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悅府十二樓廚房中,顧佳將面前各種甜品原材料,一一過秤以保證所有的比例達到最佳。
保姆陳姐剛把子言哄睡著,看著顧佳還在廚房中忙碌,上前詢問,“佳佳,是不是晚上的飯菜不合胃口?”
“沒有的,陳姐,你去休息吧,我就是睡不著,想著做一點放冰箱裡,隨時方便吃。”
“用不用我幫忙?”
“不用,陳姐你早點休息就行。”
“那行,我去睡了,你也別太晚了。”
陳姐離開,顧佳繼續在廚房中忙碌,直到將食材推進烤箱,她這才半靠在櫥櫃上,細細的琢磨著事情……
夜裡將近十一點,等安迪沉沉睡去,洗完澡剛到客廳沙發上坐下,顧佳發來了訊息。
陳安開啟房門,就見一身黑色修身連衣裙,身形勾勒的凹凸有致的顧佳,端著甜品站在門口,臉上帶著幾分紅霞……
“孩子跟保姆睡實了?”
顧佳輕嗯了一聲,“晚飯後,讓子言練習跳繩,孩子玩累了,明早才會醒,保姆早上五點左右起……”
“比我預期來的早。”看著顧佳手裡的甜品,陳安唇角不可抑制的上揚,“不錯,還知道帶夜宵補充體力,進來吧……”
顧佳並未著急解釋。
陳安剛在沙發上坐下,就見顧佳將甜品,小心的在自己面前擺放好,緊接著身體退後一步,雙手放在肩帶處,慢慢將內在核心逐一展示。
饒有興趣的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很多時候臉紅的速度遠超卸甲!
“科學研究表明,吃甜食可以讓心情愉悅……我,我擔心一會忙碌起來,不能全方位的照顧好你,所以特意給你準備了點,消磨一下時間……”
陳安看著匍匐在自己面前的完美少婦,不需要系統去檢視,也能分辨她話語的真假。
這就是孩子媽的優勢,於細節處見真章,他非常滿意!
“好,我也有段時間沒吃你做的甜品了,確實是要細細的品嚐——下午過於匆忙,現如今夜色漫長……你可以慢慢來……安迪睡了不要打擾到她。”
顧佳渾身不由的一顫,別樣的情緒在心裡盪漾,耳垂泛著不正常的紅,——這種期待被支配的渴望,是她之前三十年人生從來沒有過的,讓她眼神逐漸迷離,距離越靠越近……
深夜,風停雨歇,客廳重歸安靜之中。
為了獎勵其表現,陳安並不吝嗇該有的溫柔,動作輕柔的幫著顧佳放鬆大腿肌肉的酸澀。
“你,你傍晚那會跟子言說的話是……是真的麼?”
低頭看著將頭埋在自己懷裡的女人,感受著她摟著自己的力度,明白她對於這個答案的緊張,也終於搞清楚她轉變的核心因素。
一個很常見,很簡單,但是確實困住很多人的選擇題:‘如果同時愛上兩個人怎麼辦?’
答案十分簡單:選後者,不用猶豫,因為如果真的愛前者,就不會出現這種選擇題。
當然,陳安自己這種有系統的雙標除外!
“這個問題太傻了,是不是真的,你今天不是已經感受過幾次了麼?”
顧佳反應過來,臉不自覺有些發燒,完全是羞的,自己怎麼問出這麼傻的問題,他沒有用任何的措施,就已經是最直觀的答案了。
然而,得到想要的答案後,她又開始糾結起來。
當初,她抱著犧牲自己挽救家庭,跟陳安做了骯髒的交易。
那時對於這個男人,她滿心的恐懼、厭惡、屈辱。
然而,在江萊別墅那夜,她的驕傲、自信、依仗,被那個男人殘忍的碾碎——她的心裡剩下的只有茫然,以及對未知命運的恐懼。
可是後面茶廠的事情,讓她體會了前所未有的感覺,她不再困在媽媽、妻子、管家、救火隊員的角色中,第一次體會到不用強撐完美,被罩著、被保護的感覺。
這種致命的誘惑,讓她整個人在逐漸的分裂,她恨自己不爭氣,明明當初說好,自己保持現有的身份,來滿足陳安的心理需求,可是他堅持住了,自己卻是先淪喪了!
這些日子,她時常承受道德跟可憐自尊的狠狠抽打。
她想安於現狀,想要逃避!
可是現在理智告訴她,不能繼續逃!
紙是包不住火的,自己在意的答案,恰恰是最致命,最容易暴露的點。
一旦那個時候,她會極為的被動,最在意最珍視的兒子,她很有可能保不住!
她需要做出選擇!
不過在此之前,她需要先把自己清理乾淨,把孩子,把家裡,公司都儘可能安排好。
恢復獨立、體面、尊嚴——這些是她以後為自己,為兒子爭取利益的根本——她需要時間!
“給……給我三個月的時間可以麼?”
聽著小心翼翼的話語,陳安手上動作一頓!
顧佳一顆心瞬間提到嗓子眼,慌忙開口補救:“兩個月也可以,應,應該足夠了。”
“許幻山最近在忙甚麼?”
面對反問,顧佳屏住呼吸,聲音很輕:“上次於太太家的單子剛結束,效果不錯,所以又給了新單子。
最近他正在京城測量資料呢,接下來這段時間,肯定是要來回跑的,沒多少時間在家裡!”
誤解了自己的意思,但陳安並不想解釋,這是對自己有利的,看來回頭得找人關注下許幻山的情況,這樣更方便收心。
“茶廠的事情他甚麼態度?”
“他……他有些微詞,不過總體還算是支援。”
“呵呵!”陳安輕笑一聲,捏著顧佳的下巴,讓她跟自己對視:“避重就輕,撒謊?想要挨罰麼?”
“對,對不起,我錯了!”顧佳連忙道歉:“他不同意,想要我照顧家裡,順便幫著照看公司,我們大吵了兩次。”
鬆開手,陳安輕嘆口氣:“其實並非我逼迫你,不給你足夠的時間,只是有些事情拖的 越久,對於你來說並非好事。”
顧佳眼中閃過一絲質疑,有些委屈,這話哄小姑娘還好,用來騙自己,也太不走心了!
“知道你不信,可是你仔細想想,你跟許幻山看似是相互彌補短板,是很完美的結合——可實際上,他是藝術家的浪漫跟情懷,而你注重的是生存跟運營。”
“他擁有夢想,而你卻利用他的夢想,拿冠冕堂皇的藉口,來實現你想要的價值。”
“你們的性格,就像是永遠不可交叉的平行線,註定無法真真正正的走到一起。”
“所以即便沒有我的出現,你用道德家庭綁架的方式,也早晚會受到他身為男人,那可憐尊嚴的反彈,這一切註定發生,我不過是縮短了這個過程而已。”
其實很多事情一直存在,只不過大多時候被刻意忽略了。
而,陳安這番話像是穿針引線,將那些零零散散的碎片,整合成清晰又殘酷的現實,擺在顧佳的眼前,讓她沒辦法逃避。
然而,這對於顧佳來說,雖是對於之前人生的否定,可同樣是一種心境上的解脫。
“謝謝你,我明白了,只是畢竟夫妻一場,還有子言夾在中間,我想等公司走上正軌後,再談這些事情。”
對此,陳安壓根不在意,自己這個婚姻送葬者,已然毀掉了他們婚姻的根基,過於逼迫對自己不利。
當然,自己不逼迫,並不代表別人不可以!
“先看看那些資料吧。”
顧佳早就注意到桌角的資料,只是沒想到竟然是給自己的,遲疑了一下才將其拿起開啟。
裡面是一些照片跟圖紙!
看清其中的內容,竟然不是跟許幻山相關的,顧佳鬆口氣的同時,心中莫名有點失望——深吸一口氣壓下情緒,這才仔細的翻開起來。
半晌,她轉頭看著陳安,眼中滿是疑惑:“這會所你買下了?”
“嗯,我準備改造一番交給你打理。”
“我?”顧佳臉上的欣喜一閃而逝,隨即而來更為的迷糊:“可是我這段時間,不光要打理茶廠,還要把公司的事情捋順,還有家裡跟孩子的事情,我怕做不好。”
“之前原本是想讓你跟我名下的傳媒公司合作,不過後來想了想不太合適,雖然我沒去過茶廠,但是估計年產並不高。”
顧佳坐直身體解釋,“村民用的是傳統的手藝,所以產量很低,即便我重新做了規劃,可是茶廠一年最多也就能生產不到兩噸的幹茶。”
“不過茶的質量確實好,我跟市面上的茶葉做過對比,那些定價七八百,甚至上千塊一斤的茶葉,也有所不如,只要能開啟銷量,保守估計一年營收上千萬不成問題。”
“而且周邊還有其他的村子,我也有過了解,基本上是相同的困境,如果資金足夠的話,全部整合在一起,每年的產量差不多能翻十倍左右,到時候……”
看著意氣風發的顧佳,陳安輕笑一聲打斷:“顧佳,你把事情想的太美好了,風險意識太低……”
“不是,我真的做過……”
“聽我說!”
“好……”
“知道你可憐那裡的孩子,然而心善可以,帶著村民改善生活可以,但是有一點要牢記,絕對不能帶著村民致富!”
顧佳皺眉反問,“額?為甚麼?”
“你剛才說跟市場上的茶對比過,以及你說的營收,很顯然你對茶葉的心理價位很高。”
“六百,是我初步預期最低的心理價位。”
“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人的貪慾是無限大的,不會因為你給村民適當的漲工資,而心生感激忽略他們眼中,六百這個高價……”
“可,可是那裡的村民都很樸實的……”
“與其說是樸實,不如說是生活所迫的愚昧——但凡有任何一人動了歪心思,就會引發破窗效應,甚至於還會有更上一層的人動歪心思,到時候別說做大規模,現如今的你都保不住!”
顧佳心中一凜,總算意識到自己忽略了甚麼。
魔都是國際化的大都市,很多事情掌權者不敢明目張膽,怕影響不好!
但是湘西那邊的茶廠則不同,當地經濟十分的落後,宗族觀念很重,村鎮縣城之中,彼此的關係錯綜複雜。
自己沒有任何的根基,早晚會成為一些人眼中的肥肉,到那個時候……
抬手點了點顧佳的額頭問:“想通了?”
“嗯,可是現在要怎麼辦?總不能因為這些就放棄吧?”
“窮=穩定!說句比較扎心的話,凡是參與扶貧的企業,最終都難免血淋淋的教訓,若不是為了一些政策的扶持,整個華國沒有企業家願意做這些。”
指了指桌面上的資料,陳安笑道:“破局的關鍵就在此——自產自銷!”
顧佳一臉愕然:“你的意思是,把會所改造成茶樓?”
“沒錯……”
看著陳安那自信的笑容,她細細琢磨起來——這樣確實可以掌握定價權,並且限制流通性,可以避免掉村民,跟當地那些權貴親屬的小動作。
可就算這樣……
“茶樓的情況我不瞭解,可是想來一年也消耗不掉兩噸的茶葉吧?”
“嗯,正常來講,頂級的茶樓,一年的茶葉消耗量,差不多一噸半左右——當然,這其中種類繁多,分攤下來所需有限。”
看著顧佳的神情,陳安露出自信的笑容:“所以,第一年,我不打算賣茶,以送為主……”
“送?這?”顧佳一腦門的問號!
“沒錯!就是送!跑車俱樂部,各大豪車4S店,根本檔次不同,送面值兩萬到十萬不等的會員卡。”
“你打算做圈層的生意?”顧佳眼睛亮了下,隨即又皺起眉頭:“可就算前期贈送的方式,快速的積累一部分客戶,可是就算茶葉價格炒上去了,這利潤點跟投入也不成正比啊?”
“我的目的從來不是靠茶葉賺錢——要知道優質的客戶資源,變現的方式有很多,像是舉辦些活動,搞好一年收益都有幾千萬的。”
“當然,這些只是小錢,真正的大頭是投資公司的融資佣金!”
顧佳頓時恍然,有錢人最感興趣的事情莫過於投資賺錢。
而很多手裡有好專案的,缺乏資金人,才是茶樓收入的真正來源。
而且相比於那些常見的金融機構,很顯然茶樓這邊獲得融資的成功率更高!
“這個計劃確實很好,可是還有一個問題需要解決,畢竟這種模式很容易復刻……”
對此,陳安早有打算:“這點你完全不用擔心,江氏集團的總裁江浩坤,晟軒集團的總裁譚宗明,JM集團的總裁汪思遠,董事長郭華英,精研集團董事長葉謹言。
我都能把他們請來,給茶樓站臺背書,甚至於進一步的捆綁!”
顧佳先是被驚了一下,反應過來後,頓時狂喜!
如果按照陳安所說的那樣,茶樓將變成資本社交場所,資源更多,效率更高的私募交易所!
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圈層的壁壘逐漸加厚,掌握的話語權可想而知——而做為茶樓的經營者,地位可想而知,以前難以跨越的中產階級算個屁啊!
到時候自己手中的客戶資源,隨隨便便拉出來一個,都遠超現如今的自己。
想通一切的瞬間,顧佳只感覺熱血沸騰,這麼多年始終被限制的野心在燃燒!
“你,你真的要把這些交給我做?”
陳安挑挑眉,“現在,你還覺得是我在逼你麼?”
“沒,沒有……”顧佳頭搖的像撥浪鼓一般,此時在她心中,婚姻已然成為她走上高峰的枷鎖,至於說離婚可能給兒子帶來的傷害,遠沒有得到的利益多!
渾身充滿了幹勁,目光中滿是痴迷跟火熱,她現在只想把眼前的男人吞了,徹徹底底的跟他繫結在一起!
“老,老公,我還想……”
五指輕輕穿過顧佳柔順的長髮,陳安淡淡吐出兩字:“準了!”