋暖眼神閃避,羞澀的低下頭……
見狀,牛愛麗眼中閃過喜色,“小暖,人家小陳那小夥子不錯,是個有本事,有擔當的好男人,是個良人……”
一聽這話,宋暖顧不得羞澀,趕忙開口解釋:“媽,這話你別亂說……我,我確實喜歡陳哥,可……可是我……”
見女兒欲言又止的樣子,牛愛麗心中的驚喜消散,皺眉看著女兒——很快,她想到了甚麼,眼中頓時變的黯然。
自己都能看出人家優秀,難不成外面的女人是瞎子麼?
也許,原本女兒還有那麼點機會,可是攤上這樣的家庭,攤上那樣的父親,這點機會變得越發的渺茫了……
宋光明!
害了我就算了!
竟然毀了女兒的良緣!
虎毒尚且不食子,身為一個教書育人的老師,竟然還不如個畜生,乾的竟是坑害之事!
握著女兒冰涼的小手,牛愛麗柔聲安慰:“傻孩子,你的心思媽都懂,你是不是覺得自己配不上人家小陳?”
被母親說中心思,宋暖低下頭,剛收住的眼淚再次決堤。
牛愛麗輕輕一嘆,輕輕撫摸著女兒的頭髮,像小時候那樣安撫她:“他是他,你是你,小陳是甚麼人?有本事,有氣度,心也善。
他不會因為這些而嫌棄你的——
小暖,你要明白,你自己最珍貴的地方在於,善良,懂事,肯吃苦,心乾淨,這才是你最金貴的地方,這才是小陳護著你,心疼你的關鍵。”
一直以來,宋暖的印象中,母親是非常傳統的女性,很溫柔很賢惠,但是面對事情時,完全沒有自己的想法跟主見。
可現在,她竟然能如此一針見血的說到關鍵,實在是太讓她意外了。
“媽,我明白了,謝謝你……”
“好了,不說這些了。”目光看著房間中的陳設,牛愛麗眼中滿是不捨,這些全是自己親手佈置的 ,可現在……
“小暖,咱們先把衣服收拾一下,至於其他的東西……”
“媽,其餘的東西都不用擔心,陳哥那邊甚麼都齊全,而且這房子也不過是暫時查封,早晚還是要拿回來的。”
“嗯,聽你的。”
十來分鐘的時間,兩人已經將東西收拾好,只有兩個行李箱——
原本家當不至於如此少,主要是來魔都的時候,宋光明覺得是過好日子來的,讓牛愛麗把那些舊衣服物件的都丟掉了……
正在這時,房門被拍的砰砰響,同時宋光明那壓抑憤怒的聲音,透過房門傳來:“牛愛麗,開門,宋暖,你快給我開門!”
本來宋暖要去開門,不過確實被母親攔住——牛愛麗走過去開啟房門,看著宋光明那漲紅的老臉,徹底失望過後,對於他這種反應,沒有太大的情緒波動。
宋光明一下擠開老婆衝進屋裡,找到自己的包包,從裡面拿出兩百塊,快步回到門口處,將錢遞給另外一個男人。
牛愛麗只是冷眼旁觀……
等那個男人走後,宋光明轉身回家,狠狠的關上房門——
短短几十分鐘的時間,他感覺自己這張老臉,徹底的丟進了……比上任就宣佈解散公司,被員工圍毆,還讓他覺得憋屈、憤怒!
那些計程車司機,一聽到自己沒錢到付時,那鄙視,奚落,玩味的眼神——要不是自己願意多加錢,可能還在馬路邊喝風!
自己堂堂人民教師,自己還做過副總,竟然被這些人嘲諷鄙視,憑甚麼?他們有甚麼資格?
明明在調解室的時候,自己是為了保全這個家,才選擇低頭寫悔過書!
明明在法院門口,自己已經給那小子留面子了!
可她們做為自己的妻女,竟然讓自己丟這麼大的面子!
“牛愛麗,宋暖,你們到底要幹甚麼?啊?為了一個外人,這麼對我?”
面對暴怒的質問,牛愛麗只是淡淡說了一句:“剛才有個備註方總的打電話,說你不守時,學生時間寶貴,卻因為你乾等了一個多小時。”
瞬間,宋光明就如同被掐著脖子的鴨子一般,滿臉的憤怒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慌亂……
可是面子大於天的本性,讓他第一時間不是想著坦白解釋,而是想著如何掩蓋!
“哎呀,這事情鬧的,都怪法院的那些人,讓我在同事面前丟臉,在未來下屬面前丟了領導形象……
公司要招實習生,本來今天應該是有大學生面試的……”
“哈哈哈!”牛愛麗忍不住放聲大笑,只是在眼底的深處,是悲哀是憐憫!
宋光明感覺這笑聲十分的刺耳,他感覺臉上火辣辣的,好像無數不輕不重的巴掌,啪啪的扇在臉上,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牛愛麗你發甚麼瘋,我沒工夫跟你在這裡掰扯,我還有工作要忙!”
“對,沒錯,宋副總還要替公司面試大學生呢,甚至於還要給大學生的家長解釋,為甚麼你堂堂公司的副總,竟然會面試遲到,這不得給人給交代麼?”
牛愛麗丟下這話,轉身走到一旁提起一個行李箱:“宋暖,我們走,不要耽誤宋副總辦公。”
剛才的話語,加上母女倆提著行李箱就走的架勢,宋光明又急又惱,上前一把拽住行李箱質問:“牛愛麗,你這是甚麼意思?”
“從現在起,我們娘倆不會耽誤你瘋,不會耽誤你演戲,你可以盡情的發揮,我們玩不起,不奉陪了!”
“宋,宋暖,你,你聽聽你媽說的這是甚麼話,你,你趕緊勸勸她。”
宋暖輕輕搖頭,語氣十分的堅定:“我媽說的都是實話,都是你自己不敢面對的現實,至於勸說,已經沒必要了。”
宋光明身體一軟,不由的一個踉蹌,眼中全是難以置信——他這個一家之主被拋棄了!
宋暖本能的想要伸手去扶,可是胳膊剛抬起來一半,她就強行壓下這個念頭,想到最近發生的一切,心冷了下來:
“茶几上的卡,是咱們家所有存款,都留給你了——至於離婚的事情,我媽說等房子的事情有定論後,會通知你的……”
“砰!”房門重重的關上,宋光明彷彿被抽空最後一絲力氣,整個人癱倒在地,雙眼無神的看著天花板……
另一邊,外灘一家很有名的餐廳,陳安在侍者的引領下,朝著包廂走去——
轉過兩個彎,陳安眼睛眯了眯,一眼就看到不遠處,包廂門口的鄧心華——
然而,此時的她,正在跟面前的兩個漂亮女人攀談,看起來是遇到熟人了。
鄧心華看似在閒聊,實則一直用餘光打量著轉角處,陳安出現的第一時間,她臉上立馬露出交際場的從容,快步上前:“陳總,您可來了,我是小琪的母親鄧心華。”
“叮,恭喜宿主結識影視人物鄧心華,獎勵自由屬性3點。”
果然跟自己推測的一樣,這女人是個有價值的女配。
“鄧女士,客氣了!”
對於陳安稱呼的淡淡疏離感,鄧心華好似並未察覺,熱情的招呼著,到了包廂門口腳步頓住,嚇著介紹:
“給您介紹一下,這位是我朋友李悅,這是她的妹妹李歡,剛好在這裡遇上了,聊了兩句就趕上您來,到顯得有些唐突了,您別介意。”
目光淡淡從那對姐妹身上略過——
姐姐看起來三十歲左右,一條紫色長裙,將豐滿的身材勾勒的凹凸有致,臉上妝容恰到好處,端莊中透露出一種嫵媚,很容易激發男人的獸慾,想剝開外殼看看內在。
至於妹妹的年紀,看起來二十歲左右,精緻立體的五官,黃金比例的身材,目測身高有一米七以上。
標準的冷白皮,自帶一股清冷高階感,這種級別的‘天菜’,還是那種校花系的——
一般的小富二代,有一個這樣的女友,足夠在圈子裡,好好炫耀一番,狠狠掙一波面子了。
然而,這兩個男人眼中的尤物,對於陳安來說就三個字‘沒興趣’!
他更好奇的是,鄧心華今天約自己的目的。
對面的李悅,有種被冒犯的感覺!
在圈子內,她雖然沒鄧心華名氣大,但是身邊的人脈資源同樣不少。
不是她自負,這麼多年,凡是見過她的男人,無論是表面正經,還是不加掩飾,但是眼睛中都存在著慾望。
可是,在陳安眼裡,她沒有發現自己的存在感,就好像只是身邊路過的路人甲一般。
不過想到自己今天來的目的,她還是壓下不適,露出一個嫵媚的笑容:“陳總,您好,沒想到今天如此幸運,能認識您這樣的青年才俊!”
李歡雖然不如姐姐敏銳,可是習慣了被關注,被追捧,還是能明顯感受到,陳安對她姐妹的輕視,象徵性的打個招呼後——
目光一直觀察著陳安的臉,想要從中找出哪怕一絲化妝的痕跡,只是她註定是要失望了!
沒有!
一丁點都沒有!
這讓她深受打擊,世界上竟然有如此完美的顏值!
怪不得姐姐經常提醒,以自己的顏值,可以成為優質生活的資本,但是卻做不得上流社會的敲門磚。
對於姐妹花,陳安只是敷衍的點頭,算是給與了回應,目光毫無波瀾的看向鄧心華,語氣比剛剛更冷淡些:“無妨,鄧女士的朋友,無需特意跟我解釋。”
鄧心華心中失望的同時,更多的則是忐忑,然而她並未放棄試探:“您不介意就好。李歡馬上畢業了,性子單純,平時比較喜歡打扮,長相出眾,身邊很多的追求者。”
“李悅常年在生意場打拼,性子爽朗,也會來事。我想著,您身邊說不定,也需要些幫應酬的人,要是您不反感,以後有些場合,倒是可以讓她們搭把手。”
這話看似是‘推薦’,實則是故意丟擲‘可利用’的誘餌,看陳安剛才是不是偽裝,或者是他對花瓶不感興趣。
只要陳安流露出一絲,她就擁有了一丁點談判的資本,做為圈子內的前輩,手裡最不缺的就是美女資源。
只要被玩的不是女兒,其餘人她都不在意。
陳安面上不動聲色,大腦卻是在飛速暈船分析著情況——
剛開始看到包廂門口的情況,他還以為是社交慣用的手段——示弱的一方,故意弄點無心之失,把主動權送給強勢一方!
順便藉此由頭,開啟酒局,方便展示誠意!
可她一而再的介紹那對姐妹,這就非常的反常了!
鄧半城——交際花、人精、長袖善舞!
這麼多的標籤在,她不可能不懂規矩!
就算有心攀附,也是在相熟後,找機會展現自身的價值!
如果是想談合作,彼此熟悉才是談利益,談資源的基礎!
而她上來就給自己來美人計?
用女人試探大佬——這不是投其所好,而是最低階的冒犯,是不懂事!
有起錯的名字,就沒有起錯的外號!
這種精明人,用這種愚蠢的方式——只有一個可能,被逼不得不如此!
要麼是,她得罪了大人物,她的人脈關係沒辦法化解,甚至都沒有周旋的能力,所以她必須快速抱上大腿,兵行險招!
要麼就是她在意的人或事,受到威脅,她無計可施!
而後者的可能性,遠超於前者!
結合她調查過自己,那麼答案很簡單了!
她在意的是女兒,至於‘威脅’自然就是自己。
一不小心底褲都露了,自己這要不敲打、拿捏一番,不符合獵人的風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